全切,即子宫及双侧附件全切除。
陆洋低着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地板上,片刻后才稍稍点了下头,“我明白,我来跟她说说吧。”
术前需要签的一些通知和知情同意,陆洋也一口气全都签好,然后下去了一趟食堂买了中午的饭提到病房,母亲已经回来,管床的住院医师正在跟母亲说一些注意事项,见到陆洋也笑着点了下头。
午餐时间,陆洋把房门关上,把盒子一个个打开摆上桌,母亲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道,“你们食堂很不错嘛。”
陆洋笑了笑,“当然,学校的食堂更好呢,等明天早上我去学校给你买生滚粥。”
“哪里那么麻烦,豆浆牛奶白粥之类的就好了,你也省点钱,别老是大手大脚的。”
“平时吃饭都会给补贴,打到饭卡里的,哪里花得了几个钱。”
“你刚才留在那里,医生有跟你说什么吗?不要瞒着阿妈。”
陆洋看着母亲现在胃口还算可以,一边帮着夹菜,一边也尝试着开口说道,“刚才黎主任跟我聊了一下,保险起见,如果有必要的话就会全部切除。”
母亲的表情看上去明显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听到他这么说,脸上还是露出了犹豫。
“其实我是想看看,能不能不要全切,因为我听人说子宫卵巢全部拿掉的话,有很多的后遗症,再说了全拿掉的话,以后要一直吃药,还老得很快。”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陆洋把买的炖汤也往她面前放过去,“反正不要怕,都是有办法的。我们科室还有做那种心脏里面的瓣膜就是阀门,把那个换成人造的,术后要一直吃药,还得总是去复查凝血,每天晚上睡觉还能听到那种时钟一样的声音,可人活得好好的啊,老年人做了到现在活了十几二十年的都有。”
“每天晚上还能听到声音?”母亲惊讶。
陆洋笑了,用轻松的语气对她说着,“对呀,就像那种机械钟嘎达嘎达的,而且一般情况那个声音不小的,但他们还是照样睡觉,照样生活啊。”
“这可怎么生活呀?”母亲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想想心脏一直发出这样的机械声音都觉得可怕。
陆洋听到她提起这个,又想起一件之前的事儿。
“以前有个老伯做的时候,有跟他说过这个情况,但他可能没当回事,睡觉的时候一直听到这个声音,他跟他老婆以为是家里的钟坏了,还拆出来去修,后来怀疑过是幻听,还来挂耳鼻喉科。”
“那后来呢?
“后来就没事了呀,按时服药,定期复查,”陆洋说道,“他是在我研一的时候做的,现在也快70了。”
伸手去拉着自己妈妈的手。
“所以还是那句话,你别怕,都会有办法的,我们把心态放平,不要老是想着糟糕的事情。”
母亲就算心里不安,也还是点了点头,可还是坚持地说了一句。
“但如果能不全切的话,你还是帮阿妈跟医生说一句,尽量别全切吧。”
抗拒写在脸上其实非常明显,就算心里沉重,但陆洋知道现在自己就是母亲的支柱,他不能急,只能暂时沉默。
跟父亲通了电话,下午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陆洋接到通知调整了一下预定的手术时间,提前到后天上午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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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好的,剪断。”
闫怀峥看着面前江述宁的操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OK,收尾吧”
手术室内渐渐回温,江述宁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但还是对着走下台的闫怀峥微微鞠躬,然后准备带着住院医一起做缝合。
从闫怀峥暂时代理科室主任开始,江述宁就作为主要配合的助手,跟着他做了一台又一台手术。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格。闫怀峥在细节和速度上几乎是炉火纯青,比起机械的精准感,他的手更像是灵活得没有任何破绽的绣花针,多么细微的操作都不会有任何迟疑。
能够到这种水平的医生,现在可以说是在全盛时期,但前几年,几乎是销声匿迹般的低调,多少让江述宁有些不解。
闫怀峥脱下手术衣和手术眼镜,回头看了一眼在台上的江述宁,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什么,走了出去。
手术休息室里,江述宁刚开了罐冰可乐坐下来,便看到闫怀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过来。
连忙站起身,却见闫怀峥一边坐下一边对他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拘束,这个病例你看一下,下周就会转院过来。”
患者为心脏供血的冠脉,三支都有较严重程度的病变和阻塞,需要进行搭桥手术。
“这个病人岁数倒还行,六十多岁,但高血压病史多年,”说完,闫怀峥看向他,“你一直专攻心脏血管方向,各方面的水平和素质都很高了,嗯,我的意思是这个病例,到时候我来做助手,你来主刀。”
江述宁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翻看着患者的基本材料和检查报告,“可我到现在都没有太多的主刀经验,做的也都是一些简单操作,这太冒险了。”
“搭桥手术,你跟台应该不少了,而且最近这样配合下来,我觉得你的能力可以进行这样的尝试。”
主刀的训练很多时候对于心外科的医生来说,都是从三十岁以上有了丰富的积累才会开始的,而且也基本都是始于一些难度在专业里不算太大的手术。
闫怀峥知道江述宁的迟疑,但他还是坚持道,“让你不要有压力这样的话是假的,以后我们也要一起工作,我相信你也明白学院和医院这样安排的意思,你要尽快能够独当一面。”
新院区初初成立,定下的一批人员更多的还是从各个附属医院先拼调来的,后面还有招聘,临床上要站稳脚跟,最踏实的依靠肯定还是自己手上的实力。
他虽然动过留在这里的念头,但现在去新院区已成定局,这段时间就是他在正式跟着闫怀峥工作前的磨合,江述宁非常清楚这一点,自己需要去适应,也要去接受闫怀峥的安排和工作方式。
他深深吸了口气,说了一句,“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闫怀峥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冠脉搭桥。
这倒是让江述宁回忆起了吴航第一次跟台手术,跟自己激动地分享时的情景,他记得也是一台冠脉搭桥。
第一次踏进无菌区,即便只是在手术台边做些打下手的事,也让吴航紧张得不行,生怕出错。
现在回忆起来,都是多年前的事了。
江述宁又看了一眼患者的信息,把资料收好拿在手里,将喝光的可乐罐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出了休息室。
回到科室内,就看到几个人围在护士站前,正在议论着。楷楷的奶奶也许是因为被指指点点,压力太大,昨晚抱着楷楷办了出院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这次又是这样,提前出院,这家人怎么回事啊?到时候万一又有什么事,他们家不会再来闹吧?”
“儿科那边说,老太太天天抱着小孩儿哭说自己被人戳脊梁骨,头都抬不起来,骂儿子骂儿媳。”
“这能怪谁啊,也是活该,”护士眼尖看到江述宁立刻就喊他过去,“江老师江老师,麻烦过来一下,你们这里有个医嘱需要确认。”
江述宁走过去,看到正坐在护士站办公台边,做着表格录入的吴乐,便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但小姑娘明显是有些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很快要出科考试了,我有点......”
“有点紧张?”
“也不是,”吴乐莫名地有点扭捏,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想留下来,是吗?”江述宁很快就猜到了,他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下一个轮转的科室是哪里呀?”
“倒不是因为这个。我以后还是想做这个方面,可是到现在也没有联系到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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