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钟洺而言,就冲上辈子他被流放前,只二姑来看他,送了盘缠和棉衣,他赡养二姑和姑父一辈子都是应该的。
苏乙听前面的话听得入神,冷不丁被钟洺问看法,登时坐直了些,“这事你做主就好,二姑和二姑父待你和小仔确实亲厚,就连待我也好,怎样我都答应。”
钟洺笑道:“但是再亲厚,你我才是一家人,这件事我怎能不问你的意思,你要是觉得不妥,我就另想办法。”
苏乙赶紧摇头,“没有不妥,二姑真的人很好。”
说罢他又迟疑道:“只是这样,三叔他们知道了会不会多想?”
钟洺见苏乙面前的汤没了,顺手就拿过来替他添,口中道:“虽说都是一家人,明说也没什么,但我还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二姑答应了,就让他们对三叔他们讲,他们帮咱分了一半的银钱就是了。”
二人商定,晚些时候就去唐家船上同钟春霞和唐大强说了,夫妻俩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哪能占你们小辈的便宜,这事不成,我看你小子是翅膀硬了,还自己做起我和你姑父的主。”
钟春霞虎着脸,摆出一副生气模样。
“这话你不用再说,我和你姑父刚刚也琢磨了一番,觉得这摊子该赁,银子都找出来了,正打算去给你。”
钟洺看去,桌上还真有块手帕,里面裹了几角碎银。
他跟二姑与姑父实话实说,“我在乡里托的熟人你们也见过,正是先前来家里吃酒的那汉子,叫詹九的,说实话,五两银子是对旁人的价,对我他没要一文钱,只让我去市司交了赁金。”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钟春霞就叹气。
“这件事我先前问你,你还含糊,这善缘归根结底,不还是你救了人家一命得来的?如此好事,你为何之前回家不说,害我们成日提心吊胆,总觉得你在乡里胡混着。”
钟洺摸摸鼻子,其实他上辈子在乡里实在也并非多正经,胡吃海喝,打架闹事也没少干,不然哪里会“名声在外”,让詹九的手下一打听就打听出来。
“顺手的事罢了,咱们水上人见海里有人扑腾,哪个不会上去救?不是什么值得挂在嘴边的。”
钟洺三两句含糊过去,把话题扯回摊子上,继续劝起来,大有二姑和姑父不答应,他就不走的架势。
钟春霞仍不肯道:“我和你姑父照料你和小仔,是因为你们是我亲侄子,不是别人,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哪能现在借着这个,朝你讨起好处来?”
“这算哪门子好处,不就是多摆两个桶一个盆,放几条鱼几尾虾罢了,这样吧,二姑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一个月给我一钱银子的赁钱。”
一个月一钱,算下来比以前在圩集上摆摊交市金还便宜,两口子终究没拗过钟洺,松口答应。
结果隔天,钟春霞就背着钟洺塞给苏乙一根自己妆匣里的银簪子,值个二两多银,苏乙给钟洺看时慌张极了。
“我说不要,二姑非要给,还让我别告诉你。”
钟洺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一茬,他把簪子放在手里,认出这是前几年姑父送给二姑的,他沉吟片刻道:“收着吧,到时等莺姐儿出嫁时咱们拿出来,和别的礼一起送去,就当哥嫂给她的添妆,到时二姑肯定没话拒绝。”
苏乙本来觉得簪子烫手,听钟洺这么一说,他松口气道:“还是你有办法,怎么就没想到。”
