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丹卿捡起遗落的手艺,为段冽烹饪充满爱心的膳食。
阳光普照大地,空气暖融融的。啁啁蹲在绽出绿芽的树下,懒洋洋打着盹儿。
丹卿不时用手揉揉小鹰雕脑袋,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面锅里。
肉汤已经煮沸,雪白面条随气泡翻滚着。
丹卿往里面打了两颗鸡蛋,加了些时令蔬菜。
煮面而已,难度系数并不大。
丹卿单手支着下巴,一举一动,皆显得游刃有余。
最后用筷子搅拌两下,丹卿自信地往里面加了些香料。
然后兴冲冲端起小锅,跑进帐篷里。
内室榻上,段冽半躺着,鞋履未褪,似乎就这么睡着了。
丹卿把面搁在桌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叫醒段冽吃面,还是让他好好睡个饱觉。
蹑手蹑脚走近床榻,丹卿无声叹了口气,他替段冽脱下战靴,动作温柔。
乍暖还寒,容易受凉。叠成豆腐块的被褥,放在床榻内侧,丹卿够不着。
他只能弯腰俯身,双手撑在榻上,越过段冽,努力去捞。
指尖正要触及被褥,段冽的身体猛然一阵剧颤,他似做噩梦般打了个寒噤,然后睁开略微猩红的眼睛。
他双眸陡然生出两簇火焰,又盛满茫然。两种神态,极具违和感。
丹卿有被吓到,忙问:“你怎么了?”
段冽反应略显迟钝,他目光徐徐落在丹卿脸上。等待片刻,仿佛才认出他。
“好像梦见不太好的事情。”段冽捏了捏眉心,嗓音喑哑,“具体是什么,却记不清了。”
丹卿松了口气,他轻拍段冽手臂,很老道地安慰他:“哦,梦都是反的。”
段冽被逗得轻笑出声,下意识就想抱住他:“没关系,就算是正的,我这不还有你么。”
丹卿拍掉段冽搂过来的手,嗔他一眼,示意他别动手动脚:“我给你煮了面,还热乎着,快过来吃吧。”
段冽神情顿时变得复杂:“你煮的面?你在哪儿煮的面?”
丹卿眉梢微扬,得意洋洋道:“我用小炉子小锅子煮的,面很香,这次味道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段冽默默看这位小公子半晌,事实上,他很好奇,丹卿的自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到底是丹卿的一番心意,段冽不好辜负。
他忐忑坐在桌前,目光追随这抹纤瘦的浅青色身影移动,竟挪不开眼。
丹卿把面条装在碗里,上面堆满荷包蛋与青菜,看着颇为爽口,亦闻不出什么古怪味道。
段冽咽了咽口水,有被丹卿的淡然自如糊弄住。
或许是丹卿太优雅太招人喜欢了,段冽觉得,他做的面条,也该同他这般招他爱不释手。
举起竹筷,段冽很给丹卿面子,他直接挑起满满一筷,送入口中。
然而段冽的动作,突然有片刻微滞。随即,他面不改色地咀嚼吞咽,一气呵成。
“好吃。”
丹卿眼睛熠熠生辉:“是吧?我就知道,煮碗面而已,定然不难。”
段冽努力笑得自然,继续埋首吃面。
丹卿略兴奋:“这碗面都是你的功劳,多亏你传授我烹饪经验,谢谢你啊!”
