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容婵永远回不来,那该多好?
灵光乍现,沈瑶碧脑中突然生出一条妙计。
怎么办?她还是舍不得放过丹卿呢!
自打出生,沈瑶碧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知道世人喜欢善解人意的仙子,她便体贴温柔给他们看。但沈瑶碧骨子里,实则霸道又阴狠,得罪她的人,她表面豁达不计较,实则牢牢记在心底,待寻到机会,必加倍整治奉还。
丹卿错就错在,容陵喜欢他。
从不正眼瞧她的那个高不可攀的太子容陵,凭什么只将深情不移的眸光,落在他脸上?
嫉妒的火焰,在她身体熊熊燃烧。
沈瑶碧决定抛却一贯的谨慎小心,她想再赌一次。
此次若一举成功,她便能将丹卿这颗眼中钉,彻底从容陵心中拔除。
寂静凌霄殿内,女子纤细的嗓音,突然弱弱响起:“陛下,天后娘娘,阿瑶可否说几句话?”
“但说无妨。”
沈瑶碧怯怯抬眸,她小心翼翼逡巡一周,对上李丹朱凶戾的眼神,沈瑶碧肩臂一缩,眼眶含满泪花,好似委屈得不行。
“陛下,天后娘娘,对于璘哥哥的遭遇,阿瑶当真悲痛欲绝。苍天可鉴!阿瑶绝对没有怂恿璘哥哥为我伤害任何人。最关键的是,阿婵妹妹如今下落不明,所、所以……”沈瑶碧鼓足勇气,她仿佛恐惧害怕到极点,嗓音颤抖道,“所以,该如何证明,青丘少主的话,是真的呢?”
此言就像一颗小石子,打碎了平静的湖面。
丹卿眼皮轻颤,他淡淡看沈瑶碧一眼,随即垂眸,抿紧双唇。
气氛好似凝结成冰刃。
沈瑶碧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到底还是将矛头的焦点,顺利转移到丹卿身上。
没有容婵作证,丹卿的言辞便不再具备任何效力。
黑的或许也能被他说成白的,毕竟真相谁知道呢?
昨夜李璘莫非真对他动了杀念吗?容婵公主当真是去救他的吗?甚至于,他将容婵击坠海域的那一掌,是否存在不可告人的猫腻?
沈瑶碧聪明就聪明在,她从不将话说得十分满。
她只需抛出引子,剩下的,便交由旁人去想、去猜。
沉寂中,丹卿忍不住握紧双拳。
手臂颤动,他伤口已然崩裂,肩臂衣衫处,染出小小的几朵血花。
容陵静静立在玉阶之上,哪怕心如刀割,他还是强迫自己不再关注丹卿,而是将深邃的目光,徐徐落在沈瑶碧脸上。
偌大凌霄殿,外表美丽的纤弱神女,小小一团,跪伏在那里,实在是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人们总是容易对会哭会示弱的人,卸下防备心。
难道一身倔强不肯低头的人,就活该被质疑、被无视么?
容陵蓦地轻笑出声。
他低沉且富有磁性的笑声,回荡在空寂大殿,不可谓不突兀。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容陵。
丹卿也不例外。
他愣愣看着他,像是情不自禁的举动般。
“瑶碧神女,”容陵温润的眼底,仿佛唯有沈瑶碧一人,他专注地锁定着她,声音柔和,似鼓励,似赞同道,“你说得不无道理,能请你继续说下去吗?关于你的假设,本君有一点,委实不大明白,青丘少主与容婵并无过节,他到底有什么理由,要谋害容婵?”
容陵语气温柔,沈瑶碧确实备受鼓舞,可她脑子清醒着呢。
沈瑶碧一开口,仍是有气无力的腔调,面色却多出几许惊慌失措:“殿下,阿、阿瑶并未这般说呀!阿瑶相信丹卿阿兄的为人,只是,只是……”
“只是容婵确实被他打落海域,你虽信任你的丹卿阿兄,却不得不大义灭亲,提出合理疑点,是也不是?”
