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先生送给我的钟。”
女人突然说。沈奕转过头,女人竟然走到他身边来,她手上端着一木盘,朝他笑了笑。
那木盘上有很多个倒扣的杯子。她把盘子端到一旁的桌子上,一边将杯子一个一个从盘子上拿下、摆正过来,一边说:“我和我先生结婚的时候,他买了这个别墅给我。那时候他不容易,刚从挫折里爬起来。喔,他是个做家具店的老板。那时候店里出了意外,有很多地方都需要钱,手上没有多少富裕,他就把这个钟送给了我。”
“据说,这个钟是他们家里最贵重的东西,说是老爷子做的。”
女人放好杯子,将一旁的水壶拿起来。那壶里飘着几片柠檬,似乎是柠檬水。
她往杯子里倒起了水。
“我先生家,祖上就是做一些木工的,老爷子更是个钟表匠,这钟是他做出来的,代代传了下来,我先生就把它给了我——不过,与其说是给我,倒不如说是给了我们。”女人放下水壶,朝他一笑,“毕竟是挂在家里。”
沈奕苦笑:“是吗,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女人苦笑了声。
“喝水吧。”她说,“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
女人回头对玩家们笑着说,不大的声音回荡在宽广的别墅里。
玩家们正四处打量。闻言,他们一同望向女人。
女人说:“如各位所知,我已经给了你们庞大的金额做委托费,所以请务必,务必,完成我的委托。”
闻言,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看来,这就是这次的身份了。”有人说,“我们的身份是接受了委托而来的什么人。”
“是啊。”
有人问女人:“你委托我们的内容是什么?”
“不要急,先喝水吧。”女人笑着,“然后,随我来看看我的儿子吧。”
“他很可爱的。”
*
众人或端着水或空着手,跟着女人来到了二楼一间小房。
打开房间,就见这是间儿童房。天花板和墙面上都是绘画图案,房间的灯也是凹凸不平的月球纹样。婴儿床上方吊下来叮叮当当的几条彩带,一旁是个矮小的儿童衣柜。
婴儿床里没有声音。
“他睡着了。”女人说。
几个玩家凑了过去。
后头的人开门见山:“孩子活着没?”
围着婴儿床的人伸手,摸了摸婴儿床里这小婴儿的手,说:“保活的,在喘气儿。”
沈奕不禁:“你们真是直接啊。”
“一直都这样。”
玩家打量婴儿房的四周,评价:“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很正常。”
这话话音儿都没落,就听女人说:“那么,我来告知各位,我的委托内容。”
众人回头望去。
女人站在门口,平静的面容有些惨白。她紧抿着唇,努力遏制着面上露出的痛苦。
她望着婴儿床的方向,说:“请杀了我的儿子——那襁褓中的孩子,那个婴儿。”
“他杀了他的父亲。”
第032章
“他杀了他的父亲。”
这话一出, 空气凝固。
婴儿床里的婴儿恰好醒来,嘤咛一声。他伸手抓紧一名玩家的手指,用力地扯了扯她, 咯咯笑出声来。
那玩家如梦初醒, 赶紧撤回手,后退几步。
玩家们望了望婴儿床,又望了望女人:“他杀了他爸?”
“女士,你确定吗?”一个男人疑惑道,“这还是个爬都不会爬的小婴儿, 怎么弄死的他爸?”
“对啊,他又不是那个什么意大利彭格列超绝黑手党家庭教师被诅咒的阿尔克巴雷诺……”①
有个玩家叽里咕噜念了这么一长串,一旁的人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咳, 没什么。”
女人轻笑了声。
温默看向她。女人低下眉眼,抬起骨节分明的纤纤玉手,将脸边的一卷长发挽到耳后。那动作极尽温柔, 手上淡粉的长指甲更衬得那只手修长美丽。
“我既然这样说,那事情就一定是发生过。”女人平静道, “我的孩子被诅咒了。在生下他前,我还生下了两个孩子,他们也都出现过怪异的举动……这么说来, 或许被诅咒的是我。但凡是我生下的孩子,都会这样。”
“都会哪样?”
女人抬头笑了笑。
“要想知道, 各位就去自己查吧。”她说, “各位不是灵媒师吗?”
“我先生的忌日就在后天了。那之前, 请各位杀死这个孩子, 杀死这个凶手。”
说完,她转身离开。
温默就站在门口。他往门前走了走, 望见女人出门后左拐,走入一个屋子里。
那屋门打开又合上,女人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门合上的瞬间,播报的笑声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
【欢迎来到剪刀地狱。】阴森笑声沙哑道,【这里是生与死的狂欢……】
那声音例行公事地念起了“规则须知”。
这台词温默虽然是头一次听,但他早就全都知道。懒得细听,他径直走向婴儿床,挤开人群,往婴儿床里看了过去。
婴儿床里躺着个活的婴儿。他睁着乌黑的两只眼睛,半颗牙都没长的嘴巴咧开,两手两腿都伸着乱挥,咯咯地笑着,挺精神,挺有活人气息。
看来是活的。
沈奕跟着挤开人群,凑到了他身后。
温默没注意他,转头一看,看见一旁的桌子上摆着一排照片。从左到右,分别是三张婴儿的出生照,还有一张全家福。
他走过去,打量照片。三张出生照很像,但仔细看看,都有差别,不是一个孩子。
那女人说得没错,她的确有过三个孩子。
温默的目光定在最右边的那张全家福上。那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四周微微发黄。
温默将它拿起来。照片上,刚刚的女人抱着孩子,朝着镜头温柔微笑,她身旁的男人五官清秀,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
郎才女貌。
【看着我,亲爱的。】
播报适时地低声念起,【看着我,看着我……我会爱你,假若你一直看着我;我会爱你,假若你的心永远不变。】
女人和男人一动不动地在照片里笑着,望着温默。
【虽然你的心移向了我,但我再不允许你移向他人。】
【尽管我深知你的心如何飘摇,但我决不允许你移开视线。】
【假如某日,我不再爱你……】
话语戛然而止,播报声音也咯咯地笑起来。
温默搓了搓胳膊。
这声音他听过千百上万遍了,可一旦到了别人的地盘,到了别家做玩家,他才发现,这笑声是真的吓人。
望了望手里这张全家福,再想了想刚刚那阵诡异的不知算诗歌还是什么文体的东西,温默一阵发怵,赶紧把全家福放了回去,抱着自己的胳膊转身匆匆出了卧室。
“哎!”有玩家看他跑这么快,喊道,“哥们,你去哪儿啊!”
“你管他去哪儿,分开找找嘛!”沈奕匆匆跟上去,还不忘回头跟别人放话,“那女人什么都不说,我们得自己四处查查!我跟他走了啊,你们加油!”
他跟着温默丝滑地跑了出去。门还没出,就在后头喊:“阿默——”
“我靠,跑这么快。”剩下的玩家嘟囔着,“他俩会不会有问题啊?”
“应该是一起进来的吧。如果在地狱内认识,临出去前交换了联系方式,见面的时候恰好都到时间了,就有会一起进入同一个地狱的情况。”一旁有人说,“他俩应该是认识。这样的话,那两个人里就不会有鬼了。”
“可那个黑衣服的看着真的很鬼诶,一身鬼味儿。”
“这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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