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撞上了三哥探究的目光,抿抿唇,小声说:“三哥,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三哥没说话,漆黑眼眸中戾气渐渐消散,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三哥。他低下头,将手摸进了口袋。
片刻后,两枚翠绿的果子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那是枣子。
第453章 乐园
一夜的奔逃让所有人都筋疲力竭。
我靠在枯树上啃着甘甜的枣,那枣个头儿很大,像个小苹果,我收起了一个,因为新鲜的蔬果在末世真的非常珍贵。
三哥坐在我身旁,靠在一颗粗树下翻看着纸质的书。
那本书是我从一个基地里偷出来的,送给了三哥,封面上还残留着我的血迹,我尝试过擦下去,可血已经渗透书页,没办法擦干。
那好像是一本有关哲学的书,我看不懂,但是三哥一直带着,即便纸张已经泛黄,风干。
比起书,我更爱看三哥。
我说三哥长得好看,没有一点夸大的成分。
光从高大古树的枝叶间洒下,斑斑点点落在三哥的身上,活泼地跳跃。满目苍绿的背景下,黑色的作战服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可他仍是那么好看,眉眼清明,鼻梁挺拔,五官精美得像是上帝最完美的画作,修长的腿优雅地微蜷着,肩背笔挺,那个和我拥有着最亲近血缘的人完美得像是远古神话故事里的神祇。
枣子清甜,微涩。我呆呆看着三哥的侧脸,片刻不想挪开,我想,三哥真的越来越迷人。
我轻轻吮了吮自己的舌尖,片刻后,撑着腿站了起来,向树下的三哥走了过去。
察觉到我的靠近,三哥抬起头来,黑色的眼眸望向我。
我靠着他并排坐下,倚在粗大的树干上,继续低着头咬我的枣子。
三哥换了个姿势,膝盖不经意贴上了我的腿,我的目光落在相触碰的地方,心不受控制悄悄跳快。
这个世界有一部分的动物和人发生了异变,有的异变很明显,有的表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可攻击性却足以致命。
这片绿洲里面有普通的虫子和蛇,看起来很安逸,大概是安全的。
天渐渐热起来了,阳光舒缓,晒得很舒服。
我捏着一条猪鼻蛇,不让它去打扰三哥看书。
那条蛇与我面面相觑,头部忽然飞速变扁,张口要尖叫,我直接捏住了它的嘴。
那双小眼睛盯着我,扭着手腕粗的身体挣扎翻转,见挣扎不开,干脆一动不动,装起了死。
三哥忽然靠了过来,看向我手里的蛇。
他靠得稍稍有点近,发丝扫过我的脸颊,带出淡淡的痒,不知为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在那一刻忽然屏住了呼吸。
“类类抓到了什么?”三哥温柔地问。
我小心呼吸着,笑眯眯地说:“一条胆小的蛇。”
猪鼻蛇毒性不强,遇到危险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人,如果逃不掉,最擅长的就是装死。
我将捏着它的手松开,一截儿蛇信子丢了出来,它身体有婴儿手腕那么粗,整个蛇僵硬得一动不动,真的像死掉了。
橘黄色的蛇皮在苍绿的森林背景下颜色鲜明,非常漂亮,我举起来给三哥看,笑着说:“好可爱,它在装死。”
三哥又靠过来一点,伸出指尖,在那条蛇的鼻子上轻轻碰了碰。
我张了张口,想要阻止,毕竟虽然猪鼻蛇毒性对于人类来说很弱,可我并不想三哥被咬一口。
好在,那条蛇演技非常棒,依然没有反应。
三哥的手缓缓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的目标控制不住地随着他那只优雅漂亮的手移动着,手背轻轻被凉丝丝的触感覆盖。
冰冷的蛇皮与三哥的触碰,一反一正,掌心手背,温度竟然相差无几。
三哥牢牢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从自己的小腿上摸出匕首。
我不解地侧头看他,唇轻轻擦过他俊美的脸,眨眼问他:“三哥,你干什么?”