段冽:……
吃完面,漱了漱口,段冽又要召集将领继续探讨策略。
本来他抽空回营帐,是想同丹卿亲近亲近,可他唇齿间的那股怪味儿,似乎还未完全驱散。
最后段冽克制地揉了揉丹卿脑袋,离去前,他忽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丹卿被他笑得云里雾里。
段冽眉眼像是化雪的潺潺溪河,他目不转睛看着丹卿,低低道:“我想说,你做的面条,是真的挺好吃的。”
丹卿信以为真,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丹卿也很舍不得段冽又去辛苦操劳,便轻轻捉住他袖摆,眼里浸满信任:“那我明天再给你做多点。”
段冽:……
营地的将士们明显察觉,这位素来脾气古怪的肃王,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变样了。
譬如他不再眉头紧锁,譬如他对他们提出的废物建议,不再嗤之以鼻,而是以鼓励安抚为主。
那态度,简直如春风化雨般,温和得不得了。
偶尔,肃王还会出神。
然后微微勾起漂亮的唇角。
因为他笑得过于柔和,反而显得无比诡谲可怖。
将士们如临大敌,此后干活做事更加卖力,生怕肃王的温柔,只是疾风暴雨到来前的征兆。
对于大威朝来说,被彧国占领的衢城,是块极难啃的硬骨头。
攻城岂是那般容易的事情。双方在四十多天里,三度试探交手,都未决出最后的胜负。
段冽早已做好持久战的准备,毕竟定力耐力,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这些天,丹卿发现,段冽陷入梦魇的频率,明显增多。
他煮了几次安神汤,初期倒是有些效用,后面就再没什么效果。
凌晨,段冽再度惊醒,他呆呆望着头顶,被魇住的时间似乎也长了些。
丹卿随之醒来,他双眼还迷蒙惺忪着,双手已惯性替段冽擦汗,然后轻轻抱住他。
“我好像,又做了噩梦。”
“还是不记得吗?”丹卿拉着段冽坐起来,指腹搭在他手腕,语气慎重,“我再给你把把脉。”
段冽慵懒无力地靠在床榻。
他涣散眸光逐渐聚焦,然后定定落在丹卿脸上。
光线昏暗,他五官轮廓半隐于夜色,透着某种难以令人抵抗的吸引力。
段冽情不自禁靠过去,想吻他饱满的唇。
丹卿气得瞪圆眼睛:“我在给你诊脉。”
段冽像是在耍赖,吊儿郎当没个正经道:“你诊你的,我亲我的,各司其职,互不相干。”
丹卿唇中溢出一声短促冷笑,看都懒得再看他。
段冽可怜兮兮地抿抿嘴。
他胸口莫名有些烦躁,好像只有亲亲丹卿,转移下注意力,才能得以排解。
不过生气的丹卿,段冽实在惹不起。
丹卿眉头紧蹙,他细细搭着段冽的脉,再三摸索。
结果还是同先前几次一样,说异样确实没有,但脉象与正常脉象,也存在些微区别。
“你把你最近吃过的食物,用过的膏药丹丸,都列个详细单子给我。”
段冽反握住丹卿的手,把人搂进怀里,懒懒散散道:“上次不都说了吗?”
丹卿很认真:“上次你给的并不详尽,这次要事无巨细。”
段冽把玩着他一绺墨发,忽然坏笑出声:“哦,那我一天亲你几次,拉你几次手,是不是也都要写得清清楚楚啊?”
丹卿恼了火。
他正要发作,段冽已经及时觉悟,他乖觉地举起双手:“明白,理解,没有异议。”
丹卿还想说什么,营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叫:“殿下,不出您所料,彧国的人终于憋不住偷偷行动了。”
段冽眼底猛地划过两簇亮色。
当即下榻更衣,段冽难掩激动,离去之前,他笑着对丹卿道:“待在这里别动,乖乖等我。等这场战役结束,你以后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第55章
槐花盛放的季节, 段冽率领的大威军告捷,成功从彧国手中夺回衢城。
至此,被敌国强占百年的定、衢两城回归大威怀抱。
段冽率兵入城那日, 被奴役百年之久的百姓自发相迎。
他们把街道围堵得水泄不通,无数百姓哭着笑着,欢欣着、雀跃着。还把采摘的鲜花, 纷纷抛向为首的段冽, 以及那些可爱英勇的将士们。
整片晴朗天空, 响彻高亢激昂的叫喊声, 经久不息。
“肃王威武!大威军威武!肃王威武!大威军威武,肃王威武……”
段冽驱逐契族,并先后收复定、衢两座城郭的荣耀,使之声名空前鼎盛。
四海百姓, 无不尊崇感激这位肃王殿下。
但凡提及段冽,人们的眼睛瞬间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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