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静,还是没人吭声,极度尴尬。
许晏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成全你们。”
许翀张了张嘴,要说点什么。
却见百里燃毫无感情地配合道:“好。”
许翀闭上了嘴。
许平和许安惊疑不定,看着院中的三人,正想开口,东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响动震得房上瓦片簌簌作响,众人抬头看过去,就听站得最高的许晏正色道:“是庄主的院子。”
许无归的院子起了一片火海,外边围了一圈人,见许无归三个儿子赶来,给让开了路。
许无归的丫鬟哭着扑过来:“庄主还在里边。”
可面对着这熊熊烈焰,三个儿子似乎没有一个打算往里闯的。
过一直到凌晨才被扑灭,里边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连尸骨都没有。
许无归失踪了,整个山庄都没有他的影子,一起消失的,还有敕勒鞭。
九重回廊上,许翀对迎面走来的人行礼道:“智虚大师。”
智虚大师宣了句佛号,他伤势未愈,看起来精神不济,并未多话。
百里燃跟在许翀身后,与一群和尚擦肩时,脚步忽得停了停。
许翀侧身看他,百里燃笑了笑,挽上了他的胳膊,柔声撒娇:“夫君,困了。”
折腾了半宿,也该累了。
许翀挑唇道:“我们回去。”
百里燃还未等开口,前方传来一阵嗤笑:“都说飞来峰的人品行端方,现在看来不过是些道貌岸然之辈,同自己的弟婿私会,许少侠还真是连师门的脸面都不要了。”
那群人正是和许晏玩得好的几个少年。
这些日子各个门派摩擦不断,多数人都有些心烦气躁,说话也并不客气。
许翀并未开口,静默地垂下了眼眸。
他无可辩驳。
即便百里燃与许晏的婚约是假的,在他还不知情时还是做了那种事,他没什么好争辩的。
众人愤愤不平还要再逞几句口舌之快时,百里燃轻笑了声,他抬手,轻轻抚上了许翀的俊脸。
“他都有我了,还要那些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他本就长得秀美,这般作态时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媚,并不艳俗,可仍十分勾人,让人觉得心里发痒,不敢直视。
几个少年一时语塞,花影摇晃间,许翀凝视着百里燃的双眼,半晌,启唇道:“你不嫌我人品低劣,旁人如何看,我不在乎。”
许无归不知是死是活,反正敕勒鞭是丢了。
大半个武林人都聚在藏剑山庄,背后的人若是想有动作,也就这两天了。
这次主办武林大会的东家丢了,大会仍要办下去,许安暂代了庄主的位子。
碧水山庄的人此时也不催促他们找出杀人凶手了,毕竟他们自己的当家人都一起丢了。
许晏被叫进了书房,许平和许安都在,平常对他不假辞色的两个哥哥此时倒是和颜悦色,让许晏下意识警觉起来,但是面上不显。
“三弟,你和那个百里燃的婚事作罢了,也不必伤神,大哥会替你找回公道。”
许晏表现得十分大方,真心实意道:“不必,堂兄也姓许,都是自家人,嫁谁都一样。”
两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两位哥哥表情有点奇怪。
还没等他多想,许安进了正题:“三弟,昨日明秀派的小姑娘把敕勒鞭给你时,说了一句话。”
“她说‘物归原主’。”他观察着许晏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精明的眼睛眯起,缓缓道:“这是何意?”
许晏:“……”
许无归妻妾成群,只有三个儿子,许平和许安的娘是正室,生下两人便撒手人寰。
许晏的娘是妾室,曾经只是个粗使丫鬟,是许无归喝醉酒时犯下的错。虽说生了个儿子,可身份低贱,人人见了都踩一脚,更别提能对她的孩子有什么好脸色了,于是许晏是个自小常受白眼的小可怜。
许无归更是厌恶她,视她为自己的耻辱史,稍不顺心就会想起她。许晏小时候的记忆只有躲在角落里,亲眼看着亲娘被许无归暴戾殴打,他想去护着她,可亲娘不许,她说,许晏若是出来,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许晏六岁那年,亲娘果然就不要他了,他眼睁睁看着亲娘在自己面前被打死,自己躲在柜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等许无归走了,他爬出去,轻轻摇晃她,亲娘没像往常一样起来抱他。
那之后,许晏便行事更加小心,可也免不了被人推下池塘、在饭菜里下药的倒霉事儿。
外人只看他锦衣玉食,整日无忧无虑,其实过得很谨慎。
许翀静静听着,开口道:“若是当年没上飞来峰,我大约也是在这藏剑山庄长大。”
下午阴天了,似乎要下雨,天气很闷,让人透不过气,连池塘里的鱼都探出头来换气。
一只蜻蜓落在荷叶上,百里燃忽然道:“许无归丢得稀奇。”
许翀没答话。
百里燃转头看他,却见他坐在身旁,提笔画着丹青。
他凑过去看,是自己的小相。
功底深厚,栩栩如生。百里燃记起,许翀的师父尤擅丹青。
他来了兴致,躺倒在塌上,摆了个姿势,眨眨眼道:“接着画。”
许翀浅笑了声,沾墨勾勒线条,说:“飞来峰有许多幅你的画像,从小到大,我闲来无事就会画。”
百里燃挑眉:“你又没见过我长大的模样。”
许翀:“我知道你的骨相,想着你长大的模样作画,那日见了你,和我画中的你像极了。”
百里燃心里一烫,垂眸说:“我就手笨,除了那个牌子什么也没有。”
许翀放下笔,温和望着他,向他伸出手:“过来,我教你。”
百里燃眼尾微扬,应了声,牵住了他的手。
一滴雨砸在了池中,院中起了薄雾,绿意葱茏。
许晏过来,正撞见两人拥在一处,手交叠着作画。
百里燃很少做事这样认真,他印象里的师兄总是漫不经心的,而此时他唇角轻轻扬着,眉眼舒展,明澈的眸子盯着面前的画纸,动作小心再小心。
还是画错了。
他转头看身后的人,低声抱怨,被哄了两句,又接着落笔。
这一幕当真赏心悦目,他烦闷的心情也稍缓,在廊下找了个地方坐下,观赏盛夏雨落。
天色渐渐暗下,许晏冒雨跑了进来,说道:“我买了烧鸡。”
百里燃兴致勃勃地拿了张纸过来,递给许晏:“我给你画了小相。”
许晏一愣,接着,浓密的感动涌上心头,鼻子也酸了。
燃儿真好,与情郎在一起时还想着自己。
他接过画,含泪看去,一瞬变得面无表情。
他毫不吝惜地用那张纸垫着,给自己掰了一个大鸡腿。
百里燃笑个不停,凑过来问:“像不像?”
许晏掐腰:“你才是头驴!”
许翀净了手,走过来,道:“画了一天,这张最好。”
许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怎么样?”百里燃问:“有许无归的踪迹了?”
许晏:“没有。”
百里燃咬了块鸡肉,顿了顿,开口道:“我记得智虚大师十四年前曾因达摩念珠断了一条腿。”
许翀:“确有此事。”
说完,他缓缓皱起了眉,再次低语道:“确有此事……”
许晏不解,看着两人:“是我看他现在走路还有些跛脚。”
百里燃问:“许安可曾问你敕勒鞭的事?你怎么说的?”
许晏耸耸肩,道:“我说我不知道我能怎么说,编瞎话也骗不过去,不如装傻。”
百里燃:“现在起你别乱跑了,我到哪里你到哪里。”
许晏:“你不用说我也不敢乱跑。”
他倾身瞅着两人,笑嘻嘻道:“我睡你们两个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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