见容陵神色肃穆,沈瑶碧面露恐慌,仿佛不敢说“是”。
她紧咬唇瓣,泪光盈盈道:“殿下,其实……其实你也知道的,对吗?阿瑶曾听闻,公主与战神顾明昼之所以退婚,便是因为……”猛地捂住嘴,沈瑶碧一副说错话的表情,她瞪大眼睛,泪水沿着脸颊汩汩流淌,随即拼命磕头认错道,“陛下,天后娘娘,是阿瑶说错了话,闲言碎语怎可作真?丹卿阿兄一定不是那样的人,是阿瑶失言,是阿瑶……”
丹卿像是个旁观者,目睹着眼前滑稽的画面。
他多少有些怔忪懵懂,以及愕然。
但丹卿没有为自己争辩,他定定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沈瑶碧啜泣不休的哭音,萦绕于耳畔,挥散不去。
仿佛离丹卿很近,又仿佛离他很遥远。
殿内明亮的光线,刺得丹卿眼睛生疼,他干脆阖上眼,让自己融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四周嘈杂。
天帝的提问,沈瑶碧的回答,殿内众仙压低的碎语,以及狐帝宴祈为他脱罪的辩论……
好吵好吵。
吵得丹卿头疼。
丹卿知道,容婵此般遭遇,与他脱不开干系,他认为的为容婵好,却反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终归是他害了容婵,可沈瑶碧呢?
谁都有推脱的理由,唯独她不无辜。
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丹卿终于确定,在背后指使李璘行凶之人,正是沈瑶碧无疑。
究竟什么原因,竟让沈瑶碧痛恨他至此?
借刀杀人失败后,沈瑶碧仍不愿放弃陷害他,她利用容婵的失踪,再“无意”泄露他与顾明昼的纠葛,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从而彻底摧毁他在所有人眼中的形象。
当真是步步为营、工于心计。
丹卿保持深呼吸,维持镇定。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
此时此刻,他必须说出一切,哪怕他没有证据,哪怕无人信他,哪怕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他气急败坏的反咬……
可那又怎么样呢?
丹卿猛地掀起眼皮。
当璀璨日光涌入眸中的刹那,丹卿忽然听到容陵的声音。
无论什么时候,容陵都是那么的气定神闲、游刃有余,仿佛在这世界上,就没有让他容陵慌乱崩溃的事情。
“瑶碧神女说得不错,闲言碎语,确实不可轻信。”
男声懒懒的,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毕竟没人比本君更清楚事实真相。”说着,容陵散漫地抬起下颔,光明正大地望着所有人,他冷白的侧脸,恰恰被一缕暖晕笼住,色若春晓。
成功吊足大家胃口,容陵仍是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作态,他掸了掸衣袖间不存在的尘灰,忽然漫不经心道,“青丘少主与顾明昼,确实并无私情,与他另有私情的,应当是本君才对。”
全场哗然。
就连宝座上的天帝容渊,都骤然沉了脸色。
容陵却笑意不减。
他从容淡定地接受所有人的目光,眼睛都没眨动一下。
“轰”得一声,丹卿如同被巨雷劈中,面颊倏然绯红。
他浑身血液,好像都在往头顶疾冲。
容陵怎可如此胡言乱语?他疯了么?他一定是疯了!
他们曾经相好时,他都并未将他身份公之于众,现在既然都已分手,他为何还要将那段过往,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丹卿不需要容陵用这种方式,为他洗脱冤屈或是罪名。
此时此刻,所有神仙的表情都很精彩。
容陵当然知道,他的坦白意味着什么。
容陵很想很想,止步于此,但他不能。
目光落在丹卿绯红脸颊,容陵蓦地冲他笑了笑,他笑得颇开怀,有种艳阳烂漫之感,好似花朵盛放到最绚烂的时刻,然而盛极必衰,紧接着便是开至荼蘼,戛然落寞……
“前尘往事罢了,于半年前,我与青丘少主,已和平分手。”
容陵的笑容逐渐褪色,他口吻不咸不淡,仿佛玩笑般道,“因为本君之故,青丘少主与阿婵倒是相处得不错,所以他们之间不存在夺爱之仇,与其说丹卿因为顾明昼,从而看不惯容婵,倒不如说,他对本君因爱生恨,故而才对容婵生出杀心。这般理由,更为合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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