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等着它的不会再是死亡。
青年不知抚摸了白狐多少遍。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最后,白狐身体猛地紧绷之后放松,竟然直接累得昏睡了过去。
青年掌心里的白狐尾巴松软地垂了下去。
他讶异地看着掌心和衣袍沾上的氵虫液,愣了许久,才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
罢了,终于结束了,就勉强原谅它吧。
青年将白狐身体翻过来,替它将弄脏的白毛施了清洁术,又给自己身上施了一遍清洁术。
清理完毕,他把白狐放在干草上沉睡,自己走到山洞口,静静伫立凝视上方的银月。
***
魔尊稹肆回到天魔谷时,并未发现四周有任何伤亡痕迹。
十分异常。
就连石牢外四周也并无任何打斗的痕迹,一切平静得似乎不寻常。
“魔尊!”
两个魔族将领这时从天而降,慌忙往地上一跪,“魔尊恕罪,我等未能将石牢守住——”
稹肆眸子凝聚起汹涌怒意,正要发怒,却蓦地嗅到一丝异样气息。
半晌,他低声自语:“月影白狐?”
两个魔将慌忙回禀:“确实是狐族将我等压制得动弹不能,那狐族的迷魂魅术出神入化,属下无能,还请魔尊恕罪!”
稹肆深吸一口气,将怒意暂且压下,“今夜是何种情形,立刻细细禀报。”
待到魔将把之前的情形禀明,稹肆眸中再次聚起滔天怒意。
白衣人……果然又是他!
只是,那月影白狐又是怎么回事?
稹肆心念一动,立即闪身进了石牢。
不到几息,他已经从石牢出来,脸上布满阴沉沉的磅礴怒意。
涂山衡枝的尸骨早已不见踪影!
白衣人不仅见了鲛人一族,还将涂山衡枝复活了?!
***
即便已经是深春,逆风飞行时,山风也依旧呈怒号之势。
已经变回小号体型的白狐将脑袋缩在青年怀里,无论青年怎么劝慰都不肯抬起脑袋。
“狐族发情期本就在春秋两季,你透支迷魂魅影术的力量,发情期受激提前到来属于正常,不必羞愧自责。”
白狐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没羞!”
倒是变回小白狐软糯的声音了,只是绵软中含着一丝恼羞成怒。
青年笑了,“是么?”
白狐兀自羞愤,久久没再说话。
它人生当中头一次碰上这种尴尬至极的事,还不得不央求旁人帮忙替它解决,这种羞耻感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青年轻拍它毛绒绒的脑袋:“一只可爱的狐狸发情并不丢人,想开些。”
白狐欲哭无泪。
想开些?
这种事如何能想得开!
四周风声呼啸,青年这时淡声道:“好了,莫要再羞恼,我这里有极品圣丹冰魂丹,服下一粒,若是发情期再来,可提前将其遏制。”
白狐身躯狠狠颤动了一下,紧跟着仰起毛绒绒的脑袋气冲对他怒目而视:“为何在山洞不告诉我服下这冰魂丹?”
“那时你发情期已然到来,只能靠纾解度过,强行服丹药中断恐有性命之忧。”青年声音难得透出一丝温和。
他怀里的白狐顿时不做声了,毛绒绒的脑袋埋在臂弯和胸膛之间,静静地仿佛睡着了一般。
青年瞥着掌心的冰魂丹,扬眉,“确定不吃这丹药?那我就收起来了,下次发情期我也不一定在你身边——”
他话音未落,臂弯的狐狸脑袋迅速一抬将他掌心的丹药叼走,又迅速把脑袋埋了回去。
青年眨眨眼睛。
他能感到柔软的舌尖将丹药扫走,并且还伴有些微濡湿的触感。
忽然能理解为何有些修士喜好豢养灵宠了。
身边有一只这般可爱的小东西,确实乐趣无穷。
……
青年带着白狐顺利赶回了水潭。
鲛人公主远远见了他们,激动得水里的冰玄铁哗啦晃动,泪眼婆娑。
看到青年和白狐伫立在水潭中的岩石上,鲛人公主面上不禁浮出一丝笑容,“看来,你们有所收获?”
