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一言难尽地摇摇头,不禁联想到自己悲惨的未来。
眼下它尚且年幼弱小,必须依靠饲主供养,待它长大,年老色更衰的饲主肯定就得跟着他混了,要养这么个既能吃又能喝的大块头,恐怕它不是在打猎,就是在打猎的路上……
呜,它瘦弱的小肩膀突然深感沉重!
小狐狸心情复杂地进完食,慢吞吞舔舐毛发,它刚把自己收拾整洁,饲主便又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不厌其烦地亲耳朵亲嘴巴。
哼!可恶啊!
小狐狸翻了个白眼。
心道:等你老了,我也要天天把你薅起来亲嘴巴亲耳朵,亲到你讨饶为止。
意淫毕,小狐狸打了个嗝儿。
唔,小小奶狐,吃饱喝足,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至于那些扰乱狐心的琐事,都等本狐睡完再思考咯!
“呼噜噜……”
“呼噜噜……”
小狐狸一秒入睡。
它醒着时,很是嫌弃饲主的怀抱。
然而睡着后,身体却很诚实。它拱着小脑袋,一个劲儿往饲主怀里钻,寻找更温暖的位置。
待寻得最佳港湾,它鼻尖喷出的气息逐渐平稳,还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浅淡奶香。
容陵小心翼翼抱着小狐狸来到避光处,一路脚步轻盈,生怕将它吵醒。
他轻轻抚摸它光滑的背,满心满眼都是爱意。
许是感受到他的心意,睡梦中的小狐狸甩了甩尾巴,一下又一下,软绵绵地擦过他手臂。
“睡吧!阿卿!”
“这一次,我会陪着你慢慢地、慢慢地长大。”
……
小幼崽的生长速度总是比想象中快许多。
奶狐狸能蹦能跳后,便是一个爱捣蛋的大狐狸宝宝了,自然不再满足于饲主温暖安全却狭窄的怀抱。
他开始期待更广袤的世界,也盼望与更多人交流。
家有顽狐,扑蝶追鸟,东躲西藏,时不时拆个家更是它拿手好本事。
容陵耐不住折腾,不再紧张兮兮的“金屋藏狐”,他携着这团不安分的雪球踏上访友之路,其中,小狐狸最喜欢的两处地方是冀望山与九重天。
“小狐狸,你家这位总算舍得带你来见我们了。”
冀望山上,与它饲主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温柔男子语含戏谑道。
紧接着说话的是红衣似火的男子,“就是,我们还以为是你长得奇丑无比,所以他不敢带出门呢!”
这下小狐狸听得不乐意了。
它张牙舞爪,哧哧哈气,但它不敢在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造次,便扭回头狠狠咬一口容陵的手出气。
容陵:“……”
容廷:“……”
靳南无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们小阿卿干得真漂亮!”
容廷忙打圆场:“哎呀我们小阿卿漂亮着呢,今日一见,才知小阿卿比我们想象中更软糯可爱,我们都好喜欢你!”
靳南无配合道:“对对对,小阿卿长得最粉嫩了,比你家这位粉嫩多了。”
容陵:“……”
容廷靳南无一唱一和,把小狐狸哄得眉开眼笑。
两人还争相把小狐狸抢抱到怀里,纷纷赠予贵重见面礼,鎏金错银的璎珞项圈、东海明珠串成的铃铛堆了他满身,美得小狐狸的尾巴都高高翘起。
小狐狸玩得不亦乐乎,吃饱喝足之余,在冀望山又是好一番扑蝶追鸟、东躲西藏,时不时再拆个山。
几番逛下来,小狐狸非常喜欢冀望山,也非常喜欢宠爱他的靳南无和容廷。
但比起这些年龄与它相距过大的叔叔们,丹卿还是与九重天的幼崽鸣鸣更有话题,更能玩到一块儿去。
鸣鸣大名容惊鸣,是天帝容婵与上古黑龙的第一个孩子,他调皮顽劣、无所畏惧,是九重天上赫赫有名的闯祸精。
两个小幼崽初次见面,便“天雷勾地火”,十分投契。
甚至每每将要离开九重天时,一人一狐都手拉着爪,泪眼婆娑,依依不舍。
“阿卿,我们索性躲起来吧!”
