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听着聂更阑连叠声的求饶, 略为不解。
“为何每次双修过后仍旧会同上次一般疼?”
聂更阑如何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七七四十九式的剑诀已经运转完毕, 天地合璧仍在继续。
房中,早已备好的浴桶在冒着氤氲的热气。
聂更阑被汗水黏湿了眼皮和鬓发, 推了一把白衣人, “抱、抱我到浴桶。”
白衣人于是抱着他从床上下来,一边走,一边来到浴桶边, 一个纵跃进入浴桶。
这一系列动作又让聂更阑陷入新一轮的激烈功法运转中。
顿时,宽大的浴桶水面翻腾激荡不止。
到最后,天地合璧的功法足足运转了三个时辰,聂更阑眼皮子沉重如铅,已然靠在白衣人怀中睡着了。
到了最后一息,他依旧暗自恼恨自己不争气,为何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浴桶中,两人静静相拥,水珠从两人面颊低落至优美的肩颈,再顺着腰线和胸膛沿路而下滑落水面。
白衣人啄了啄怀中之人的唇,抱着他跃入另一个干净的浴桶,将之洗净,又小心地涂了药。
到此为止,两种功法已经全部运转完毕。
白衣人正垂眸凝视床榻上的人,恰逢此时,一道水镜在空中忽然发出亮一闪一闪的亮芒,对面似乎在请求联络。
他一挥手,水镜渐渐浮现出一张与他有着三分像的面孔。
清鸿剑尊此时正在寒池里静坐,下颌线与面颊轮廓的线条尤其绷得格外紧,白衣人甚至能察觉出他语调似乎透着异样。
“是今日?”
“嗯,结束了。”白衣人淡声道。
清鸿剑尊略微这才松开紧蹙的眉心,却不料漆眸转瞬间瞥到水镜中靠在白衣人怀里面色潮.红的少年。
准确来说,这已经是一张青年的面孔,比他上次在天境峰附近遇见时气质已然成熟许多。
清鸿剑尊漆眸有寒芒闪过,冷声道:“既然结束,便按照计划行事。”
白衣人:“自然。”
挥去水镜之前,清鸿剑尊眉头依然紧蹙,嗓音冷淡地开口:“姿态过于亲密了。”
说话间,水镜在渐渐消失。
恰在这时,龙从大殿那头飞了过来,刚好看到已经消失了一半的水镜。
“哥!”
“这白衣人也太胆大包天,居然还搂着那人赤身同你展示,这也太——”
“唰。”
水镜彻底彻底消失。
客房中的白衣人眼睫轻眨,手一扬,给自己和聂更阑穿上衣服。
“轰隆隆!”
蓦地,天边传来隐隐震耳的雷声。
赫然就在客栈头顶。
白衣人眸色一凝。
旋即轻拍熟睡的聂更阑面颊。
“别烦我……”熟睡的人在梦中发出一声咕哝。
而在客栈外,非月城中来来往往的修士都驻足仰头看着天边乌云开始汇聚,半边天空都被泼墨般染上浓重黑色。乌云里携带的闪电见之心惊,大有好好劈下一道惊雷的趋势。
“这是谁啊,居然在城池中渡劫?”
“应当是个新手,否则怎么可能在人烟嘈杂之地渡劫。”
“不一定啊这位道友,这雷云威势不小,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修为,不应该是个新人吧。”
“那就不清楚了。”
“你们看,是在天临客栈上方,怎么会有人在此渡劫?难不成直接在床上双修了雷劫忽然而至?否则怎么也该算出劫雷大概的日子,找个清净地避开吧!”
非月城中修士们议论纷纷之际,却忽然看到天边的乌云和劫雷似乎在淡退,大有一副消散的趋势。
有人指着天空惊呼:“怎么回事?劫雷怎么还会消失的?难道那位即将渡劫的道友陨落了?”
