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时钟春竹回娘家,被问及齐家有没有合适姐儿或哥儿能介绍给钟虎,当时钟春竹就说了一人, 是齐勇叔家妹妹生的姐儿。
“那姐儿过了年十五,是个娴静性子, 模样不差, 年前也提起过要给她说亲,倒是没找到太合适的,当初也曾提一嘴,问我娘家村澳有没有好后生, 我还提了咱家虎子的名呢。”
有这么个前情在,出了正月,钟春竹就托人过来递了信,道是帮着说定, 三月里海娘娘诞那日在平山岛相看一回。
到了约定的时辰, 钟洺带着夫郎和小弟一起去暗中看热闹,一家人分了几棵树,躲在后面往外探脑袋。
水上人规矩轻, 所谓的相看就是找个时机寻个地方,让两家孩子见一回,事情没定下之前两边的双亲可以不必出面。
“大哥,我看不见!”
钟涵小声抗议,钟洺一把将他提起,放在自己的肩头。
“能看见了?”
钟涵头顶树叶嘻嘻笑,这下何止是能看见了,他还能看见一家人的头顶呢!
钟平安见此,也垫着脚要他爹抱,钟老四任劳任怨,也把幺哥儿扛在肩上。
同时对面一片林子里的树后也是人影晃动,想必是姐儿家的亲戚。
齐勇和钟春竹却是在钟家这一头,见人来了忙指道:“来了来了。”
钟家一堆脑袋赶紧看去,见一蓝衫姐儿领了一年纪相仿的小哥儿,手里攥了一小把野花,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前,乌黑油亮,正款款朝这边走来。
钟虎早就由钟石头陪着在原地等待,两边人打了照面,钟石头和那陪着来的哥儿都默契地让到一旁,并不多话,只听钟虎和齐家姐儿说什么。
距离颇远,属实听不清那边的对话,梁氏着急道:“这傻小子,半天了只知道傻乐。”
钟老三虽也着急,却替儿子说话,“这叫憨厚,小子多话,那叫油嘴滑舌。”
梁氏忍不住,暗中踩他一脚。
钟洺和苏乙则在另一棵树后,他们两个当初没经历过这等相看场面,只觉得新鲜。
钟洺悄声问夫郎,“你觉得能不能成?”
苏乙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事实上现在若问他当初是何时对钟洺动心的,他也说不出来。
“这事上讲究个缘法,不过看他们聊得颇高兴,应当是有戏。”
过了半晌,遥遥见那姐儿朝着钟虎行了个礼,把手里的花递了出去,钟虎接过,也给姐儿回了一礼,是早前从乡里买来的两朵布做的头花,俱是鹅黄色,在这春日里尤显得娇俏。
“成了成了!海娘娘保佑!”
梁氏双手合十,转身冲着海娘娘庙的方向连拜三回,钟春竹也笑着同齐勇道:“咱们两家这下要亲上加亲了,以后晓姐儿既是你的侄女,又是我的侄媳妇。”
钟涵一个半大哥儿,能看懂什么,见大人们都乐,他也跟着乐,等到钟洺和他解释,他才晓得那大姐姐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堂嫂嫂。
“阿豹哥和阿苗姐总说羡慕我有亲嫂嫂,现在他们也要有了,以后就不用羡慕我了。”
钟涵被钟洺放下来,主动去牵苏乙的手,牵上后还晃了晃。
很快齐家姐儿跟着家里人先走了,钟虎也满面春风地回来,梁氏拍拍他胸脯道:“你小子还有些本事,我还怕人家姐儿瞧不上你。”
钟春竹笑道:“怎会瞧不上,咱钟家的小子各个都是捕鱼的好把式,要模样有模样,要体格有体格,嫁到咱家只等享福就是。”
又说等他回去探探齐家的意思,“我估计差不离了,等探得意思,我就使人传信来,咱家赶紧请了媒人上门去提亲,尽早把日子定下。”
钟老三把儿子的肩膀头拍得邦邦响,“此事若成,你可得好生谢谢你姑伯和姑父。”
过后钟老三和梁氏夫妻二人,复回正殿里还愿,钟洺带着夫郎和小弟四处闲逛,买零嘴、看杂耍,还抢得几个福果分着吃。
遇见制糖画的,摊子周围站了好些人,他们也去瞧两眼。
