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证雪点点头。他听到的流言有两个版本,其中之一便是聂更阑本人的说辞, 另一版本, 便有些不堪入耳了。
“师兄?”独孤真君却低喃,指尖搓着那玄袍, 神情若有所思。
聂更阑:“那些闲言碎语…还望真君明鉴,弟子并未做那些事, 真的只是受了一个路过的师兄帮助, 他连姓名也未曾留下。”
独孤真君不语。
慕容证雪却好奇地问:“聂道友,可是前些日子流传的那位皮肤黝黑的师兄?”
“是。”
“也就是说, 一位助人为乐的师兄,被传成了与你私下幽会的男子?”
“正是。”
慕容证雪闻言对独孤真君一揖:“师尊, 我相信聂道友的为人, 他所言的确属实。”
独孤真君手里仍旧握着那件袍子,居然难得“嗯”了一声。
就像是稀松平常的与人谈天的语气。
慕容证雪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师尊上次对八卦感兴趣他已经大为纳罕,在那之后没想到这次居然也……
独孤真君冷淡的声音传来:“这件袍子——”
“真君, 弟子再遇到那位师兄时自当还给他。”聂更阑立即道。
独孤真君指尖收紧,很快又松了开来,将袍子递还给聂更阑,“那便收好,切莫掉到地上弄脏了。”
聂更阑接过袍子,行了个弟子礼:“是,真君。”
独孤真君淡扫一眼他,这次,没有原地消失,而是沿着石子小径和假山,慢慢往秋悦居方向去了。
慕容证雪心底浮起一抹怪异感,但又无从说起。总觉得,似乎事关聂道友时,师尊总是特别在意……
***
聂更阑搬到天境峰的消息不胫而走,震惊了整个灵音宗。
倒不是因为他名气如何响亮。而是,独孤真君在宗门几乎是与玉髓峰的清鸿剑尊一般神秘的存在。
弟子们向来只知独孤真君性子冷僻,行事茕茕孑立,从不与人来往结伴。且那日收徒大典上,独孤真君行事中透着几分冷厉,让不少弟子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样一位真君,怎会对一个脸上带疤的小倌另眼相看,还因此开恩让他住进天境峰?
着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头,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之事,北溟朔不顾伤势偷溜出玉髓峰,满山头听到的便是独孤真君与聂更阑的流言,顿时大惊失色。
“不行,我得去问问!”
他一转身立马想冲到天境峰当面问个清楚,但才刚踏上飞剑就怂了。
想起少年那日在石牢失望和冰冷的表情,他就已经望而却步。他如今不敢去惹他烦心,思来想去只能忍着气溜回玉髓峰。
甫一穿过禁制,刚化为龙形的北溟朔就被一道强悍无匹的灵力凌空卷起径直飞向寒池旁的魂玉柱。
“啪叽。”
龙把整个柱子盘满了一整圈。
随后,头顶有冷冰冰的嗓音遥遥渺渺砸下来。
“静养。”
“否则打断你的龙脊。”
龙张开血盆大口冲他晃了晃龙首,咆哮声震天响,“聂师弟搬进了那个狗东西的天境峰,简直是羊入虎口,我要疯了!”
“哥,你帮帮我,直接帮我将他掳回玉髓峰好不好?”
“我的聂师弟不会被那狗东西害死吧?”
“他定是为了修炼才去的天境峰,哥,他要是死了怎么办?都是我害了他!”
清鸿剑尊眼神寒凛:“呵——”
“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你们没有师徒缘分,反正我不管,你就负责指点他升到筑基,这对你来说应当不是难事吧?”龙见势不妙,立刻堵住某人的毒舌言论。
不过,在清鸿剑尊扔过来一个眼刀子后,龙顿时讷讷地缩回脑袋,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哥?”龙眨巴两下眼睛,可怜兮兮晃了晃脑袋。
清鸿剑尊:“。”
清鸿剑尊不耐地没入了寒池,没再传出动静。
龙见状,知道他是答应了,尽管精神恹恹,还是缩回魂玉柱安心地养起了伤。
岂料不过须臾,宗主就投来了水镜,劈头盖脸就是问:“清鸿,朔不在吧?”
