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宗宗主:“当年抵御魔族时便只有灵音宗的清鸿剑尊可与之一敌,如今看来,也只有剑尊能再次镇压这些邪肆魔祟了罢。”
春雨阁阁主沉默不言。
灵音宗主更是不语,摆明了是不想理会这一茬。
临雾宗主轻咳一声,不得不主动点名,“元宗主,倘若修真界大乱——”
春雨阁主出声反对:“不行,当年几大宗门一致商议好了,清鸿剑尊不能出山,他若下山,流月大陆将乱矣。”
“这我自然知晓,我也是拿不定主意,因此才召唤各位商议这事么。”临雾宗主叹息。
药宗主与两位宗主齐齐看向水镜中的灵音宗宗主元千修。
“元宗主,你以为如何?”
元千修捋着短须,沉吟做思考状。
他心中早有判断,但仍旧拖了一阵才慢悠悠给出结论:“清鸿如今不能下山,流月大陆人才辈出,确实还未到即刻需要他出面镇压的时候。”
临雾宗、药宗以及春雨阁几位都暗暗松了口气。
清鸿剑尊确实不能出山。
他们此番不过是想探探元千修的口风,闻言不由都放下心来。
商议得了结果,几面水镜撤去之前,临雾宗宗主还不忘叮嘱一句:“这两年也快到临雾宗弟子到灵音宗进学的时候,元宗主,届时还要烦扰贵宗了。”
元千修点头,大殿内的水镜便一齐撤了。
他一翻手,四周再次竖起十几面不同的水镜。这是灵音宗内部联络的水镜。
陆陆续续的,水镜里出现了诸位真君们的身影。
这一次,属于清鸿剑尊的水镜也在。
众位真君见状面面相觑。
元千修揉了揉眉心,“诸位,我也不废话,此次白衣人成功夺走魔族的无间魔域,再加上近年他残害了不少仙门子弟,流月大陆将来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因此,清鸿——”
元千修一上来便点到清鸿剑尊,真君们不由都看向最东边那面水镜里模糊的身影。
这话暗示性足够明显。
不过清鸿剑尊还未出声,青炎真君倒是开口了:“宗主寻我等商议,想必是已经与临雾宗那几个门派商讨过了?”
“不错,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紫业真君:“呵,临雾宗那边必然不会答应剑尊出山,即便天塌了也有其他人顶着。可是除了剑尊,你们谁还能找得出能镇压得了魔族与白衣魔头的第二个人?”
众人都不出声,显然是找不出。
宗主元千修颔首,“紫业所言极是,必要时,清鸿还是得出面一趟啊。”
虽这么说,不过众人还是再次看向那面人影静止不动的水镜,等待里头的人发话。
半晌,清冷嗓音传出:“此事无须着急,灵音宗按兵不动,我自有安排。”
元千修面上一喜:“清鸿,我就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理,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们会尽全力支持你。”
诸位真君都纷纷附和,于是,此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蓦地,西边一面水镜传来声呼唤:“师弟。许久未见,你可无恙?”
在场众人愕然,旋即敛眉垂下眼睛。
然而属于清鸿剑尊的那面水镜已经没了声息,人影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不知剑尊已去,尴尬地等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抬头,却见水镜里人已经不在了。
元千修咳了一声:“诸位,没什么事便散了吧。”
众真君都应是,一一撤了。
最后,只余西边独孤真君的一面水镜。
元千修叹息:“你何必自讨没趣?你明知清鸿在还要露面,这不是惹他不痛快么,莫非你想存心找事?”
