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道:“抱歉,我——”
他以为少年不喜被禁锢手掌,说话间,似乎想把手脱离出来。
聂更阑却反手将那道宽阔的掌心拢着,慢慢收紧了,阴恻恻问:“不喜欢与我牵手?”
白衣人瞥着他眸中的魔气,云淡风轻道:“怎么会?”
“牵着吧。”
简单的三个字,让聂更阑心尖颤了颤,他舔了舔干燥的唇,任凭黑红魔气缭绕旋转着,慢慢收拢握紧了白衣人的手。
又走出一段距离,他才想起什么,问道:“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白衣人答得干脆:“鬼算生。”
“在鬼域,他相当于百晓生,若有疑问恳求于他,须得交付一定的报酬。”
“报酬?”
“嗯,可以是鬼域流通的冥珠,也可以是修真界的灵石,或是各式奇珍异宝,足够贵重即可。”
聂更阑映着血色灯火的眸子微微一动,忽然惊疑般再次望向白衣人,“你找鬼算生,想问什么?”
语气顿了顿,他眸子的黑红魔气猛然一个暴冲,几乎要冲破瞳孔。
少年的语调瞬时化为阴森低沉的气声,幽冷而凄厉地落下一声又一声质问,“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寻鬼算生?”
“你带我到鬼市只是顺便,你来此处,另有所图。”
“是不是!”
第79章
短短几息, 白衣人从聂更阑瞳孔里看到了黑红魔气飞快扩散充斥了整个瞳仁,隐隐处于心魔爆发的边缘。
白衣人握紧伞柄,喉间紧了紧, “来鬼市,确有要事要办。”
聂更阑瞳孔黑红亮芒大盛, 冷笑着掐上白衣人的腰,力道逐渐收紧, “为何骗我?”
“你是不是……”他喉咙忽然干哑冒火, 对于即将要问出口的问题感到惶然不安,以至于掺上了一丝逃避性的恐惧,但又实在不甘心憋屈着。
“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
干哑的嗓音落在白衣人耳里,他握着伞柄的骨节又一次拢紧直至泛白。
腰间, 少年的两只手依旧在狠狠掐着他。
“回答不出来?”聂更阑眼眶一红, 黑红魔气在四处流窜。他的鼻尖陡然一酸。
竟是一副泪将掉不掉的模样。
白衣人终于叹了口气,“没有骗你。”
聂更阑一怔, 眼眶的晶莹倏然收了回去,嗓音陡然拔高, 阴沉幽森, “叫我如何信你?”
白衣人不说话,同他静静对视。
几息后, 他另一只没握着伞柄的手缓缓抚上聂更阑脊背,顺着肩胛骨一路往上, 接着, 扣紧了他后脑。
聂更阑一怔。
下一瞬,白衣人倾身吻上他的唇。
聂更阑瞳孔睁大,感受着冰凉的唇在安抚性地舌忝舐他的唇。
继而, 白衣人的舌尖试图撬开他的唇齿。
聂更阑呼吸变得急促。
在此前,白衣人从未这般主动。如今却……
聂更阑反应过来后,凶恶地打算反客为主,无奈他一动浑身便有成千上万的剧痛席卷而来。紫色魔气尚未排除干净,影幽魔兽带来的内伤也尚未痊愈。
疼痛牵扯着神经和肌肉,迫使他一动便疼得蹙起眉心,只能继续任由白衣人撬开唇齿攻城略地。
聂更阑很快被亲得眸子漫起水雾,眼角染上一抹绯红。
他的双手依旧掐在白衣人腰间,在对方炽烈的亲吻下渐渐松了力道,虚虚搭在腰间。
慢慢的,他发觉自己被白衣人亲得双腿发软,不得不依偎在他怀里才不至于跌倒。
他双眸有些迷蒙,脑中空白的同时,居然觉得被亲得很舒服。
不甘心服输的人顿时生出一丝残留的意志,眸子闪过一道暗芒,势必要把白衣人也亲到服气。
可是力气已然残缺。
最后,仿佛过去了一个时辰这般漫长,聂更阑气喘吁吁靠倒在白衣人宽阔的胸膛。
“信了?”亲吻过后的白衣人嗓音亦是喑哑,手轻轻抚过少年的发顶。
聂更阑抬眸,水雾充盈而绯红的眸子狠狠瞪向他。
只觉得这人瞒他在先,如今又被他他亲成这般腿软的模样。
他只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白衣人无奈,“没骗你,也想带你出来散心。”
聂更阑深呼吸一口气按捺住眉心的跳动,凶巴巴问:“你到鬼市究竟有何目的?”
