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成功没多久,机会似乎就来了。
他辗转几番,被送到薄野冀身边。
林阿筝的安危,并没有掌控在烈鹰族支系手里,而是另一帮觊觎薄野冀力量想让他死的人掌控着。
如果想让阿筝活下来,林慕昭必须乖乖听从这帮人的命令。
他得引诱薄野冀,让他沉迷于他的身体,经过一次次结合,薄野冀的气息会催动林慕昭体内的蛊虫孕育生长,待时机成熟,这只蛊虫会趁薄野冀忘情缠绵时,吸尽他全部的修为与生息。
或许第一天来到焰海塔的时候,薄野冀就看出了这一点。
可是林慕昭没有退路。
他也没准备退。
薄野冀是那么的聪明且强大。
六年前,他仓惶刺入他胸口的那一刀,伤害了薄野冀的同时,也解除了他们之间的血契。
这一切,只是误打误撞而已吗?还是薄野冀的顺势而为?
那些真真假假和对对错错,林慕昭分不清,也不想再分清了。
从踏进焰海塔的第一步起,林慕昭就开始期待他的结局。
他清楚的明白,他只是个凡人,他什么都不会,他看不懂他们的把戏,他只能像只蝼蚁一样任人摆布……
“阿筝。”弥留之际,林慕昭颤抖着苍青的唇,眼前白雾茫茫,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感觉看向薄野冀的方向,无力嗫嚅道,“拜、拜托你了。”
林慕昭短暂的一生,就这样戛然而止。
在薄野冀漫长的生命里,林慕昭所留下的印记,似乎并不算特别的深。
薄野冀也谈不上是否后悔自己的决定。
只是在每个夜里,薄野冀都忍不住想,那一刻,如果他没有出手,死的到底是谁?
千年过去,焰海塔越来越安静,就像一座矗立在天际的坟冢。
烈鹰族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他们斗胆闯入烈焰塔,才惊觉,薄野冀早已寂灭。
他的传承与力量,被妥善封存下来,正静静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
彼时,从幻境看完鹰祖与林慕昭的故事后,崖松很是怅然。
他分不清孰对孰错,无论鹰祖,还是林慕昭,在当时的环境中,他们做出的选择都不算错。
毕竟当局者迷,换作别人,不一定比他们做得好。
只是丹卿与容陵殿下,他们怎会进入这样悲戚纠结的幻境呢?
在凡尘渡劫时,他们吃过的苦头,还不够多么?
崖松私心里,并不希望丹卿再吃这种伤情的苦。
至于容陵殿下,他那样冷清理智的人,既然能把段冽抛之脑后,想必鹰祖的迷惘与痛楚,他也能全部消化。
崖松不担心容陵,他只是替丹卿感到悲哀。
幻境里接下来的发展,果然与真实剧情如出一辙。丹卿版本的林慕昭,顺利在金陵找到了妹妹林阿筝。
他与薄野冀,暂且留住在阿筝夫妇的小院子里。
自入冬以来,天气还算晴朗。
小院常青树下,林慕昭正在给啁啁喂食,他摸了摸小鹰雕的脑袋,面色担忧,问旁侧的薄野冀:“薄野冀,你看,小啁啁是不是生病了?它最近一直蔫蔫的,吃的食物也不多。”
薄野冀靠在树背,吊儿郎当地闭着眼,语气不善:“你问它啊!我怎么知道?”
“你们不可以交流吗?你们都是可爱的小鸟儿啊!”
“……”
薄野冀被噎了下,他猛地睁开眼睛,凶巴巴怒道:“谁可爱了?你才可爱。”
林慕昭眨眨眼,嘴角牵起暖阳般的弧度。他继续喂啁啁吃米糕,很自然地回:“我知道我很可爱啊!你不用那么大声地告诉我。”
薄野冀:……
“林慕昭,你要不要脸?是本尊最近太过纵容你了吗?”
林慕昭并不在意薄野冀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笑了笑:“没有吧?你昨天穿过的衣服,还是我刚给你洗的呢!”
薄野冀冷哼:“谁让你洗了?不知道本尊会清洁术吗?”
