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终于落下时,整个玉髓峰都为之一颤。
一共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足足劈了一个时辰。
每一道雷劫落下,各个峰头的弟子真君以及长老都心惊胆战不已,生怕拿到夹杂红光的雷电把他们所在的峰头劈成两半。
清鸿剑尊终究是阻止不了这场来势汹汹的雷劫。
一个时辰后,九九八十一道雷劫终于结束。
寒池中的清鸿剑尊漆眸一睁,寒霜顿时充斥遍布双目。
大乘期大圆满,他维持着这个修为境界已经有几百年,如今终究是压不住了。
清鸿剑尊终于来到了渡劫初期。
只要再渡三次雷劫,他便可以修成正果,立地飞升位列九重天仙班。
远在二十里外神音峰的元千修又是感慨又是心情复杂:“渡劫初期啊……”
这局势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了。
清鸿剑尊周身灵力威势无可比拟,整座玉髓峰皆沐浴在他散发出的浩浩荡荡强大的灵力之下,浓郁充沛的灵力笼罩了整个灵音宗以及山脚下的杳鹤城,隐隐还有向四周扩散蔓延开来的趋势。
很快,流月大陆也将立即得知这一消息,清鸿剑尊已经成功晋升到渡劫境初期。
蓦地,有嗡嗡声传来。
清鸿剑尊眸色微顿,拿出了那面连日来一直保持安静的风梧镜。
一打开镜子,聂更阑那张阴沉俊美的脸瞬时出现在镜中。
“师尊。”
他低低出声,压抑着喉间的酸涩凝滞,“我想你了。”
清鸿剑尊漆眸微凛,喉结猛地上下动了动。
***
聂更阑一行人赶到混乱的现场时,到处都是打斗厮杀声。
尽管四周夹杂着不少喊叫“尽量别杀人,能留则留”,可中了魔蛊的弟子发狂发疯要取人性命,其中一些筑基期的弟子修为不够,若是不拼尽全力,说不定性命就要交代在这方秘境中。
是以,四周林地已经躺倒了不少尸体。
而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则相对容易控制着不去杀人,把中了魔蛊的弟子打晕劈翻,接着又冲下一个身中魔蛊的弟子而去。
不知何时,人群当中传出了惊恐的尖叫,“我方才好像在秘境里看到了魔尊稹肆!这些魔蛊会不会就是他亲自下的!”
“什么,魔尊居然也进入了秘境?”
这一声尖叫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方圆五里内的弟子都知道了魔尊稹肆也许正在这秘境里对他们虎视眈眈,霎时,众人人心惶惶,恐惧担忧不已。
许田田在一片混乱的打斗中惊怒交加扫向聂更阑,“是你,是不是你同魔族勾结,才让他们有机可乘对我们下毒手!”
许临风:“别发疯了,先对付这些中魔蛊的弟子再说!”
许田田不依不饶,执拗地奔到聂更阑跟前重新质问了一遍。
聂更阑对他视而不见,神色淡淡吩咐忘忧泽和尘恕,“你们躲起来,别让人看见了。”
两个少年一个是器灵,一个是妖,闻言,尘恕瞬间钻入了聂更阑的储物袋,忘忧泽则恢复了原形,一只狸吾。狸吾跳跃着奔上他肩头,又藏到了他弟子服的云纹里。
许田田震怒,冲到聂更阑面前,“喂,我在和你说话,你果然是心虚了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
聂更阑的目光却掠过他,神色顷刻间充斥寒凉,仿佛一条毒蛇般阴恻恻死死盯着前方。
许田田被他的眼神吓得瞳孔一缩,颤悠悠往后面望去。
只见聂云斟目光冷厉盯着他们这边,眼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阴霾,一字一句冷涔涔开口。
“聂更阑,你为什么会在此处?”
他这时早已应该被镇魂塔炼化压在了那座山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聂更阑掠过许田田,一步步慢慢走向聂云斟。
许田田从未见过他眼里的光如此晦暗幽深,仿佛一道看不到底的幽冷寒潭。
许田田悚然一惊。
随后,便忽然看到聂更阑手里的终音剑激射而去。
聂云斟被剑无虚发的终音神剑一瞬之间割掉了鬓发,束冠的长发便瞬时从额头散乱下来。
“唰!”
