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试图逃走,又被捉了回来。”
“……”
“唉!我二哥确实强大又凶残,你我都不是他对手。”容婵卑微叹气,她没底气怂恿丹卿造反,只能表示同情,“被他看上,你真是命苦。”
“也没那么……命苦吧?!”温柔起来的容陵,还是很让人没有抵抗力的。
容婵用“你太天真”的眼神看丹卿:“他如此霸道野蛮,你不命苦谁命苦?他明知你们前路渺茫,还硬拉着你去淌浑水,天族太子哪里是那么好当的,我实话告诉你,狗男人就是狗男人,无论他现在的话说得有多动听、誓言有多笃定,真到了抉择的那一刻,他不一定选你。自然,这不是因为你分量不够轻,而是天秤的另一端太重了的缘故。“
丹卿思维完全没跟着容婵走,他眨了眨眼,抿唇轻笑道:“公主先前怨我蓄意引诱太子,今日怎么又像是在怪殿下欺辱我?”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容婵掩饰性地咳嗽两声,正色道,“我那会儿气急攻心,难免有失偏颇。回头想想,你虽容色俱佳,但要引诱我二哥,实在是太嫩了些,你和他那种老油条过招,指不定谁诱惑谁呢!”
丹卿:“……”
不愧是亲的妹妹,连吐槽都如此的稳准狠。
“言归正传,你若是迫于我二哥权势,不得不委身于他,我可以让父君母后帮你。”
丹卿闻言愣了愣,但他嘴角笑意未减,只是眸色清淡了些。仿佛没有听懂容婵的言外之意,丹卿不卑不亢道:“公主怎能确定,我不愿为殿下涉险呢?”
两人都没有挪开对视的目光,容婵脸上笑意渐渐消失,她认真看着丹卿,缓声道:“丹卿仙人,抱歉,我本无意冒犯你,弑神之地那件事,我是真的很感谢你,但这不会影响我对你们的看法。这些日子,二哥对你的执着和担忧,我都看在眼里。他是那种一旦作出决定,就不会回头的人。比起他,你看起来更好说服,所以我希望你能知难而退。或许,你也听过我长兄和靳南无的故事?我真心希望你们不要步入他们的后尘。“
“我也曾这样劝自己。”丹卿沉默片刻,微微一笑,“如果结局注定惨烈悲伤,还不如不要开始。”
“你是对的。”容婵深表赞同。
“但这不是我内心真正的想法。”丹卿眉心忽然多出几分刚毅,他洒脱地仰起头,恍惚间,又是凡间那个无拘无束的“楚之钦”了。
黑夜幽深,丹卿双眸熠熠生辉,像是最闪亮的明珠。
“如果我并不在乎未来的苦难磋磨,对方也不介意,那我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痛也好,苦也罢,都由未来的我们自己承担,与旁人无关。”
容婵怔怔看着丹卿,好半晌才找回遗失的语言:“万一你们未来后悔了呢?”
“那便后悔吧。”
“你这人……”容婵见丹卿比容陵都更加肆意任性,也是始料未及,她气鼓鼓道,“我二哥出事,那我会很伤心的嘛!你们都不会替我和关心你们的人多想想嘛!”
“可在我和殿下的世界里,没有公主你,也没有别人呀! ”
“……”
丹卿承认他这句话有些过于欠打,忙挽回道:“以后公主有了喜欢的人,就会明白的。”
容婵白了丹卿一眼,嗤之以鼻:“本公主才不会像你们一样幼稚呢!”
丹卿但笑不语,他璀璨明亮的眼神落在窗外,像是看到了最美丽的风景。
是了,过去是他作茧自缚,既然他早已尝过最痛的痛,又还有什么能让他畏惧退缩呢!
“能讲讲你和我二哥的事吗?”沉思片刻,容婵抿了口露茶,她视线略过丹卿恬静的侧脸,随之望向夜空。
长兄陨落时,容婵虽年幼,很多事却也能看得明白。
她二哥那样一个潇洒不羁的人,为了所谓的责任义务,不得不磨去周身棱角,从此不再有喜怒哀乐。作为妹妹,她心疼他。可当容陵心中的焰火重新复苏时,最急着扑灭的那个人,竟也是她。
世上安得两全法!如果她也不站在容陵这边,还能有谁体谅可怜的他?
