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否是在做梦,他恍惚有感受到某种神奇的吸引力,令他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莫非是容陵?
难道他就那么饥渴难耐地想要亲近他?
也不晓得他喝醉后,有没有对容陵做出什么不矜持的举动。
大抵不会吧?
云崇仙人说过,他喝醉后一动也不动,最是老实。
可那是以前,他现在心里到底有没有揣着什么坏心思,他自己也拿不准呢……
思绪纷纷扬扬,丹卿不一会儿就把那股异样置之脑后。
他笑着捡起一片海棠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内心由衷地感到舒坦愉悦。
如果日子可以一直一直平淡和缓就好了。
他就喜欢这样的生活,什么大事都不要发生,偶有波澜,亦能轻松解决!
那样的未来,光想想,丹卿就止不住嘴角流淌的笑意。
第118章
离开兰陀境后, 容陵的行踪,越发飘忽不定了。
有时候,丹卿上午刚跟容陵联络, 得知他人还在四海境内,待晚上再传信,他竟已身处北荒。
九重天小储君嘛, 忙碌才是常态。
丹卿表示非常理解。
正因为有容陵这些能者多劳的好神仙, 他方能过上优哉游哉的咸鱼日子呀!
只是——
每次回想起来, 丹卿都还蛮担忧的。
那日海棠林里, 容陵神色颇难看,仿佛受了什么挫。
旁的他也没多说,只告诉他,接下来他有许多事情要做, 恐不方便时时带着他。
二人长久相处,自不必日日夜夜都腻歪在一起。
丹卿应得十分爽快。
谁知他的善解人意,反倒惹得容陵极不痛快。
最后容陵走时,丹卿扯着他袖摆,半真半假地依依不舍一番,总算让这位挑剔且事儿多的神君殿下稍微满了意。
不知不觉, 已过大半哉。
衡山开始飘雪了。
清晨, 丹卿披着大氅,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树林。左右四顾片刻, 他微微踮脚, 在青松枝上掬了一捧雪。
用阵法将白雪悉心护住, 丹卿召来灵蝶,打算托它将这捧白雪送给容陵。
灵蝶临去前,丹卿心血来潮, 特地仿了句诗提在装雪的香囊上。
最后再检查两番,丹卿才笑着挥挥手,目送灵蝶远去……
收到这份特殊礼物时,容陵正好在魔域外围逗留,还未来得及入城。
望着冰凉凉软绵绵的香囊白雪,容陵忽地轻笑出声,这一笑犹如艳阳破冰,嵌在他眉眼里的风霜也一扫而空,只剩愉悦。
留意到香囊上的诗字,容陵定睛细看,不由有些忍俊不禁。
那上面龙飞凤舞写着“衡山无所有,聊赠一捧雪”,竟是仿的“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容陵几乎能想象到,丹卿提诗时的俏皮表情。他总是有许多的小心思、小想法,就算没有他,他也可以把日子过得轻松有趣。
与丹卿相处,哪怕日日无事发生,也定然充实有趣。
丹卿这个优点,既让容陵欣赏,又多多少少有些吃味。
因为他太过于贪婪吧。
他不甘心只做丹卿生命里的点缀,他想成为他最特殊的唯一。
握着香囊雪,容陵认真逡巡一圈,可惜此处只有矿石,虽也有些石头生得漂亮莹润,奈何过于靠近魔域,久而久之,它们身上也沾染上魔气。
容陵打消寻些什么回赠丹卿的想法,只与他传了简短几句话,告诉他他一切安好,无须为他担忧。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立在容陵旁侧的顾明昼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道。
他视线难以控制地,落在容陵握在手中的香囊上。
他知道,是丹卿,又是丹卿。
每每收到丹卿送来的东西,容陵都会露出这种圆满愉悦的神情。
容陵是如此的坦然,从不刻意避讳他。
看他们两情相悦,顾明昼就像吃了未成熟的果子般,心里酸酸涩涩的,颇不是滋味。
他不禁想,倘若当初没有发生渡劫那段插曲,今日笑颜明媚的人,是不是就该换作他了?