“臭舅舅凭什么强迫你回家啊?你干脆留在九重天,跟我住一起吧。”
在容惊鸣的怂恿之下,小狐狸也生出叛逆之心。
半月后的瑶池畔,两颗脑袋挤在海螺里窸窣密谋。
“这次定能成!”容惊鸣晃着龙角信誓旦旦,“丹卿,你莫怕!这个伏羲螺可是爹送我的神器法宝,我爹,阿卿你知道的,上古神龙,厉害得很!所以这次我们一定不会再被臭舅舅找到了。”
巨大海螺中,顶着龙角的男童抱着雪白小狐狸,眉间难掩得意与自信,“这次臭舅舅要是还能找着我们,我就跟他姓!”
“可你上次也说他不会找到我们的。”小狐狸丹卿噘起嘴,隐隐觉得容惊鸣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但又不知是哪里不对。
容惊鸣嘴硬道:“上次不过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小狐狸:“那上上次呢?”
“啊……嗯……呃……”小男孩憋得脸颊通红,战术性拖延一阵,他伸手揉了把狐狸耳朵,恨恨转移话题道,“阿卿,你跟我讲实话,其实你是容陵他偷偷生的崽子吧?他把你看护得那么紧,跟宝贝似的,就差时时刻刻把你揣在兜里,这正常吗?这当然不正常!除非你是他的亲生狐狸崽子!”
小狐狸一脸惊恐,下意识否认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他明明只是我的饲主啊!”
“饲主?有哪家饲主像他对你那样上心?”容惊鸣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有哪家灵宠比得上你的待遇?你一日三餐外加一顿小点心,比我吃的都精细,你手里的好玩意儿,连我这个九重天小团宠都羡慕不已哦!”
小狐狸困惑了:“是吗?可……可是……”
“幼崽都有亲爹娘的,也都是在爹娘照顾下长大。我有回偷偷听到爹娘谈话,他们说臭舅舅曾经有个老相好,但因为一些原因,不幸陨落了。听说臭舅舅老相好的原身是狐狸哦!嘿,这就巧了不是,阿卿你也是狐狸,所以你说不定真是他俩的崽子哦!”容惊鸣越说越精神,语气也有些酸溜溜,“哼。臭舅舅对你可比对我好太多了!我诶,我可是他上天入地独一无二的亲侄儿,除了他亲生的崽,谁能比得过我的待遇?”
小狐狸:“……”
为什么越听越有道理的样子?
也是,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与爱?
难道容陵当真是他的……亲爹!
小狐狸凌乱了。
整只狐狸都有些不好了。
正是狐乱如麻之际,容陵微凉的嗓音突然在一人一狐耳边响起。
“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们出来?”
“从现在开始,我数三声,一……”
“呀!我的老祖宗诶!臭舅舅怎么那么快就找来了?”容惊鸣吓得面无血色,像只土拨鼠般抱头尖叫。很快,容惊鸣又强自镇定道,“不,阿卿,我们不能主动出去,搞不好臭舅舅是在故意诈我们!”
丹卿:“……”
这种时刻,小狐狸颇有经验。
比起自欺欺人,还是乖乖认错比较明智呢!
小狐狸心思复杂地跳出鸣鸣怀抱,埋首向前走。
“诶,阿卿你别呀!”
容惊鸣欲拉住主动自首的小狐狸,却被小狐狸的动作连带着一起滚出伏羲螺外。
一人一狐还好死不死,正好滚到男子脚边。
呜呼哀哉!好一个自投罗网!
容惊鸣心里骂骂咧咧,实际上认怂卖乖比谁都快。
几乎在触碰到容陵衣袂的一刹那,容惊鸣便一跃而起,弹出半丈开外,然后摸着后脑勺在凤凰树下傻笑:“嘿嘿嘿,舅舅您下午好!舅舅您慢走,舅舅您再见!”
大抵做贼心虚,容惊鸣眼睛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就是不敢看容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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