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看你敢做床旁开胸,后面又做了左室修补,所以想当然地忽略了一些东西。”
林远琛在一次深深地缓慢地呼吸后,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跟你说过,心脏手术虽然很看团队配合,但是一个主刀一定要思路清晰,镇定冷静,果敢有决断,因为一旦你慌乱犹豫,你优柔寡断,整个台上团队都会动摇。”
“但这也并不是你的错。”
年长的一方平静的表面下,何尝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这两日一直反思懊悔,一直都在辗转难安。
陆洋一直低着头听,没有给出任何应答,林远琛也没有逼迫他要说点什么的意思,伸手想要熄火,然后带着人下车回家。
“我......”
陆洋开口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声音还有着轻微的粘连感。
“我只是觉得......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贸然尝试,可能会影响到老师,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辩解有些小声,却让听的人深呼吸之后,忍不住打断,开口问出了心里的那个疑问。
“你怕对我有影响,也很怕我再像上次那样对待你,是吗?”林远琛望着他,即便每个字都带来隐隐的刺痛感,也把话都说得挑明。
信任崩塌,想要重建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问题问得陆洋愣了一下。
他怀疑过林远琛吗?
那些担忧和顾虑里,有没有一点其实是因为害怕自己又被当作可以被抛舍的人,所以宁愿自保也不敢再去做任何大胆的突破和尝试的事?
即便是林远琛反复说过,自己会负责,自己会承担,他有没有一瞬间内心其实一直冷硬着,像是覆盖的积雪迟迟没有过融化与松动?
话语说出来都难免有几分讽刺。
“前面那两次你愿意介入,愿意冒险,是因为你并没有打算继续留下来,你只要问心无愧其他的都无所谓,但是现在你的想法变了,你想留下来,所以你害怕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我并没有......”
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睛因为刚才听到师长的自白而湿润着,像是无措的幼鹿,站在夜雨里看不到前路。
“陆洋。”
否认得没什么底气,也许在他的内心潜意识里,的确隐约有过一丝这样的忧虑,陆洋听到林远琛叫他名字的声音带了几分压力。
对方也并不想听自己勉为其难的辩解。
可能是真的再也压制不了心里的挫折感,林远琛手撑着额头,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这样的烦躁,没有出口也没有方向的憋闷,就像四面不透风的后墙将他围困。过了一会儿林远琛才挤出一句话,想要暂时终止这样的困境。
准备下车。
“走吧,先回去吧。”
陆洋听出他语气里的难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自己的思绪和心情一样纷扰杂乱着,想要道句歉,但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只能闭着嘴一直跟在林远琛的身后,跟着眼前的背影,走过地下车库的通道,进入电梯,看着橙红色的楼层数字一点一点往上。
门锁在输入密码后打开。
他也算来了好几次林远琛的家了,之前不是在这里挨打,就是挨了打被带回来,今天明明都没有发生,可是气氛却格外地凝重。
林远琛依旧是先将熟悉的落地灯打开,把薄外套往沙发上一搭,然后进厨房烧水。陆洋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一直埋头按照以往的惯例做着回家后的流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从厨房端了两杯温水出来,林远琛看见陆洋还是很拘束地站在客厅里一直望着自己,一脸的无措与纠结,心里也忍不住叹息。
“好了,别想了,我都说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先去洗个澡吧。”
“老师......”
陆洋喊他,可是说话还是犹犹豫豫的,一点也没有平常处事时候的干脆利落。
对方看着他,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要是还在生气的话,要不老师......罚我吧,我不应该在手术台上出现那样的情况...也不应该有那些顾虑和想法,老师为了我的思考和设计,做了这么多努力,是我太......”
林远琛把杯子放下,玻璃磕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有些大,也让陆洋整个人都震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师长,已经是一脸森冷带着怒意的寒冰与一抹自嘲。
“你觉得我之前打你罚你都只是为了自己消气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洋慌乱了一下,连忙否认,但林远琛走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全身一凛。
年长的男人声音愤怒,眼里是清晰可见的痛意和溃败。
“陆洋!就算我作为你的老师做错过事情,你也不要一次又一次......抱歉,我们都冷静一下吧,你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情绪突然难以控制地涌起到一半,还是用理智生生压下,不想再发生任何失态的撕扯和无效沟通里的互相刺伤,林远琛转过身背对着陆洋又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了两人间距离。
“上次的衣服在客房床上,你自己去拿就好。”
“老师。”
陆洋还是像僵持着一样站在原地,红了眼眶看着林远琛的时候,眼神倔犟,仿佛这个问题不解决不说清就决不罢休。
心里莫名地就生出了一股不服气。
自己好像一直都是那么被动,林远琛往自己这里进一步,自己也会被迫着往前走,对方喊停,自己好像就会也跟着停下。
主动,掌控,从来不在自己手上。
看着回过头面对着自己的林远琛,想到他刚才的话,陆洋只觉得一股气性直直地充上头,酒劲大概多少还是会壮一壮人的胆量。
“我如果真的觉得你动手只是为了发泄愤怒,我为什么会愿意接受呢?我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我又不是傻瓜!”
“既然是因为我生气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既然觉得我想岔了,想错了,直接告诉我就好了,老师总是怪我不把话说清楚,说不能总是让你猜,那老师呢?老师就做到了吗?”
“是,我可能是有一点害怕会不会像之前那样,万一有什么事情我又变成最倒霉的人。但我也一直在努力,我也一直......”
我也一直在努力地克服着过去的阴影,想要再次相信你啊。
回想起上次对着林远琛这样克制不住情绪地吼着说话,应该是在刚回到心外科时,两个人之间摩擦纠扯还闹得难看。
那个时候还说了粗话,自己张牙舞爪的,不接受任何关心和好意,被按在桌上挨了皮带。
陆洋知道,落在师长的眼中,现在这样的行为,分明就是在讨打。
但就像是一定要逼着林远琛把心里的郁郁和不快,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发泄在自己身上一样,坚定地挑战着年长的一方一直擅长的忍耐与整理。
不要克制,也不要压抑,所有的话语和感受都要歇斯底里地摊开。
林远琛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小孩子可能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对师长说话的态度太冲了,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就缩了下去,低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眼前的人走过来,陆洋有些畏惧地看着对方的动作,伸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一带,就把他拉到了沙发边上。
茶几上塑料长尺也被拿过来,放在沙发一侧。
心里猛得一紧,就已经被扯着趴在了自己老师的大腿上。
“小兔崽子还敢撒起酒疯来了,你这么想挨打就别后悔!”
林远琛自己坐在沙发上,手伸到陆洋前面裤子的扣子要解开的时候,陆洋还是挣扎了,这样受罚的姿势就算有过,但始终是太羞人,下意识地就有些不能接受,控制不住地挣动。
“再乱动试试看!”
厉声训斥了一句伴随着一记响亮的巴掌,兔崽子果然被吓得立刻老实了。裤子被剥下来,身后的两团肉暴露在空气里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直接就用了尺子,第一记就用了狠重的力道抽在了臀峰,猝不及防,陆洋猛地扬起头,没想到第一记就疼得他差点忍不住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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