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
转头看男人,想求求他别这样,男人低下头,扫他一眼,轻轻开口。
他不用出声音,崔金子就能看懂他说什么,他在说:“别乱动。”
崔金子咬住唇,慢慢的,不再挣了,或许这样不会有人看见,再折腾就不一定了。
他心里忐忑,看电影也不踏实,手心里出了汗。
过了那么一会儿,还是风平浪静的,人都盯着电影看,没人留意他们。
崔金子渐渐放松了点,把手轻轻蜷起,握住了汉子的手。
裴赢转头看他,电影朦胧的光里,他轻轻勾起唇角,对他笑了笑。
那就像贫瘠的心野里刮过的炽热的风,崔金子紧绷的肩背渐渐松了,也弯起眼睛,对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他们看了第一场电影,手牵着手,挨在一起,好多人可世上又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夜里,崔金子偷偷从家里跑出来,顺着空荡荡的土路往裴赢家里跑。
天凉,他跑得飞快,他已经熟悉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跑过去。
半夜了,门仍没关,屋里开着灯,像是在等他一样。
他推门进去,裴赢正赤裸着上身站在地上弄牛奶,他脚边站着一只小小的羊羔,两只前蹄子扬起,一头撞上了裴赢的小腿。
见他进来,一人一羊一块儿转头看他,嘴上还沾着奶沫的小羊羔张嘴叫,但是崔金子听不见,他对象微微侧身,扬扬下巴,懒散地问:“喝奶吗?”
崔金子一怔,忽然觉得心上轻微一麻,快步跑过去,跑到裴赢面前,仰头看他。
腰被一把搂住,裴赢低下头,在他唇上磨蹭了一下,低低道:“刚热好的牛奶,你喝点。”
崔金子弯起眼睛,摇摇头,指指地上翘首以盼的羊。
裴赢没看它,说:“有很多,不用舍不得。”
崔金子没喝过几回奶,小羊羔喝的时候他没想过自己也能喝,那东西很金贵。
裴赢端着个碗给他,里边是一大碗牛奶,温热,上面结了奶衣。
他把牛奶捧在掌心,醇厚的奶香味儿飘进他的鼻子里,他有点不习惯,抬起头看裴赢。
裴赢正锁门,转身走回来,问:“不爱喝吗?”
崔金子摇摇头,张开口,含了一口进去。
很香,他有点不舍得咽下去。
男人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来,粗糙的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嘴角,说:“喝光了还有。”
崔金子低着眸子,咕咚咕咚,把那碗牛奶喝了个干净。
他仰起头,望着男人笑。
“胖了,”他盯着男人的薄唇,看着他说的每一个字,他说:“胖了好看,脸色也好了。”
崔金子这些日子吃得好,跟着男人,有糖有油水,加上年纪不大,身体也趁机长了些。
崔金子“嗯”了声,把碗放下,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亲昵地在掌心握着。
“现在敢拉手了?”裴赢哼了声,说:“就那么怕人知道?”
小哑巴没看他,就不知道他说的话。
裴赢看着那耷拉着的卷毛上两个头旋儿,低低说:“想什么呢?”
小哑巴忽然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彩,他牵起裴赢的手,放在自己的唇瓣上,缓缓张口。
裴赢一字一字轻轻读取他的话,唇抚摸着他每一个字的弧度:“你跳得真好……”
裴赢:“以前跳的时候,也不见你看我。”
小哑巴目光透亮沉静。
“想……变成你腰上的鼓,”裴赢慢慢道:“想……在身上绑着红绸子,让你碰着……”
糙汉子的耳朵渐渐染了红,那句话他说得越来越轻,含碎在了唇齿间。
深夜寂静,小羊羔也睡了。
裴赢上前一步,身体紧贴在小哑巴身前,抬手,缓缓扶住小哑巴的脸,轻轻道:“我碰着呢。”
小哑巴缓缓搂紧他的腰。
裴赢喃喃说:“喝了奶就会哄人了?”
