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于是纷纷停下。
玄武派的一位长老看向清鸿剑尊身上仍在飘然而出的丝丝缕缕黑红魔气,问道:“诸位,剑尊的魔气可是那魔丹造成的,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临雾宗的一位长老沉沉开口:“元宗主,既如此,临雾宗便将进学的弟子接回去吧!”
元千修冷笑一声:“你们确定么?清鸿体内的灵气依旧浓郁,临雾宗之前不是一直盘算着怎么从清鸿和灵音宗身上讨到好处,这会儿看到灵音宗有难,就打算脚底抹油溜了?方才在审判场我看你们临雾宗趁机打坐吸收灵气的可不在少数。好处可全让你们占了。”
临雾宗的几位长老顿时哑口无言,谁让他们这件事上有亏呢。
药宗的欧阳宗主、佛宗的慧禅大师颔首,表示认同元千修的说法:“当前形势紧急,虽然这魔气看着不详,但吸收灵力修炼更是重中之重。”
于阁主:“春雨阁的弟子不会走。”
寒梧真君:“药宗也不走。”
“如今风雨欲来,我们应当同舟共济,不能只想着获益而不担当责任。”
这下,临雾宗彻底无话可说了。
于是,众人便开始商议通缉林西邗事宜,所有人都一致认为除了魔头之外他是最大罪魁祸首,而囚仙狱的大权经此一次也须得交到灵音宗手里。
当年确实有几条人命陨落在清鸿剑尊手里,临雾宗、药宗和春雨阁的弟子便继续在灵音宗进学。
而其余人,譬如聂云斟,便押到囚仙狱等待新一轮的审判裁决。
商议逐渐落定时,各宗各派都开始往宗门传回最新消息。
蓦地,一个天水阁的长老声音响彻四周山野:“本门传来消息,说是极北之地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大概有一艘灵舟那般小大,也不知是什么稀奇的魔物!据说有弟子扔了不少东西进去,巨石,法器,符篆,没有一样能安然回来。他们还说有弟子爬进去欲一探究竟,结果人也彻底失去了联络。”
人群中安静了下来。
聂更阑眼前瞬时闪过从黑林山阵法传送到鸿炎山时做的那个梦。
他眉心微微蹙起,眸光沉了沉。
清鸿剑尊察觉到他神色有异,问:“怎么了?”
聂更阑轻轻摇头。
寒梧真君率先出声:“黑色漩涡?难不成又是魔族弄出来的东西?”
元千修:“若真是这样,各宗各派恐怕得更加小心了,这黑色漩涡暂时谁都不要靠近。各位先回去吧,至于清鸿的黑红魔气,还请药宗留下两位能手协助我宗,欧阳宗主,可以吗?”
欧阳宗主点点头:“这是药宗应该做的。”
于是,寒梧真君和一位长老跟随灵音宗众人回去。
青炎真君则把仍旧是女魃形态的许临风带上了灵舟,许田田忙前忙后护着。
接着,他看到了不远处并肩而立的聂更阑和清鸿剑尊……以及白衣人。
看着这三人站在一处的诡异画面,许田田慢腾腾走到他们面前。
“剑尊,”许田田硬着头皮和清鸿剑尊打招呼,又看了看白衣人,迟疑一瞬,也叫道,“剑尊。”
聂更阑:“……”
许田田又看向他,郑重其事地开口:“聂更阑,我先回去照顾那丫头,之后我会寻个时机向你道歉,可以吗?”
聂更阑:“嗯,好好照看她,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说。”
许田田闻言,眼眶一酸,忽然哽咽出声。
然后,哭哭啼啼地走了。
聂更阑:“……”
慕容证雪:“他哭什么?”
君杳然:“大概是又羞愧又高兴吧。”
随后,他们两人道:“我们也上青炎真君的灵舟,你们呢?”
聂更阑:“你们先走。”
两人点点头,跟在许田田后面走了。
四周的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一旁的鬼召终于出声了:“我要去找哥哥。”
聂更阑:“不可。你忘了尘恕是怎么说的?”
“魔族正兴风作浪,各宗忙于加强防御,你最该做的是待在我们身边,不让你哥哥担心。否则待他知道你身处险境,定会心疼担忧。他不希望你们都落入魔族虎口之中。”
忘忧泽也及时出言相劝:“是啊,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已经很乱了,鬼召,我们还是好好待在灵音宗,相信之后剑尊哥哥会把尘恕救回来的。”
鬼召垂下眼睛,许久后,终于妥协,“好。”
聂更阑这时看向师尊。
清鸿剑尊正同白衣人对视,“你还是不肯回来。”
白衣人:“我依然是无间魔域的魔主。”
聂更阑蹙起眉心。
白衣人缓缓勾唇,视线在青年身上停滞,“你要和他走?”
聂更阑目光沉沉,退了一步回到清鸿剑尊身旁,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白衣人似笑非笑看着他们,“若是想回无间魔域,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罢,他一闪身,已经不见了踪影。
聂更阑心中一动,“师尊,他……”
“无须担心。”清鸿剑尊神色淡淡。
这时,灵舟那边的人已经登陆得差不多了。
元千修朝他们走了过来,“聂小友,清鸿,你们不同大伙一块走吗?”
清鸿剑尊:“你们先回去。”
元千修点点头,笑容忽然有些绷不住了,“如今你总算恢复自由之身——你们打算何时办结契大典?”
“方才还在众人面前牵手,这会儿不牵了?”
“聂小友啊聂小友,你居然把清鸿……”
元千修絮絮叨叨了半日,有许多话要问,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罢了,之后再好好盘问你们!我先带人回宗门了。”
于是,聂更阑和清鸿剑尊看着那艘灵舟缓缓起飞,很快没入了天边狭长的云层中。
清鸿剑尊祭出一方玉瓶,让鬼召的器灵钻入魂瓶中,以防半途魔族使诈劫走鬼召。
做完这些,他才终于看向青年,“是不是有话要说?”
“师尊……”聂更阑惊讶出声,“师尊看出来了?”方才他确实有事要同师尊商量,便打算等人都走了才说。
“嗯。”
原来清鸿剑尊看出他有心事,是以才没随元千修等人一道回宗门。
聂更阑犹豫几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师尊,我想去极北之地看一看那道忽然出现的黑色漩涡。”
第133章
清鸿剑尊注视青年几息, 道:“好。”
两人静静并肩伫立于这片山谷之中。
方才九转天罡杀阵中,沈副宗主以及聂重远等人活祭时洒下的鲜血痕迹洇湿了大片沙石之地,巨石上亦是沾染不少刺目的鲜红。
聂更阑目光阴晦, 视线定格在聂重远血洒的那块岩石上。
活祭之时,聂重远的求饶声依旧不绝于耳。
“更阑, 你是我亲儿子,我是你爹!你不能就这么把我给活祭了!”
“父亲都是被逼的, 更阑, 我知道错了,你替我求求情,我日后定会洗心革面!”
“是我鬼迷心窍了,为父知道错了,我不该和魔头勾结, 不该让你母亲一个人孤零零……”
聂重远不提沈端枫还好, 一提,聂更阑目光越发冰冷, 似淬了千年不化的寒冰,能把人冻伤。
他最终还是看着聂重远被一众修士扔进了杀阵之中。
直到亲生父亲最后一声呼号消失在鸿炎山上空。
有一滴热泪砸在锋利的石块上。
如同白色长河里, 聂家庄正厅里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 终究还是镜花水月,对他而言永远都是一场最奢侈的幻象。
……
一只手抚过聂更阑的脊背, 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聂更阑回头看向师尊时,眼眶已经红了。
“想哭便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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