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地扫了眼周围,丹卿弯了弯唇,朝容陵伸出手。他记忆似乎还停留在他们分别的夜晚,因为那个雪夜过于美好,所以他看向容陵的眼里,满是信赖和依恋。
容陵微愣,随即紧紧握住丹卿的手,他握得过于用力,丹卿“嘶”了声,眉眼流露出淡淡不满。
容陵立即松手,懊恼道:“很痛么?“
“还好。”
其实确实挺疼的,但这应该是容陵担心他的表现吧!
丹卿心里的甜压过了痛,他赧然地抬起眉眼,当视线触及容陵憔悴的面色时,他目光一凝:“你看起来好疲惫,是魔族和归墟的问题还没处理好吗?”
容陵静静看着丹卿,口吻听不出丝毫端倪:“弑神之地发生的事,你是不是全不记得了。”
弑神之地?短暂诧异后,许多画面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丹卿心头一惊,急忙问:“容婵公主呢!她还好吗?”
“她没事。”
“那就好。”
“我昏睡多久了?”
“半年。”
丹卿猛地坐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圆又大:“等等,你说我昏睡了多久?”
容陵忍俊不禁:“半年其实也不算太长。”
对神仙来说,半年也就几个弹指间,可丹卿还是难以置信。
他犹豫地看了眼容陵,神色颇有些闪躲:“是你进弑神之地救了我们?那……你进来时,我受伤了吗?”
容陵神色如常:“你不受伤,怎会昏睡那么久!容婵不过三日就醒了。”
丹卿松了口气,瞬间又恢复成无忧无虑的闲散模样,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没心没肺道:“劳殿下费心,现下我已无碍,你可以去忙你的事了。”语罢,嘴角露出一抹还算矜持的笑意。
月色如婉约的纱雾,悄然在屋内蔓延而来。
这么温柔的夜晚,容陵眼神清冷,无端生出些恼意。
“你是真心想让我走?!”容陵眼角向下耷拉,语气似自嘲,也似委屈。
“嗯?嗯。”丹卿先是疑惑,然后确定地点点头,他让容陵离开,是不愿他为他耽误正事,难道这不算深明大义吗?不该被称赞一句懂事体贴吗?
容陵扯了扯唇,他眼神是如此深邃,涌动着丹卿难以理解的波光:“这半年,于别的神仙来说,确实不过须臾,但你昏睡这些天,我是真的度日如年。你可知,等你醒来的日子,每时每刻,我都备受煎熬。”
丹卿心口一烫,越是羞赧,他好像就越是控制不住这张嘴:“殿下怎的突然如此感伤肉麻!这实在很不像你的风格。”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风格?你伤了痛了,我是不是应该心无波澜,然后将你抛到九霄云外?”容陵隐忍地望向别处,眼中似有失望,“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没有。”丹卿弱弱地回。
丹卿自然明白是他说错了话。
假如他和容陵互换身份,昏睡半年的是容陵,他指不定更加慌乱无措。
所以,他刚刚不该佯装淡然,也不该那么懂事对吗?
悄悄偷瞄了眼容陵,丹卿很有些心虚内疚,他主动抬起手,伸向容陵,像是一只蓄意讨主人欢心的猫咪:“殿下,你能不能,过来一下下?”
月光洒在他纤细指骨,有种即将破碎的脆弱感,尤其是他可怜的眼神,仿佛被遗弃在暴雨天里的湿淋淋小动物。
容陵不忍晾着他,只能没有底线的妥协。
等容陵走近,丹卿克制住溢出来的羞耻感,轻轻拥住容陵,丹卿把头埋入他温暖胸膛,还故意蹭了蹭,低声哄道,“我错了,是我不该说那话,倘若殿下不急着处理仙务,今晚就留下来吧!”
温软在怀,难免心猿意马……
容陵深深吸了口气,他低下头,滚烫呼吸几乎喷在丹卿额头,嗓音也不自觉染上几分微哑:“留下来做什么?”