之前乡里年节常有吹糖人的,鼓鼓的一个,多是做各种小动物,糖画看着比糖人更精细,摊子上插了一排做好的,一个个数过去,才发觉是十二生肖。
“这个看着新鲜,咱们也买上三个。”
钟洺往外掏钱,同小弟道:“你去跟阿公说,要我和你嫂嫂,还有你自己的属相。”
钟涵接过钱,制糖人的老汉跟前道:“阿公,我要一个大老虎,两个小白兔。”
苏乙正好比钟涵大一旬,两个都属兔,钟洺又比苏乙大一岁,属老虎。
“好,这就给你们画新的。”
手艺人摆摊做生意,永远是看的比买的多,不过赶上这等大方的,一下子就能卖出好几个去,就不算白忙活。
一个糖画他卖十文钱呢,用的那点糖稀才值多少。
黄灿灿的糖稀随着人的动作游走,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图样,做好后待其凝固,从纸上揭下,对着光举起还能在墙上映出影子来,故而糖画还有个名字叫糖灯影。
这么好看的东西,让人轻易不舍得吃,钟涵探出舌尖舔了舔,惊喜道:“好甜哦。”
担心来往的人多把他手里的糖画挤碎,钟洺把小弟抱起,让他也拿着自己那只糖画,于是钟涵左手老虎右手兔子,自顾自玩起过家家。
苏乙则好生欣赏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咬掉了兔子耳朵。
等到一点点啃完糖画,他们也在平山岛上绕过一大圈,都到时辰要走了,总算是在人堆里遇见了詹九母子。
詹九娘拿出刚买的糕饼给钟涵吃,两家人寻了个人略少的角落站着说话。
“一上了岛就找你们,可人实在是太多。”
又说给詹九求了个开了光的姻缘符,让他好好戴着,詹九一脸难为情。
“你们可不知,求姻缘符的都是姐儿和哥儿,就我一个汉子,当真是把我臊得不行。”
若他自己来,定是要求个事业符,姻缘符算什么。
“这是你娘一番心意,你还不好生收着。”
钟洺说他一嘴,转而提及钟虎和齐家姐儿相看一事,听得詹九娘羡慕不已。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在膝下,之前盼他别闯祸,后来盼他成事业,现今只差盼他娶亲抱孙。”
只可惜陆上人和水上人相互不得嫁娶,就算是私底下成了事,官府也不认,不仅不认,还要罚你,有这么条规矩在,水上人才会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
若非如此,她觉得水上人家的姐儿哥儿都不差,哪个不是大大方方的,要是能讨来一个当儿媳儿夫郎,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阿婶,你们是怎么来的,一会儿怎么回?”
苏乙看钟涵吃糕吃的掉了不少,掏出帕子给他擦下巴,顺便问詹九他娘。
“我们是乘艇子来的,一会儿也一样乘艇子回。”
苏乙笑道:“我们晚些时候要去红树林赶海,阿婶和詹兄弟要不要一起去?去的话乘我们家的船就是。”
听了这话,詹九娘确实有点动心,但一听那地方怪远的,可能回程都要天黑了,要真去了岂不是给人添麻烦,到时钟洺小两口怕还要操心把他们送回,便说不去了。
詹九在后面看着着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却仍是什么也没说,令钟洺觉得很是奇怪,因平日里詹九实在不是个这么有分寸的人。
到目送他们母子俩离开,钟洺方转身同苏乙说了自己发现的这点不寻常,苏乙听罢,回忆着詹九神情,思索道:“詹兄弟爱凑热闹,估计是自己想去,又不好把阿婶一个人抛下,再者说,他是个外来汉子,没有阿婶在,跟着咱们一大家子估计也不自在。”
上一篇:成为龙傲天的大老婆[快穿]
下一篇:听说你在骂我老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