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不会有那么多奇迹,幸运地降临在他身上。
此情此景,丹卿自是痛心的。
但他不悔。
原来有些事,只要拼命争取过、尝试过,哪怕结果不尽人意,心中亦能解脱释然。
默默望着容陵,丹卿弯唇笑开,他嘴角弧度扬得大大的。
这是他最后一次,作为喜欢容陵、喜欢段冽的那个丹卿,跟他见面了,所以他要笑得很漂亮,很好看。
他们曾经的故事,是那般的美好深刻,当然值得用他最完美的姿态,为此画上句号。
往后,若他有缘再与容陵相见,他仍是丹卿,是那个没心没肺有些懒散无甚出息和追求的丹卿,但却不再是喜欢容陵的那个丹卿了。
这也很好。
是真的很好很好。
“容陵,”丹卿极力掩饰情绪,他眼眶酸酸涩涩的,却仍是笑如弯月的形状,语气也特别温柔真诚,仿佛一抹照进漫漫暗夜的暖光,“那我便走啦,往后余生,请你务必珍重,再见!”
最后最后再看容陵一眼,丹卿笑容烂漫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杏花林。
风忽然大了许多。
大团大团的杏花扑簌坠落,几乎湮没丹卿瘦削的身形。
容陵痴痴望着丹卿离去的背影,直至他漆黑的眼瞳,被满幕雪白覆盖。
勉强支撑的身体终于濒临极限,容陵重心不稳地踉跄着,终是跌倒在地。
此时此刻,从容陵口中喷出的鲜血,四处溅落,竟好似他支离破碎、裂成一瓣又一瓣的心脏……
距离徐君迁喜宴,已然过去好一些日子。
离开九重天当天,丹卿便带着崖松回到青丘。
丹卿同狐帝宴祈好生生认了错,并瞪着圆圆的眼,抬手起誓,保证自己不会再这般任性胡闹,且他今后定会乖乖留在青丘,绝不给狐族丢脸。
看着丹卿故作轻松的表情,宴祈面上虽陪着他作戏,内心却很是痛惜不忍。
再者,局势瞬息万变,一昧将丹卿藏在青丘,已是下下之策。
或许容陵说得对,事到如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主动出击。
思及容陵,宴祈免不得长长叹息一声。
若丹卿没有这般复杂离奇的出身,能得容陵这般掏心对待,当是他此生最幸之事。
可惜,天意委实弄人。
……
这日,天气晴好。
丹卿与崖松吃完一圈青丘美食,正捧着肚皮遛弯消食,怀中传音镜突然有了动静。
原来竟是姬雪年。
丹卿用灵力轻抚镜面,便传出姬雪年精气神十足的嗓音。
“丹卿,听闻朝戈谷惊现剑谱《断念》残页,我此时正打算动身,研究舆图一二后,我又发现,若朝南出发,途中定会绕过青丘。所以,你可要随我一同前去朝戈谷啊?”
丹卿随即看向崖松。
崖松耸耸肩,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于是丹卿启唇,对准传音镜道:“你先来青丘呀,至于朝戈谷,待你抵达青丘,我们再论不迟。”
崖松打着饱隔道:“从长留到青丘,约莫两日脚程吧,很快的。”
丹卿意味深长地轻笑两声,随即负着手,遥望四周景色道:“眼下已是夏末,我估算着,姬雪年最早也是秋天到吧。”
“白帝姬雪年素有‘无情道剑圣’的称号,就算他只是修为不济的普通修者,也不至于走半个多月吧?”
“那又如何,他是路痴。”
“路痴什么意思?”
“就是一出门就晕头转向、东西不分。”
“哈哈,不会吧?堂堂白帝诶,竟是个白痴?突然觉得剑圣这种称号,一点也不高大上了呢!”
崖松乐得捧腹。
丹卿也笑得很开心。
两人愉悦的笑声,似风铃般,回荡在葱茏山野间,也回荡在姹紫嫣红百花丛。
蓦地,一道低沉男声,幽幽冷冷地,从传音镜里飘出来。
“很好笑吗?”