青年把一个檀木盒子交给她。
鲛人公主好奇地地接过,慢慢打开盒子。下一刻,锦缎衬面躺着的一段白骨出现在眼神。
鲛人公主眉心狠狠跳动,蓦地望向青年,声音也连带着发颤,“这是什么意思?”
青年:“天魔谷的石牢,涂山衡枝的尸骨就拘在那里。”
水潭中倏然寂静。
鲛人公主拿着盒子的手在颤动,泪水无声扑簌而下。
须臾,她狂怒而起,带动冰玄铁炼在潭水扑腾哗啦啦掀起水浪。
“魔尊稹肆!”
“父王不是说,只是把人交给他而已,如今衡枝怎么会陨落了?他怎么会陨落!”
寂静的水潭回荡着鲛人公主的怒喊嘶吼,直至她嗓音变得暗哑低沉再也叫不出声。
片刻后,她蓦地望向青年,有着金色鳞片的面颊早已涕泗横流,“衡枝陨落,他的妖丹在何处?”
青年:“只有白骨。”
鲛人公主的脸唰的变白。她眼珠子死死盯着青年,仿若有一道天雷当空劈下将她定在原处久久动弹不得。
“你、你说他的妖丹……”
鲛人公主嘴唇颤抖到极致,甚至不能将话完整说出。
“哗啦。”
潭水中开始浮现漩涡。接着,鲛人王慢慢从中升上来,无声扫了女儿一眼,又看向青年。
鲛人公主蓦地迸发出一阵疯狂大笑,通红的眼眶飚出泪花,“哈哈哈哈!”
“父王,他死了,衡枝死了!”
“妖丹也没了,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吗!”
鲛人王皱起眉,严厉地呵斥出声:“鲛人与狐族本就不该在一起!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不再胡闹!”
“可是我喜欢他!”鲛人公主声音嘶哑地大吼。
“你不能因为母后当年喜欢过狐族就对所有狐族怀有敌意!”
“放肆!”鲛人王震怒不已,当即就要对女儿施水系阵法惩罚,但看到青年还在一旁,扬起的手不得不放了下来。
“贵客见谅,我女儿性子烈而骄纵,她被那狐族蒙蔽了双眼,因此才——”
“倏!”
一道浓烈的魔气划破空气而来径直奔向水潭里的鲛人公主。
那是魔族镇族法宝之一,劫骨魔箭。
众人在这电光火石间都未曾注意魔箭究竟何时到来,待到看清时,鲛人公主胸口已经被劫骨魔箭刺穿,瞬间汩汩流下黑沉沉的血水。
鲛人王大惊失色,一仰头,魔尊稹肆不知何时已经悬浮于半空之中。
“魔尊!”
稹肆眸子冷然:“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和修士勾结擅闯天魔谷,我留你们有何用!”
鲛人公主疯狂涌出血泪,声音疯狂,“稹肆,你这个奸邪之辈,你不得好死!你把衡枝的妖丹藏在哪儿了,还给我!”
她不等稹肆开口,已经转向伫立岩石之上的青年,“你!去替我把妖丹抢回来,否则这只小狐狸永远也不能变回人形!”
鲛人公主说着,从嘴里涌出大量鲜血,闷声咳了咳,“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这么快就死。”
青年瞥向怀中的白狐。
“我自己可以,你去吧。”白狐道。
青年将白狐放下,飞速纵身掠向空中的稹肆。
只要将魔尊引开,水潭这边就是安全的。
他神识探出,卫子野等人已经在上方的悬崖附近,很快就会赶到。
稹肆冷笑道:“我们终于又能交手了!”他立即转身飞往绵延的山脉。
青年神色冰冷紧追其后。
……
水潭里,鲛人王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儿,眼里露出一丝不忍,似是想过来查看伤势。
鲛人公主当即厉声嘶吼:“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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