独孤真君:“宗主,本君只是许久未见师弟,关心一二罢了。”
“行了,你觉得他需要你的关心?你不给我惹事已算万幸,”宗主一个头两个大,“我可事先警告,这次若是再出什么岔子,我第一个将你驱逐出宗门。”
独孤真君低眉顺眼作揖:“谨记宗主教诲。”
“你最好也是这么想的。”
宗主哼了一声,最后也从水镜消失。
独孤真君垂下广袖,以手支额,渐渐地,居然从心底生出一丝满足感。
***
丘宿鱼得知洗髓丹被独孤真君取走,径直去了天境峰。
而对方与他见面的速度之快,也足以令他涌起一股恶寒。
独孤真君亲自到了停剑坪同他见面。
丘宿鱼唰地一声拔剑,剑尖颤动停在独孤真君喉间,灵力澎湃汹涌,伺机而动。
“你取走洗髓丹到底是何意?”
独孤苍眠手指摁下剑尖。因为受伤,他脸上是常年的病态白,整个人好似浸在药罐子浮沉的白骨。
他打定主意,丘宿鱼不是清鸿,只要那姓聂的弟子还未洗经伐髓,他就还会留存三分面子不会立刻对他动手。
果然,丘宿鱼剑尖往下沉,只是冷冷注视对面的人。
独孤苍眠神情似笑非笑:“看来,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独孤苍眠:“唔,也是,宗主前脚才告知我等,元德真君尚未来得及通知弟子也是正常。”
丘宿鱼浓眉紧锁,神色冷然。
“罢了,本君如今提前透露与你也无妨,你可知流月大陆最近白衣魔头从魔族手里夺走了无间魔域?”
丘宿鱼怔了怔。
清鸿剑尊封闭了与他联系的五感,他自是不知这些事。
独孤苍眠:“魔头横行,修真界自危,看来,你很快也要被派下山了。”
独孤所指,是清鸿将来不久会出山,在旁人听来便是宗门弟子会被派下山查探敌情。
独孤苍眠:“既然你要完成历练任务,这次洗髓本君倒是可助你一臂之力。”
丘宿鱼面无表情:“不必,还望真君交出洗髓丹。”
“洗髓丹可只有一枚,青炎真君若要再炼制起码要两年之久,”独孤苍眠暗中欣赏丘宿鱼想动怒却又忌惮自己是元德真君徒弟的表情,“聂更阑既然在天境峰便算是我的人,本君助他也并不稀奇。”
丘宿鱼神色依旧冰冷。
独孤苍眠似乎是笑了笑,但那抹笑一闪而逝,并不明显,“天境峰的弟子洗髓,就只能在天境峰进行,你若要帮忙,我自是欢迎。”
丘宿鱼已然不耐,强压下眼中的冷意,略一拱手便御剑飞离了天境峰。
不消几息,消失在苍茫群峰之间。
独孤苍眠苍白的脸渐渐浮现一丝病态的红。
师弟性子一向烈,就该是如斯神情脾性地活着。总好过憋闷在心中,伤了自己。
……
玉髓峰。
丘宿鱼径直去了寒池,丝毫不废话劈头就问:“白衣人抢了无间魔域?”
清鸿剑尊微微掀开眼帘。
丘宿鱼:“需要我下山查探消息?”
清鸿剑尊:“可以。”
“好,来年立夏之后我下山,”丘宿鱼确认了接收的信息正确,便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扬起眉毛,“否则我一直待在宗门里,我聂师弟可舍不得我。”
清鸿剑尊一记眼神扫过来,丘宿鱼无辜地摊了摊手:“防患于未然,毕竟有个嘘寒问暖的哥哥跟着,做弟弟的哪舍得哥哥离开。”
若是北溟朔本体在此,定要跳起来指控他他了。
清鸿剑尊不欲与他多舌,一挥手将恢复了嬉皮笑脸的人送出了玉髓峰外。
丘宿鱼猝不及防被扔出结界,喂了一声,“我还没给你看看我与聂师弟相处的场景,你确定真不看一眼吗?”
无人回应,只有山风潇潇,松林浪涛阵阵。
丘宿鱼朝着群峰喊了声:“将来你可别后悔啊。”说罢,随即御剑潇洒离去。
……
聂更阑上课回到天境峰,才落到停剑坪,崖边已经伫立着一个人。
聂更阑敛眉上前拜见:“弟子见过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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