林慕昭愣了下,清洁术吗?他都有些忘记,薄野冀和他不一样,他不是凡人。
见林慕昭吃瘪,薄野冀难掩得意:“劝你不要挑衅我,本尊当年……”
薄野冀绘声绘色,克制地描述了一番他曾令三界提之色变的事实。
暖风徐徐,林慕昭眼神呆滞,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薄野冀以为林慕昭被吓坏,在心里嘀咕了句“胆小鬼”,然后带着几分别扭道:“放心,只要你足够老实乖顺,本尊岂会对你这般羸弱的人类出手?”
薄野冀的话语,嗡嗡回荡在耳畔,林慕昭失去焦距的双眼逐渐恢复神采,他凝视着薄野冀,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今阿筝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他再没有什么放不下的牵挂了。
对薄野冀,林慕昭还不太确定自己的心意。
但想到血契解除后,他们就要分别,林慕昭心里便有些难以言说的抽痛。
不知为何,林慕昭心里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脑海里,有道声音一直在对林慕昭说,勇敢点,不要犹豫,不要彷徨。
这世间,不是每一份心意都能无所顾忌地讲出来,也不是每一份感情都能勇往直前地去追逐。
他和薄野冀的差距与阻碍,仅此而已,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们肯定比很多有情却不能相守的人,幸运很多,所以,他们应该努力去把握去争取。
好奇怪。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林慕昭没有浪费太久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他看着薄野冀的眼睛,忽然弯了弯唇,轻声道:“薄野冀,虽然你和我想象中的理想伴侣完全不一样,但也不是不可以的。”
薄野冀明显怔了怔,他静静审视林慕昭片刻,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颇有些耐人寻味。
林慕昭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尽管他觉得,占据主导地位的是他,毕竟是薄野冀太喜欢他了,而他刚好也有点喜欢他而已。
殊不知,薄野冀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生,薄野冀从未想过与谁厮守,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弱不胜衣的凡人。
完全就是累赘嘛。
但没有办法,谁叫他魅力实在太大了呢!既然林慕昭无法自拔地爱上他,还鼓起勇气向他表白,那么薄野冀认为,给林慕昭一个接近他的机会,也未尝不可!反正他又不是没能力保护他。
双双抱着对方实在太喜欢我的想法,薄野冀林慕昭相处得很愉快。
他们计划等新年过完,就离开金陵,自由自在地周游四方。
可这里是幻境,既定的剧情总有办法如期而至。
初雪飘零的夜晚,那道刺耳的尖锐女声,终是响彻夜幕……
寒风刺骨,林慕昭踉跄而去,他赤着冻红的双脚,站在雪地里,望着那血腥又凄凉的画面。
血泊里,林阿筝抱着两具尸体,悲痛欲绝,泪流不止。
庭院树木掉光了叶子,光溜溜的。
啁啁蹲在枯枝上,沉默地见证了事件始末。
确实是薄野冀动的手。
可林阿筝的夫君与孩子,已经被炼化成最凶残的傀儡,他们不再是阿筝的夫君和女儿了。
所以,也不算是薄野冀终结了他们的生命。
身为一只鸟,看着眼下这般情形,崖松十分糟心。
尽管这些日子,丹卿和容陵殿下版本的鹰祖相处愉快,崖松却并不看好接下来的发展。
因为他们现在只是林慕昭和薄野冀。
哪怕楚之钦和段冽站在这里,崖松也没多少信心。
人无完人,楚之钦和段冽也各有性格上的缺陷。或者说,楚之钦和段冽,在某些方面,和林慕昭与薄野冀,甚至有一点相似。
第95章
这些日子, 林慕昭总是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
梦境里的天与地,全被鲜血染透了,呈现出颓败阴森的恐怖气息。
一个背影肃杀的玄衣男子, 站在累累白骨堆积的山巅上。
密密麻麻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尚未近玄衣男子身, 便被无形的利器绞杀, 相继爆体而亡。他们化为无数条血线, 向白骨山巅的玄衣男子汇聚, 成为他的养分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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