崔金子忽然仰起头,堵住了他的嘴,手一扬,灯灭了。
“又关灯……唔……”
男人很快就顾不上抗议了,暖烘烘的被窝里上下浮动,小哑巴里面又紧又烫,裴赢深深砌进去,慢慢耸动着腰,嘴唇在他胸前重重吸舔。
那两颗果子很甜,他很爱弄,每一回小哑巴都会憋不住要叫,他用牙齿磨他的时候,小哑巴就会敲他的肩,如果他会发声,一定是在骂他坏,他已经能读懂这嫩生生的小美人在床上的每一个动作。
牲口大小的东西在那里面抽动着,每动一下,崔金子就浑身颤栗,脚趾受不了地蜷起,又伸直,他搅弄着双腿,双手抱着胸口的头,他摸着那刺人的硬茬儿和滚烫的体温,觉得自己就要化了,让这个汉子舔化了,让他揉得骨头都成了渣。
这个本该在木头床上冷得发抖的夜里,他从里到外被烫着。
他心里忽然想起一个瘆人的念头,他要占着他,就这么一直偷情,裴赢别想娶婆姨,他要是敢,他就……他就……
耳朵被叼住了,外面起了大风,天昏地暗,没有丝毫光亮。
崔金子听不见,可他能察觉裴赢呼吸吹进去的灼热,就像风吹过了空荡贫瘠的荒原。
万一让人知道了他俩做的事,万一裴赢当着所有人的面抛下他了,他就拿着刀,把裴赢杀死,然后杀掉自己,和那只小羊羔。
他的手缓缓摸上了裴赢的脖颈,男人身上的汗水染湿了他的指缝,他轻轻抚摸着他不断滚动的喉结,轻轻阖动着唇。
“当家的……”
他无声地说。
秋收时是最忙的,农民都是三春忙不过一个秋,裴赢家的高粱和糜子长得不错,先前的冰雹没有波及到粮食,有好几垧地,西瓜赔进去的钱能补回来一点。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大生前给他起名字叫裴赢,是因为裴这个姓和“赔”同音,再加个“赢”,给补回来。
他大哥叫裴挣。
拖拉机和车斗闲了小半年,要用得先修理调试,趁早换部件,免得耽搁用。
秋收正式开始的前些天,村子里白天夜里或是后半夜,几乎都有拖拉机打火乱糟糟的声儿。
崔金子家里没有拖拉机,一到秋收时全家大小都得下地里干活儿,天黑漆漆就得去地里,一直到了晚上再回。
他们家开荒种的庄稼是第一茬儿,自然没有人家种了许久的长得好,虽然尽心照顾了,可有的糜子穗穗长出来了,却只有空壳儿,低矮杂黄,更像野草。
大脸色不好,崔金子更加小心。
他有一阵子没去找裴赢了,没空,也是怕人看见。
有时候他状作无意路过裴赢家的门口,会看见他家宽敞的院子里堆的糜子和收回来的高粱,红彤彤的,看起来馋人。
在这片黄土地上种起粮食不容易,裴赢一定下了很大功夫。
没有人比他更勤快了。
家里有几亩糜子挨着裴赢的高粱地,崔金子春天翻地时常见他,只是没说过话。
拿着镰刀收割糜子的时候,他频频往那边看。大和大弟在地的那一头,他擦擦汗,直起腰歇息,手上干裂出的口子里边积了泥土,疼,但也麻木了。
也就刚歇了两口气,他身后窜出个人影来,他听不见,所以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旁边躲,叫了声。
看清那人的脸,他拧起眉毛,抓着镰刀往旁边走。
那人提着裤子,黑乎乎的长脸上笑嘻嘻的模样,轻佻贼溜溜的眼神儿往崔金子身上上下看,嘿道:“呦,小哑巴。”
这是本村的一个二流子,平日里偷鸡摸狗、无所事事,一出现就让人眼黑。
崔金子不愿意碰上他,他是己货,总是耍玩人,碰见他就会特意停下,烦他一会儿才肯走。
崔金子生怕误了工,不搭理他,低下头割糜子。
可那儿货不肯走,伸手扯他的胳膊,让他割不成糜子。
崔金子用力抽了回来,一双圆眼睛狠狠剜他一眼,往前走。
可那二流子不依不饶,又跟了上来,伸手搂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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