聂更阑又是一剑,他束发的银冠掉落,头发彻底散成一团披在后肩。
“唰!”
又是连续七八剑。
聂更阑面如寒霜,一剑一剑把聂云斟的弟子服削出了无数个破洞,不料碎片在灵力狂风席卷中飞舞飘落,不一会儿就撒落得到处都是。
聂云斟又惊又怒,看着自己身上只剩下了一身中衣,中衣胸口、大腿和臀部皆是凉飕飕,已经破洞露出了大片裸露的肉.体。
“聂更阑,你到底想干什么!”
青年的终音剑收回袖中,冷声开口:“这就受不了了?”
“那么,你把我娘的魂魄镇压在镇魂塔中,和我隔着十六层镇魂塔遥遥相对不能见面,这笔账,我又该如何与你清算才能一笔勾销?”
聂更阑每说一句,识海中玄鳞魔珠的魔气便多溢出一分,怒意使魔气膨胀得异常迅速。
他从储物袋中召唤出了那把属于沈端枫的凤凰骨神剑。
神剑一个翻飞在掌心中流转,裹挟千钧杀意往聂云斟袭而去。
聂云斟立即感受到这股菲比寻常的剑气,寒凛锋利,他若是一个不小心就能被这剑气割裂皮肤,伤口被凤凰神火燎伤。
他惊怒之下凭着金丹期的修为迅速避开那道剑气,厉喝出声:“你胡说什么,什么把母亲魂魄镇在镇魂塔中,少在那口出妄言,含血喷人!”
聂更阑冷然一笑,笑容居然带出一丝阴邪之气,他淡色琉璃的双瞳平日只是阴沉了些,但向来没有攻击性,但此时瞳仁却迅速被两股黑红之气占据,逐渐充斥整个瞳孔。
仿佛此刻这个不是从前的聂更阑,而是一个被魔鬼夺舍了的陌生人。
聂云斟望着青年眼瞳中浓郁深重的幽暗颜色,里面疯狂涌动着他从未见过的滔天愤恨,仿佛能把世界万物都席卷化为灰烬。
即便是他将聂更阑推下无间魔域,那日他在妙音殿被斩断一手一足,他也没在他眼里见过这种恐怖如斯的怨怒。怨怒在那张昳丽阴沉的面颊绽开,彷如一朵雪巅冰莲渗透洇开一团又一团妖冶紫黑的毒素,教人见之心惊。
“聂更阑,我劝你不要乱来,否则——”
聂云斟惊惧地开口,但话未说完,聂更阑已然持凤凰骨神剑裹挟漫天剑气而来。
聂云斟咬牙闪避,祭出防御法器阻挡威势猛烈的剑气侵袭。
越是防御,便越是心惊,曾经只有他欺辱挑逗聂更阑的份儿,何曾被这般狼狈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过?
四周宗门弟子依旧在同中了魔蛊的弟子打斗,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他们也看到了聂云斟被满身灵气汹涌的聂更阑打得节节败退。
聂云斟连续祭出了三四件防御法器,什么神火盾,飞扇,守护伞,每次都撑不到五十回合就被聂更阑凛然的剑气撕了个粉碎。
聂更阑此时魔气激荡,火灵根和凤凰骨神剑相互催发,发挥出了元婴期最大的神威法力。
聂云斟的法器一个接一个被撕碎掀翻,很快,身上添了十几处伤势,血流不止。
许田田等人早已投入到对付中了魔蛊弟子的行列当中,无暇顾及两人的情况。
在周遭一片混乱的情况下,魔尊稹肆早已躲在暗处将一切看在眼里。
从聂更阑一出现开始,他早就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容貌不凡的少年。
稹肆目光顿时阴冷无比,面色沉沉咬牙切齿。
这两个少年一看便属于这秘境中人,说不定,正是他要找的混沌仙鼎。
怪不得这几日他从没碰到过聂更阑,原来仙鼎竟然被他给捷足先登了。
稹肆差点咬碎了银牙,阴恻恻打算出手,接着就看到了站在聂更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灵音宗弟子。
虽然穿着弟子服,面容也变了,但他能感受到这人修为高深,再加上他目不转睛盯着聂更阑的一举一动,用深情来说也不为过,稹肆忽然也就猜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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