崖松下意识回:“这还不好笑?都不敌我们族群未开智的傻鸟呢!我们……”
话语戛然而止,崖松丹卿面面相觑。
崖松惊得瞬间弹起:“丹卿,你没关闭传音镜!”
丹卿也吓得恨不能把镜子丢开:“呜呜我忘了!”
……
因着这段插曲,姬雪年光临青丘时,丹卿和崖松都怂得跟只鹌鹑似的。
姬雪年一抬手,丹卿便乖乖打扇,姬雪年一咳嗽,崖松便立即奉茶。
凡间的皇帝老子,大抵过得都没姬雪年逍遥如意。
姬雪年出够了恶气,就又心心念念惦记他的剑谱残页,遂同丹卿崖松道:“择日不如撞日,快快快,你俩简单收拾收拾,赶紧随我出发。”
丹卿挠挠脖颈,一脸不好意思道:“我近日不方便出门,我父尊留我在青丘,帮忙打理一些族中琐事。”
“就你?打理族务?你莫诓我。”姬雪年上上下下地打量丹卿,无论怎么看,姬雪年都觉得小狐狸懵懂又天真,明明年纪也不小了,眼睛里总有股不谙世事的奶气。
“……”
丹卿好生憋屈。
他扫扫地、除除杂草,也是青丘族务嘛。
再者,他这回很认真的,狐帝也有悉心教导他,譬如倚帝族神女的生辰礼、上个月的青丘账簿核算等,都由他亲自完成。
崖松当然帮丹卿了,他嘴快道:“我们家丹卿至少不是路痴啊。”
姬雪年:“……”
好在狐帝宴祈路过,给三个年轻人打了圆场,总算把“路痴”这话题给翻了篇儿。
让丹卿意外的是,宴祈竟笑眯眯同他道:“朝戈是个好地方,风景秀丽、地大物博。既然白帝盛情邀请,丹卿你和崖松便同白帝一道前去,沿路也可以增长些见识。”
收拾行李时,丹卿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此次回青丘,狐帝宴祈给他的感觉,与上回很是不同。
分明宴祈有意将他圈在青丘,一副不要出门招惹是非的态度,为何他现在又突然变卦,将他往青丘外推?
与崖松聊及此事,崖松倒是完全没觉出异样,他大喇喇道:“许是狐帝不愿拂了姬雪年的面子吧!哎呀丹卿,你多带些晾晒制干的浆果呀,我爱吃。”
当日,三人结伴启程。
走出青丘第一步,崖松便好似换了个人,他眼睛总是警惕地滴溜溜转,周身亦放出隐蔽的“猎”气,此术唯有鹰族可修习,能捕捉周围任何细末的杀意。且实力越是强悍,可探距离越远。
丹卿修为不济,自是察觉不出气场氛围的变化。
姬雪年起初只当崖松过于谨慎,风平浪静行了两日后,姬雪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除了崖松释放的气息,他们四周,还充斥着别的力量。
那力量毫无攻击性,俨然是守护的姿态。
姬雪年倒也没那么蠢。
就丹卿那副懵懵懂懂的烂漫样儿,定是蒙在鼓中。
关键时刻,姬雪年脑瓜转得极快。
单凭崖松出现在丹卿身边的时间、地点,还有契机,就能推断出,崖松大抵是容陵刻意安插的内应。
崖松在保护丹卿。
大家也都在保护丹卿。
丹卿与容陵,不是已一刀两断么?
姬雪年委实不理解,少了容陵这桩麻烦,丹卿还能招惹什么危险,犯得着给他安排如此大的护卫阵仗吗?
况且,这是典型的没把他姬雪年放在眼里啊!有他在,此行丹卿就是想少一根头发,那也绝对不成。
又行两日复两日。
三人抵达朝戈谷。
姬雪年掏出搜寻剑谱残页的七宝塔。
诸如《残念》这般绝世剑谱,哪怕是遗落在外的残页,也早已成了精。
姬雪年跟找自家亲儿子似的,上山下海,钻狗洞、淌淤泥,什么苦都吃尽了。连带着丹卿崖松,也累得连条哈哈喘气的老狗都不如。
终于,剑谱残页耍他们耍够了,还美其名曰这是在测试他们的诚意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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