而在天临客栈上空,有两道人影已经如飞鸟般掠过上空,在结界的掩护下迅速往北方飞去。
“没消失!”大街上,另一个修士大叫,“你们看,那些乌云似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果然,众人看到大片滚滚黑云和雷电往同一个方向电光火石般奔腾而去。
聂更阑被空中冷风吹得已经彻底清醒,之前喝下的灵酒也已经被功法运转之下消散蒸发了。
“我……”他嗓音嘶哑正欲开口,倏而发现自己在同白衣人疾行。
而在身后,是一道又一道闪电和雷云在气势汹汹追赶而来。
无尽的黑云和嘶鸣的闪电近在咫尺,压迫感十足,令见者不禁为之胆寒。
白衣人在他耳边沉声道:“准备渡劫。”
聂更阑心下一凛,无声点头。
瞬息间,他们已经去了百里之外。
白衣人带着聂更阑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野外,将他放下之后在其上空迅速笼下一层结界,防止劫雷提前落下。
“入定打坐,祭出法宝!”
聂更阑依言照办,一一甩出几件法宝后,开始盘腿坐下。
白衣人见状,当即把他头上的结界撤了。
一直在上空发出“轰隆隆”可怖声响的劫雷,终于得以当空一道又一道以雷霆之势空劈下。
白衣人则在旁边替他护法。
雷劫比上次突破筑基大圆满还要声势浩大。
聂更阑坐在荒野之中,被一道又一道雷劫劈得口吐鲜血。
身上也到处遍布雷电辟出的焦黑痕迹。
每一道雷劫劈下,聂更阑皆是神魂受到剧烈震荡,胸口随之发闷。
很快,他身上衣袍已经被鲜血染得鲜红刺目。
挨到第十三雷劫时,耳边倏而传来白衣人沉稳的嗓音,“用法宝!”
聂更阑眸色一闪。
那是母亲和师兄留给他的宝物,他舍不得……
“你的目的是撑过劫雷,突破修为。”
耳边,白衣人淡淡的提醒如惊雷般炸响。
聂更阑一咬牙,开始飞快地从储物袋祭出法宝。
他一直以来的最大渴望,不就是提升修为么?母亲和师兄一定失望他能好好利用留给他这些天材地宝。
闷雷轰隆作响。
法宝一件接着一件扔出,如流水般悬浮于四周同他一道抵抗轰然劈下的劫雷。
虽有法宝相助,聂更阑此前受到的劫雷创伤依旧在。
等到最后一道劫雷劈下,乌云消退,天光终于开始放晴。
聂更阑一直撑着的一口气终于紧绷松散,身体软倒在地。
白衣人惊鸿掠影般而来,及时将他扶住揽在怀中。
聂更阑浑身被劈得黢黑,衣袍碎裂了无数洞口,身受重伤切意识混沌,看起来马上就要陷入昏迷。
白衣人立即将无数颗灵丹妙药没入他口中。
聂更阑忽然挣扎起来,他嘴角依旧沾着血迹,手上亦是。
“我,我……”
他颤抖着手,试图抓住白衣人的衣襟。
一只有力的手将他的手握住。
白衣人声调奇异般地宁静柔和道:“你已经金丹中期了。”
聂更阑眸子迅速睁大,眉间浮现一丝淡淡的喜悦。
“咳咳……”他蓦地又从口中咳出一滩血。
“看在我今日突破金丹中期的份上,你、你能不能认了我?”
他已然有些神志不清,说话有些胡言乱语。
白衣人不由低垂了头,“什么?”
“师兄,你为什么还不肯认我?”
伴随着这一句喃喃,聂更阑视线逐渐模糊成一片。
白衣人漆眸微凛。
下一瞬,耳边传来一阵阴冷放肆的笑声。
聂更阑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听到了魔尊稹肆久违的阴邪嗓音:“呵呵,白衣人,别来无恙!”
他心神震荡之下,当即陷入了昏睡中。
白衣人将人稳稳揽在怀中,缓缓起身,眸子清冷扫向来人。
蓦地,他二话不说掌心一道灵力劈向稹肆。
“哈哈哈!”稹肆闪身躲开,身后的一棵参天大树当即被拦腰劈裂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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