容陵道:“即刻入城吧。”
顾明昼也收回那些苦涩的想法:“好。”
言罢,两人无声无息地,如鬼魅般潜入魔界。
这大半年日子,容陵辗转各地,一直奔波于搜寻真相。
期间,他拜访过青灯老祖和宴祈,还见了靳南无和崖松。
他们也不遗余力地帮容陵四方打听。
人多力量大,自然比容陵单枪匹马强。
然而,就算把所有蛛丝马迹组合起来,仍然只是冰山一角,难以拼凑成型。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不能被证明。
既然如此,容陵索性用倒推的方式来思考。
假如源族人真实存在,假如他们曾是天地之主,假如他们拥有主宰万物的天赋,假如他们与生俱来的力量就是所谓的上古神气,假如人仙魔由他们创造,假如是他们把自己的部分力量赋予给了生灵……
在这个前提下进行推演的话,得出的结论便是——源族人才是万物真正的“源”。
那么,将所有继承源族力量的生灵组合,是不是就能模拟出所谓的上古神气?
倘若当真如此,魔界的四处腥风点火,便不再是单纯寻衅,或是在给九重天使绊子了。
他们极有可能,是为了收集不同种族的血脉之力。
但这些,终究只是容陵的一种假设与分析。
无论推翻它,还是认可它,都需要确凿证据。
所以,容陵决意冒险入魔域。
自小到大,容陵闯过的所有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过的所有勇,顾明昼都参与其中,这次当然不例外。
虽然丹卿的出现,让他们生平第一次有了隔阂,但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情分。
毕竟这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
……
夜色迷离。
泠月下的魔城,被一层暗雾笼罩。
街上魔修来来往往,他们并非都生着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其中大部分与仙凡没什么两样。
不同之处是,神仙讲究清心寡欲,在道德标准内行良善之事。魔修却不喜规则束缚,一旦过于放纵,便易生祸乱。
做人也好,为仙为魔也罢,掌握好度,都能得善终。
然魔界因性情之故,常掀风浪。譬如屠浮之子屠烬,他仗着自己是魔域少主,常以凌辱弱小、欺男霸女为乐,陨落于他手的无辜生命更是不计其数,一桩桩罪过,委实罄竹难书。
死于容廷手中,本是屠烬咎由自取。
可屠浮却不曾反思半分,只将全部错误推给九重天。
有因则有果,如今,屠浮为了复仇,又想掀起更大的风波了吗?
越过一片片妖冶花树,容陵和顾明昼不露声色地靠近魔殿。
魔殿守卫不算森严,但护阵阵法非常繁复高明,上面还留有屠浮的一缕魔气。
若有人强行闯阵,屠浮会第一时间察觉。
顾明昼侧眸看了容陵一眼,容陵会意,随即颔首点头。
多年前,屠浮直接打上九重天,很是猖狂。今日此行,容陵也没打算真能瞒天过海。
被发现就发现吧,兵分两路便是。
他与顾明昼的默契乃长年累月积攒而成,届时他们一人声东击西掩人耳目,一人直捣黄龙打探虚实,事毕,再会合力抗屠浮,虽胜算不大,至少可确保性命无忧。
“我拦屠浮,你负责搜寻。”容陵向顾明昼秘密传音道。
顾明昼摇头拒绝,他虽一直和容陵暗暗较高低,对容陵也颇不服气,但顾明昼其实比谁都清楚,容陵实力在他之上。
容陵也正是知晓这点,所以才把危险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我拖延屠浮,你入魔殿寻找线索。”顾明昼道,“这是你的推测与分析,我至今仍对这个判断半信半疑,自然不如你嗅觉敏锐。”见容陵迟疑,顾明昼轻笑一声,语气淡淡,“你可是不信我?容陵,我虽不及你在修行上天赋异禀,却也不是轻易就能被击垮的泛泛之辈,你莫要小瞧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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