丹卿他浑然不觉话中暧昧之意:“睡一觉吧。”
容陵:……
不等容陵旖旎思绪扩散,丹卿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主要是他抱着的这具身躯,反应实在是太大,想忽视都难。
“不,我的意思是……”丹卿脸颊胀红,他仓惶把人推开,结结巴巴道,“你看起来太、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我把床让给你,不是要跟你同床共枕的意思。”
无论丹卿怎么解释,气氛还是无法抑制地粘腻起来。
丹卿又悔又窘,他都不敢去看容陵的眼神,甚至还有些迁怒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容陵,于是小声埋怨道:“殿下,我刚醒!你怎么能那样曲解我的意思呢!“
容陵沉默两息,实事求是道:“没曲解。”
“你没有吗?!”丹卿不服气地质问道。
容陵面不改色,一派坦然:“至少精神层面没有曲解。”
丹卿:“……”
容陵留了小半夜,等容婵匆匆赶来,他才动身离开。
藏锋阁细雪纷纷,走出百米远,容陵蓦地在一株银杏树下驻足回首。
小小房间散发着光亮,容陵默默望着,原先舒展的眉眼,此时尽是凛然肃穆。
今夜应对丹卿时,容陵不想露出丝毫破绽。
但有些事情,他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危机重重的弑神之地,为何唯独对丹卿手下留情,他体内压制的神秘力量,又究竟是什么?
既然丹卿已经苏醒,或许,他也该去寻找背后隐藏的答案。
没有容陵的厢房,丹卿与容婵大眼瞪小眼,气氛很是局促。
丹卿努力寻找话题:“公主喝茶吗?”
容婵把玩着手绢,挺难为情的样子:“不想喝,你要喝茶吗?”
丹卿也摇头。
容婵举一反三:“那你吃糕饼甜果吗?”
丹卿囧道:“吃一点吧。”
容婵生出些兴致:“今年蟠桃特别甜,我特地给你留……”话语戛然而止,容婵摸了摸鼻尖,很是尴尬,“那个,我忘记把蟠桃给你带过来了。我稍后让莲歌上九重天取。”
“公主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公主坐吧。”
“你坐你坐……”
一番虚伪客套后,丹卿容婵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绝望,尔后忍不住相视一笑。
所谓一笑抿恩仇,大抵就是如此了。
收拾好扭捏的心情,容婵大大方方道:“丹卿仙人,你舍命救我,我该跟你说声谢谢。”
丹卿回笑道:“可惜小仙有心无力,是殿下救了我们。”
“如果没有你拖延时间,在二哥赶到前,我就已经出事了。”
“所幸我们都平安。”
容婵点点头,提到容陵,她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些不痛快:“我承认是我不自量力,祸害自己也拖累了你。可论起缘由,还不是容陵他欺人太甚,我……”说到激动处,容婵险些拍案而起。念及丹卿的身体状况,容婵隐忍地摆了摆手,蔫蔫道,“算了算了,不提也罢,反正你们不会明白我心情。”
丹卿小心翼翼问:“公主指的是……禁言术?”
此时若换作旁人再提及这事,容婵定要大发雷霆,可谁叫对方是救了自己的丹卿呢,她屈辱地点点头,决定忍下这份黑历史。
丹卿清咳一声:“其实我明白公主的心情,或者说,感同身受。”
“你怎会明白?!”容婵提高音量,但她毕竟不是蠢笨之人,思及什么,她蓦地瞪圆杏眸,不可置信道,“你该不会也经历过吧!是我二哥干的?”
苦涩颔首,丹卿压根不愿再回忆那段过去。
容婵顿时对丹卿生出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感:“你被他禁言了多久?”
丹卿掰着手指数了数:“整月有余吧。”
“那你岂不是比我更惨!你难道就没反抗吗?”容婵气鼓鼓地瞪着丹卿,那嫌弃的眼神,如同在看废物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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