过去长兄受苦受难时,她过于年幼,什么都做不了。
但这次,她已经足够成熟,她也可以保护哥哥。
释然地笑了笑,容婵收回视线,眼里不再有一丝彷徨。假如坐在她身侧的这个人,对于二哥容陵来说,是足以付出生命的人。那么,她也会试着像对待家人一样,好好地守护他。
第111章
六界之中, 修为有强弱之分,身份却无贵贱之别。
容陵从不认为,九重天太子的血统有多尊贵, 青丘小狐狸的身份又有多卑微,背景与地位,从来不是衡量一份感情的标准。
自始至终, 容陵在乎的是丹卿这个人, 而不是那些世俗的看法。
他一直以为, 丹卿只是一只来自青丘的普通小狐狸, 然而事实却与他想象的大相径庭。
衡山之巅,云雾缭绕。
一袭白衣的容陵立于悬崖边,眉峰紧蹙。
近来魔域肆虐人间,容陵一直率军驻守于此。
古树下, 容陵手持玉简,又细细浏览一遍其中文字,这才毫不犹豫地将之销毁。
寒风凛冽,正是人间冬月。容陵望着雾茫茫的远方,黑眸也泛起几点诧异的涟漪。
经查证,原来丹卿的真实身份是青丘少君, 而狐帝宴祈, 便是他生身父君。
这层关系并非见不得人, 为何九重天都鲜少知晓狐族少君的存在?
弑神之地发生的一切, 以及丹卿的种种异样, 就像一柄随时都会坠落的利剑, 始终悬在容陵心尖。
如果不将一切彻查清楚,容陵一直不能心安。
思忖片刻,容陵找到同守此处的诸葛云, 嘱托道:“诸葛神将,我临时有事离开片刻,这里暂且交给将军看顾,劳烦您了。”
青丘位于泗水上源,前往途中,容陵不免有些神思飘忽。
身为天庭储君,他对青丘自然有一定了解,当年宴祈接任狐帝之位后,便从一个游手好闲、红粉遍地的纨绔公子,迅速转变为励精图治的青丘明君,自古以来,浪子回头的故事都是一桩美谈,宴祈当然不例外。
那些年,天帝天后也没少拿宴祈的例子,以激励当时顽劣的容陵。
少年容陵自是不屑。
他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回:“待儿子到了狐帝那般稳重老成的年纪,说不定就会修身养性。父君母后且耐心等着吧!”言罢,潇洒地一挥长.枪,就遁了个无影无踪。
彼时,年少轻狂的容陵不知,改变他一生的变故即将到来。
无论人或是仙,不遭受点坎坷,似乎很难改变长久以来的秉性。
容陵因痛失长兄,所以才扛起那份重责,狐帝宴祈呢?他是否也曾经历过什么?
自继任青丘帝位,宴祈常年深居简出,身边并无妻妾环绕,也再没传出什么风流韵事。
按照所查资料来看,丹卿应是在宴祈继任狐帝数百年后出生。
那么,丹卿的母亲是谁?为何完全查不出她存在过的痕迹。
容陵神色逐渐凝重。
这百年,无论青丘,或是宴祈,都没发生什么引人注目的重大事件。
倒是继任狐帝前,宴祈曾率天军镇压过归墟恶煞。
归墟乃封印恶煞之地,定期清除归墟煞气,是天族自成立以来便遵守的规矩。
那年为首的领将正是宴祈。
天族卷宗记载,仙历玄渝一万五千年,在突如其来的归墟暴动里,宴祈因携带狐族至宝通窍书,而幸免于难。
那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浩劫,三万天兵有去无回,宴祈是唯一幸存者。
可惜的是,宴祈虽平安归来,记忆却遭受严重损伤,归墟发生的一切,他全然记不清了。
再后来,便是容廷请命进入归墟,镇压煞气。
然后他的生命、他的灵魂,永远永远留在了那里。
清风徐徐,忽地吹来几片花瓣,自容陵脸颊凉凉擦过。他蓦然回神,这才意识到,青丘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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