此事过后,很快三叔和四叔,两个堂叔也终于决定,四家分别赁两个摊子,总共送了十两银到钟洺手里。
钟洺去乡里寻了詹九,银钱到位,隔日就通知人去市司签文书。
南街口又多了两个鱼获摊子,看起来活像个小型的圩集鱼市,这下知晓钟洺手里有门路的人不再单是钟家族人,隔三差五便有人来找钟洺打听,钟洺一概说五两银子的价,谁家要是做了决定,给了银子,他便带人去乡里见詹九。
不过五两还是略贵,作为一道门槛,拦住了不少人。
而詹九也打听到,这样的摊子一共就十二个,南街六个,另外六个在北街,多了再没有了。
已经赁出去的摊子里,除去钟洺,大家想到多掏的几两银子,定的价格和圩集上的摊子差不离,对于乡里人而言,不过是多走几步和少走几步的区别,以前买海货只能去码头,现在还能去南街和北街,大抵就像是多了两处小型的鱼市。
有些人则仍是乐意去码头上转着买,总觉得那边离海和船更近,好似更新鲜。
钟洺在过了开张的头三天后,价钱也恢复了日常水平,原本比起卖常见的海货,他卖大货、尖货更多,加上苏乙的酱摊子,和其余人就此分出差别,但因是最早出摊的,口碑最硬,生意仍是最好的一家,二姑家放在他们摊子上的海货,往往也是第一个卖空的。
在这个关口上,刘顺风和刘顺水两兄弟从别人口中听说,乡里能赁给水上人的摊子就剩三处了,要是再不赶紧登门,黄花菜就要彻底凉透。
于是刘顺风再也顾不上刘顺水的抗拒,愣是拖着人去乡里买上东西,两兄弟一道,硬着头皮上了钟家的船。
第44章 道歉
现在想在白水澳见到钟洺和苏乙可不容易, 小两口晨起打鱼、赶海,为了在辰时前到乡里去,早早出摊卖鱼卖酱。
因早上这趟东西多, 搭艇子太麻烦,钟洺也把家里极少往外走的住家船收拾停当, 正式用起来。
为了避免停靠在码头时丢东西,他特地在乡里锁匠处买了两把锁, 上岸时就把两侧船舱关紧, 再加上时不时给码头管船的汉子送点酒钱, 倒是没有毛手毛脚的上船去动不该动的心思。
晌午忙完,一般赶在晌午前回来,吃罢午食, 苏乙便开始捕虾子、做虾酱、晒干货、洗衣、做针线……
就这他尚觉得摊子下午空着太浪费,正在试做好几种新酱, 若是有滋味好的, 便打算整日在乡里坐摊售卖,毕竟一个月摊子的赁钱是固定的,能做挣一文是一文。
因为事情太多,转过年就六岁的钟涵也不能再同一样只知道玩了, 凡是他能做的,也分着去做。
他会的事本也不少,只是以前大哥和二姑一家都偏疼他,怜他身子弱, 不让他多上手, 现在他身子比以前康健许多,家里日子又是眼看蒸蒸往上的好时候,他也被这股氛围感染, 成日里精神头十足,俨然是个哥嫂的好帮手。
钟洺有空时会同他俩一起忙碌,但大多数时候,他还要下海捞捕食肆掌柜们预订的各类食材,趁下午再往乡里送一趟,为的是让食肆能赶着晚食前做好上菜,免得食客空等。
一般闲下来时,已经是天黑的晚食后了。
灶火未熄,上面放着单独买的药罐子,里面煮着之前在医馆给苏乙抓的药,这药一天喝两次,早一次晚一次,喝完最初七日的,钟洺觉得苏乙看起来脸色好了许多,没有过去那么蜡黄了,苏乙自己也说觉得手脚不再那么凉。
两人一合计,看来这药确实管用,黎郎中的医术不作假,为了以后能顺利怀上钟洺的孩子,苏乙也不再那么抗拒花钱抓药,现在灶上熬的,正是第二次去诊脉后调整的药方。
药味之中,舱内点着灯,苏乙在灯下纳鞋底,钟洺在船尾坐着补渔网。
眼看已经入秋,九越县虽处南地,冬日不至于下雪,可湿冷挡不住,最冷的时候也冻骨头,到那时候草鞋就穿不上了,要套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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