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重复两三回,诸仙心如明镜。
殿下这是不允沈瑶碧轻轻松松去死,蚀骨灼心鞭之痛,罪仙沈瑶碧,必须一鞭不少地受完。
也是,沈瑶碧行事歹毒,累累罪行罄竹难书,三公主容婵的失踪,定然也与她脱不开干系。
难怪容陵恨她至此,大抵饮其血啖其肉,都不为过吧。
一鞭又一鞭,电光迸射,血花四溅。
沈瑶碧痛得几乎快要窒息。
蚀骨灼心鞭当真厉害,每一击,都将她神魂敲打得粉碎。
鲜血从她嘴巴鼻腔喷涌而出,血雾弥漫中,沈瑶碧狼狈地望向那抹模糊的皎洁身影。
她曾以为,容陵是她不折手段也想要追逐的明月,其实,他是她穷途末路的无尽深渊。
这男人,看似温润,实则心硬如铁。
此时此刻,他竟像是在笑。
就像她初次见他时,百花烂漫,千里凤啼,他孤身站在明霞金晖之中,以俯瞰之姿,朝众生慈悲微笑。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笑容,沈瑶碧却浑身瑟缩,血液骤凉。
蓦地呛出大团血沫,沈瑶碧陡然挣扎起来,她想逃,可她无论如何躲,都好似躲不过容陵眼梢流淌的笑意。
沈瑶碧知道,这仅仅只是容陵报复的开始。
意欲诛杀丹卿时,沈瑶碧从未想过,她竟会沦落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这一天。
她总以为,她会继续幸运下去,就像曾经无数次那般。
但她错了,大错特错。
假如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
沈瑶碧想,她绝不会再碰丹卿,死也不碰。
……
夜深沉,星子也红得诡异。
阴森森墨霭下,是肃静无声的偌大魔宫。
无极殿。
半透明的人影站在明珠下,他勃然大怒的面孔,在暗光里若隐若现,便衬得那双眼睛愈加恐怖阴翳。
“废物,通通都是没用的废物!留你们何用?”
一股诡谲浑浊的灵息,瞬间笼罩站在他面前的魔使,将他们焚烧吞噬得一干二净。
“屠浮人呢?”深吸一口气,源族残魂瞬移到殿门口,用磨砂般粗粝的嗓音,阴沉沉问。
两个守卫把头埋得极低,冷汗频坠地面,他们瑟瑟发抖回:“魔、魔主离宫未归。”
“废物!”
几乎瞬间,两个守卫便已化作齑粉。
站在漆黑宫檐下,源族残魂取出传音镜,咬牙切齿道:“屠浮,让你捉个人,捉到现在毫无进展,你们魔域从上到下,果真全是无用至极的废物。”
似是不解恨,源族残魂又冷冷道,“事已至此,我也不必再瞒着你。我乃万千魂魄碎片凝聚而成,天生畸形,无论如何修炼,都难以恢复巅峰之力。再等半年,我的力量会渐渐削弱,直至消失于世间。唯有找到真正的源族后裔,方可横荡九重天,一扫你我两族的血海深仇。”
最后的最后,源族残魂讽笑道,“屠浮,你且看着办吧。我若消弭,千年万年后,自有无数个我前赴后继,但你呢?仙界人才辈出,你们魔界日益衰落,到那时,想必你已经和你那惨死的儿子,在黄泉亡河相聚了吧。”
嘲弄的轻笑声,自传音镜中溢出,满满都是轻视之意。
屠浮面色铁青,他用力将传音镜砸在地面,甚至抬脚将之踩得稀巴烂,就像用力碾碎源族残魂一般。
这个无耻懦夫,被天兵一围剿,便吓得躲在魔域半步不出,有何颜面瞧不起他?
若不是为烬儿报仇,他何须受他屈辱?
屠浮冷哼一声,源族残魂懂个屁,就他晓得源族后裔珍贵?九重天的人便个个无知?
青丘少主的身边,不仅有两大高手明目张胆陪同,周边更有无数暗卫守护,这明摆了只等他们入瓮。
看来,有人一直站在青丘少主身后,那人既想守住青丘少主的身世秘密,又想将威胁青丘少主的隐患彻底清除。
这人是谁?狐帝宴祈?
不,除了他,定还有天族的人。
能有这般能耐的,想必,唯有太子容陵一人。
有意思。
九重天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源族后裔,容陵竟想保他?