“两件事,”白衣人答得简洁,“皆是为了你。”
聂更阑眸光一滞。
片刻后。
聂更阑听过白衣人的解释,道:“寻鬼算生问有关发情期的事?”
白衣人颔首:“除此之外,你眸中有黑红魔气,这种魔气不同于紫色魔气,会让你心魔越发严重。是以也打算寻找祛除魔气的法子。”
聂更阑仰头,目光深邃地望着白衣人,一时间默默不语。
“怎么?”白衣人垂眸看着他。
聂更阑摇了摇头,睡下眼帘以掩饰眸中隐隐盛放的兴奋。
每次黑红魔气滋扰他时,白衣人必会对他百依百顺。
聂更阑忽然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若是不解除魔气,就这样下去似乎也很好。
思及此,他故作凶狠地开口:“即便如此,你也不是专程陪我出来散心。”
白衣人颇为无奈,“你想怎么样?”
聂更阑扯过他的衣襟,正欲说话。
掐在这时,一只庞大的牛头马面鬼飞快从街头往这边冲过来,后面还追着几只骷髅架子,“没钱还敢偷溜进鬼汤泡澡,找死!”
牛头马面鬼跑得飞快,经过聂更阑身边时不小心猛地撞上他的肩头。
聂更阑身体一歪,连带着白衣人握住的赤血伞一个不稳,鲜红的伞瞬间往后一仰。
没了红伞遮掩,两人的气息立即暴露在鬼汤黄泉长街之上。
长街四周立即传来一连串的喧闹声,“这两个修士简直作死,不知道鬼公主不喜欢他们擅自暴露气息么?”
“完蛋喽,每年都有不少人触犯鬼市规矩,他们这次不被抽筋扒骨才怪!”
“啧啧,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说不定会被公主抓去做面首呢!”
与此同时,鳞次栉比的高楼远处飘然而来一股强大的魔气。
“不好。”白衣人神色一凛,搂着聂更阑要走。
不过已经来不及。
魔尊稹肆那张邪魅的面孔倏然出现在血红灯光的上空,阴森森地望着下方的两人。
“唰!”
他迅疾出手,一面万鬼幡骤然祭出朝着聂更阑而来。
白衣人伤势并未痊愈,搂紧聂更阑紧急转身,但依旧让一丝万鬼幡的鬼气钻入了他体内。
稹肆嘴角哂笑在扩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正欲再出手,这时,长街尽头隐隐传来一阵凄冷哀嚎的鬼乐。
四周的鬼怪们纷纷发出低语,“是鬼公主的亲兵!公主果然派人过来捉人了!”
长街尽头,由十几个纸人糊成的两列队伍缓慢而来。纸人悬浮飘在地面,速度极快,它们脸上没有五官,只有赤血染就的一张血盆大口,在红灯笼的光线之下显得极为诡异。
稹肆笑容瞬间消失,阴恻恻扫了眼白衣人搂着的少年,一个转身消失在长街上空。
白衣人心下稍定。
若是稹肆在此处强行与他斗法,他只能不停祭出法宝逃进无间魔域,或许就会暴露魔域的另一个入口。
正沉吟着,那队纸人亲兵已经飘飘悠悠停在了聂更阑和白衣人面前。
“真的是公主亲兵呢!”那只无头猪激动得狠狠在自己兜售的猪头上砍了一刀。
“好久没见着亲兵队了,”兜售鬼丹的骷髅架子激动地搓着两只没肉的骨架手,“真想看看今天这两个修士是怎么个死法,是被浸泡进鬼泉受鬼蛇啃噬,还是被剁碎成肉泥扔进鬼窟?”
长街上的众鬼都好奇地盯着纸人亲兵和这两个长得人模人样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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