下一瞬,我的眼尾轻微一灼,怔怔看向滚落在地上的那颗蛇头。
我心里狂跳,被他被吓得没了反应。
三哥的动作干净利落且冷漠,蛇血鲜红,染了我们两个交握的手,在这之前的那些年里,遇到过无数危机与血腥,可三哥向来都是尽力避免我直接触碰杀戮,我不明白他现在这样是为什么。
“类类以后要学会自己找吃的。”三哥语气很平静,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从上到下,轻松剥开了那条蛇的皮,血滴滴答答落在污泥里,砸出一个浅浅的血坑,腥味儿窜进了我的大脑,让我止不住反胃。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听着他略带兴奋地说:“看,捕猎其实很简单的。”
我觉得这样的三哥很陌生,让我害怕,我试图向后挣扎,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三哥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没放手,继续他的动作。
我偏过头去,避开那股浓烈得让人不适的血腥味儿,重重咬着唇。
“类类。”三哥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边,低低的,诱哄道:“你来试试。”
我的掌心僵硬地贴着那条蛇,咬着唇不住摇头,指尖恐惧地颤栗。
三哥长长叹了口气,染血的指尖轻轻蹭过我的脸颊,冰凉的气息吹进了我的耳中,说着温柔的话,却让我心中一片冰寒:“我的类类,胆子这么小,会被吃掉的。”
“车修好了。”
太阳升起来,温度高了起来,森林的潮气被蒸起,又潮又热。
收留我们的好心人一句话将我从对方才的不安中解救出来。
昨天开车的青年在我们身上扫了一眼,神色冷漠道:“我们只带你们到下一个基地,中间最好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他身后,一个矮胖子将一把步枪扛在肩头,啐了口,不满道:“让你们不要停车,非要找这一群麻烦。”
爸爸连连应声道谢,大哥和二哥脸色却不怎么好,可也没吭声。
沙漠白天炎热,昨夜的大雨很快就被蒸干,晒得人汗流浃背。
我蜷缩在三哥身旁,低头玩着一颗方才摘的一片草叶,长长的叶子在食指上一圈一圈缠绕,渗出绿色粘稠的汁液染了指尖,很快干涸。
爸妈在试图和那些人攀谈,尽管那些人并不太搭理。
卡车跑得很快,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扬起的沙粒细碎落在我的眼睫上,一抖就会落进眼睛里。
我很口渴,嘴唇已经开裂,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我抬起手指,缓缓将编成的青草指环含进了嘴里。
青草的气味很清澈,味道苦涩,侵染了舌尖,蔓延的苦涩麻痹口腔,缓和了片刻的干渴。
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三哥低头看我:“类类在吃自己吗?”
我唇角轻轻扬了扬,唇瓣一阵开裂的刺痛,又不敢不动了。
手指上粘着少得可怜的口水,那跟嫩绿的青草被我啃噬成了墨绿。
车辆颠簸,被握着的手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大漠滚烫的风吹来,指头上濡湿的水痕也快速蒸干。
“类类变成小羊了吗?”三哥低声问我:“草好吃吗?”
我摇摇头。
四十摄氏度以上的高温让我全身都发热,脸上也泛红,可三哥的手仍凉丝丝的,就像怎么也捂不热的亿万年冰川。
手被他轻轻掰过去,苍白的手指扣着我泛红细弱的手腕,我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挪动,最后落在了他微张的簿唇上。
食指曲起的骨节轻轻碰触到了柔软的冰凉,炎炎烈日下,就像火与冰的碰撞,不知为什么,我忽然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我垂眸看着三哥低下的头,然后,张开口,将那只草叶儿编成的指环含进了口腔,连着我的手指一起。
冰凉湿润的触感包裹了我的食指,渐渐濡湿了我的眼底。
我缓缓闭上眼睛,享受着那种陌生又令人着迷的感觉,手指果然连着心脏,我感觉到三哥在我的心脏上轻轻撕咬,力道很轻,是开玩笑用的那种轻,让我脆弱的心脏阵阵轻栗,柔软颤动,又有一种别样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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