眼底蓦地划过精光,屠浮莫名又想起另个人——战神顾明昼。
反正左右皆死局,他倒不如在顾明昼身上赌上一赌。
幽暗天际,隐隐显出一抹灰蓝,天该亮了。
屠浮勾唇一笑,身前立即出现七八个精武傀儡人。
……
顾明昼没想到,那些精武傀儡人,竟会一路追杀他至死海。
木舟载着伤痕累累的顾明昼,在海流中飘摇,毫无方向。
不知何时,顾明昼胸口的窟窿又裂开了,鲜血染湿船舱,血腥味与无边海腥味交织在一起,熏得他几欲作呕。
太阳很大,明晃晃的,像曼陀罗盛至荼蘼的颜色。
顾明昼眼皮颤了颤,终究沉下去,再没有力气睁开。
如今的三界,怕是已经鲜少有人知道,天帝容渊即位前,常年痴迷机关暗术。
经他手制作出的傀儡人,五花八门,什么都会,尤其精武傀儡人,战力甚至可以对抗高阶仙神。
烈阳越来越毒辣。
顾明昼面色惨白,嘴唇干枯。
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黑暗里,顾明昼眼前略过一幅幅面孔,最后聚焦在那张清澈纯净的脸颊上。
他这荒谬被骗局笼罩的一生,似乎只有丹卿,是他人生中,唯一的真实与温暖。
五日后,屠浮在死海,救下了濒临断气的顾明昼。
屠浮治好顾明昼全部的伤,然后讥讽地勾勾唇角,对眼神空落、满身死气的昔日战神道:“谁能想到,无往不胜的战神没死在修罗战场,却差点陨落在蛮荒死海,当真荒诞可笑!”
“顾明昼,你想为你的满门族人复仇吗?你想让容渊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或者说,顾明昼,你还想得到丹卿么!”
“……”
顾明昼死寂的眼底,忽然亮起一小簇火焰,微弱,却不曾熄灭。
屠浮循循善诱、势在必得道:“顾明昼,与本尊联手如何?只要你我联手,扫平九重天之日,便是你得到丹卿之时,最终,我们都能得到各自的梦寐以求。”
死寂无限蔓延。
屠浮等待半晌,久无回应。
屠浮也不着急,他起身欲走,一道喑哑干涩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那语气阴冷彷徨,有种歇斯底里的恨,又有一种绝处逢生的隐隐期冀。
“你想,要我怎么做?”
……
辗转数月,丹卿三人已从西海域转移到北海。
距离容婵失踪,再过两三月,便满一载。
九重天从未放弃搜寻,丹卿也未。
但很多小神小仙都在私底下悄悄议论,他们说,容婵回不来了,毕竟天帝天后都无能为力呢!
丹卿也曾亲耳听到过。
彼时,丹卿很认真地上前,对仙岛上的居民真解释道:“三公主会回来的。”
那些居民本性良善,见丹卿神色悲哀,也不与他辩解,只默默走开。
其实,姬雪年和崖松也觉得,容婵凶多吉少。
但他们不敢在丹卿面前泄露此意。
“给你们讲个最新消息,倚帝被九重天接管了。据说沈熠腆着老脸,用尽一生功勋利禄,长跪于凌霄殿外,恳求天帝留下沈瑶碧一命。”
“天帝允了?”
姬雪年撇撇嘴角:“天帝称病,容陵允的。”
崖松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殿下他怎能放过那女人?她差点害死丹卿啊!”
姬雪年闻言看了看丹卿,见丹卿面色并无异样,这才笑道:“沈熠将倚帝拱手让出,很难让人不心动吧?独独一个倚帝离韶宫,就让多少人虎视眈眈垂涎三尺啊。”
“就算如此,殿下他也不能……”
崖松没心思再吃东西,他把烤好的螃蟹丢进盘子里,失望透顶道:“我突然有点不喜欢他了。”
丹卿默了会儿,轻声开口道:“沈熠以为留住沈瑶碧的命,就是为她好吗?失去倚帝,便等于失去一切,今后,他再也不可能护得住沈瑶碧。到那时,不用容陵做什么,曾被沈瑶碧伤害的当事人或是家人,都会把沈瑶碧曾付诸在别人身上的祸事,加倍奉还在她身上。或许今时今刻,最想死的,是沈瑶碧,而不想她死的,却有很多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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