寒池里,清鸿剑尊眼皮未掀,“嗯。”
魂玉柱上的龙睁开金瞳,不善地甩了甩尾巴。
他这个哥哥恶劣起来还是这么恶劣!
“清鸿,聂更阑不是玉髓峰的人,为何又会去了天境峰?”宗主得知朔不在,急急出声询问。
“独孤这人先斩后奏,居然让聂更阑先住进天境峰,今日才向我上报,我得知后越想越后悔,你说朔若是闹起来,这灵音宗恐怕……”
“哗啦!”魂玉柱上,龙的长尾轰地甩进寒池,溅起了滔天水花。
被打断倾诉的宗主:“……”
“清鸿,是何动静?”
清鸿剑尊眸子未睁,唇轻启:“无事。”
“还有,此事你无须插手。”
宗主闻言大大地松了口气,“好,如此我便放心了。我昨日夜观星象,发现啊……”
“你占卜最准的一次,是两日后下了场大雨。”清鸿剑尊无情打断宗主,“以及那只灌鸟无法生育……”
“咳咳!”
宗主用力清了清嗓子,“清鸿啊,我宗务繁忙就不与你闲聊了,你好生泡着吧。”
说罢,宗主撤了水镜脚底抹油溜了。
龙终于忍不住昂首发出无情嘲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还记得那只胖鸟的事!”
笑到最后,他似是想起什么,却又笑不出来了。
***
许田田得知聂更阑成为天境峰杂役弟子的经过后竖起大拇指,直夸他厉害,“我就怕你夜里睡觉都要被那帮白眼狼偷东西,现在好了,再也不用顾忌他们了。”
“只是,这闲言碎语恐怕只会来势更猛,唉,有得必有失吧,那些兔崽子的碎嘴就没停过……哎,我说了大半日,你在写什么呢?”
今日的古琴课是基础理论知识讲解,君杳然正在上面讲述先贤大能与神器古琴的奇缘际遇,聂更阑头一次心不在焉,在纸上写写画画几笔。
“高阶储物袋,一千上品灵石,留影石,三千上品灵石。”许田田低声念了出来。
“你不是搬到天境峰了么,还打算买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可得要四千上品灵石,咱们恐怕在宗门做牛做马一百年都挣不到吧?”
聂更阑放下笔,掸了掸宣纸,“只是定一个目标。”
许田田朝他竖起大拇指,“向你学习。”
……
时间飞快溜走。下课后,聂更阑许田田要走,慕容证雪这时过来了,问道:“聂道友,一块吃饭,我同你顺路一道回天境峰?”
许田田诧异地张大嘴巴,正诧异慕容证雪为何主动过来攀交情,然后才想起,聂更阑如今是与他同住在天境峰的。
聂更阑看向许田田,以目光询问他的意思。
“那就一块呗,”许田田道,“多个人还能多分热闹。”
许盼娣、君杳然这会儿也走了过来,两人听闻他们谈话,便也干脆加入,于是五人索性一块前往膳堂吃饭。
由于只有聂更阑一个外门弟子,其余都是内门弟子,因此今日许盼娣干脆带他们去了璇玑峰内门弟子的膳堂,“聂道友平日都在妙音峰,其实璇玑峰也有不少美味的膳食,而且还都是灵植灵谷烹制,味道也不错,不会寡淡无味。”
四人听了她一路的介绍,到了璇玑峰膳堂,寻了个位置,五人一块坐下。由许盼娣介绍,他们干脆点了五份不一样的菜式,以便能品尝到不同的菜色。
吃饭时,许盼娣得知聂更阑已经成功引气入体,忍不住惊叫出声:“什么?聂道友,你已经引气入体了?”
“恭喜啊!这在外门弟子当中可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儿了。就连三灵根都做不到在短短一个多月就能成功引气入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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