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伴随着他的抚摸从一个球变成一个长条,伸懒腰时胡子都在轻轻抖。
苏乙收起木梳,把飘着碎发的水倒进海中,回头时钟洺已经用布条松松系住头发,省的碍事,也能慢慢晾干。
这模样的钟洺少见,和以往把头发尽束在头顶时不同,更衬出称得上鹤立鸡群的英俊来。
苏乙掠过一眼,没有看够,一时间看了又看,说不出的情愫塞满胸膛,在钟洺未曾注意到的地方,他脸颊粉得似桃。
最后用沾了凉水的手掌拍了好几下方消。
木头就位后,只要天气好,水栏屋盖起来是很快的,六七日过去,已可窥得雏形。
既屋子盖好就能搬入,空荡荡的总不好看,钟洺和苏乙马不停蹄,往竹具店和木匠铺定做家具。
新屋里的床榻用竹,木头的太沉,若不用好木头,离水太近还易朽坏,做一张价钱低不了,相较之下竹床也不差,照样能做得结实轻巧还轻便。
他们定了一宽一窄两张竹床,上面另设架子,可以支起床帐挡蚊子,另外又要一套八仙竹桌配四张竹凳,能吃饭待客,或是钟洺教夫郎小弟认个字,也有地方铺展笔墨。
出门转向木匠铺,钟洺开口让打一个妆台、一只圆凳、一个脸盆架,妆台配圆凳放在他和苏乙的卧房,不梳妆时台面也能当桌子用,安置些日用物件,脸盆架放在堂屋一角,可供早晚洗漱。
因和庞家木匠成日打照面,他们要的更算得上大件,庞木匠主动多送他们一只带铜锁的木匣,放首饰或是放银钱都能用,单买也要几钱银子。
苏乙捧在怀里,爱不释手。
这些个东西定好,光是定钱就花了八两银,苏乙只觉得跟着钟洺好日子过多了,渐渐也觉得钱不是钱,花八两和八文一样,水似的从钱袋里流出去。
他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些都是买一次能用许多年的东西。
不算贵,不算贵。
水栏屋是十月中旬开始建,到入冬月时眼看将要完工,屋顶封成那日,他们在岸上点了一把爆竹。
钟洺与林阿南结清了另外五成工钱,这批匠人将回虾蟆澳休整几日,到时再回来继续修里正家的新屋。
新屋落成,家具终于可以运回,之前哪怕做好了也不能取,毕竟没有地方搁置。
床柜桌椅挤在一起,凑满一船拉到屋下,沿岸惹得不少人翘首张望,眼底艳羡不已。
家里人手不够,钟虎和钟石头几人都来帮忙,来回搬运将其送入屋内,一一安置,全都收拾好后,一群人端着水碗在堂屋站着休息,左右看一圈,都觉水栏屋比住家船不知好了多少。
真真是宽敞透亮,窗明几净,多高大的汉子在屋下都能站直,腰杆硬了,气也顺了。
怪不得这玩意能从虾蟆澳一路传出来,或许再过个十几年、几十年,这一代没钱就留给下一代修,总有一日岸边会筑满水栏屋。
他们的儿孙总有一日能在自己家里挺起胸抬起头,不被陆上人蔑称为“曲蹄子”。
转过一日,家中设宴,庆祝迁得新居。
除去亲戚外,詹九也大老远从清浦乡提着礼赶来,共是二斤猪肉、一只鸡、一只鸭、一匣四色干果。
钟洺怪他破费,上门暖房罢了,怎还带这么多的礼,詹九笑道:“些许吃食罢了,鸡鸭是我自己下乡收的,划算得很,现在天略凉些,一日吃不完也不怕坏。路过肉铺瞧着猪肉新鲜,顺手割一条,不然你们买肉多不方便,干果一人抓一把,一会儿也就吃完了。”
他语气随意,现在手头松快,钟洺对他可是有不止一重恩情,他既有买得起,别说几样吃食,拿出再多也是应该的。
安顿好几样礼,詹九和钟家亲戚打一圈招呼,他现今有正经生意,浑身上下没了那副流里流气的气质,加上穿戴板正,料子也好,本身模样说得过去,瞧着竟有几分一表人才。
因只有他是第一次来,钟洺引他四下转一圈,好全了他的念想,里外仔细看看水栏屋究竟长什么样。
第71章 琵琶鱼
立冬后, 海水明显比之前更为寒凉,尤其是下潜到三丈以下的区域,钟洺时常因为手脚冻得略微发僵, 到不了一刻钟就匆匆上返,到不那么冷的浅水层缓一缓后再回去。
上岸后活动半晌, 热度蔓延到手指尖,他揉搓着膝盖, 怀疑自己再这么不分季节的潜水, 老了说不定要害痹症, 早晚变成瘸腿阿公。
好在这样的时候不长,从冬月起,出不了正月, 立春后便会渐渐回温。
其实九越压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冬天,这里一年里最冷的时候, 也比钟洺记忆里北地的料峭春寒还要温暖。
钟洺打算在冬日里减少下水的次数, 除非有掌柜或是谁家老爷打发人来雇他去寻足够值钱的大货,否则换来的银子还不够以后上了年纪抓药的。
现今家里挣钱的路子多,有了卖酱的生意不说,冬至前后的带鱼汛期也快到了, 现今家里住上水栏屋,原本住家船空出来,正适合跟着族里出海捕带鱼,赶在年前略发一笔小财。
想通之后, 他吹了声口哨, 弯腰捡起丢在一旁石头上的网兜,里面东西少得可怜,看着却都不一般。
其中一条是看起来就肥得流油, 和童臂一般粗的大花鳗,另一条则是长相麻麻赖赖,俗称虾蟆鱼的琵琶鱼。
这两样鱼里花鳗凶得很,一不留神能被咬掉一根手指头,琵琶鱼体格大,为防失手,钟洺用了鱼枪,都没留命,现在琵琶鱼身上一个洞,花鳗身上两个洞,咽气多时。
他得赶着新鲜时送去乡里,顺便接苏乙回来。
“大哥,我要和你一起去接嫂嫂!”
木船路过岸边,被撅屁股挖蛤蜊的钟涵看见,当即不管小桶,一边蹦一边朝他挥手。
“上来吧。”
钟洺朝他抬了抬下巴,将船靠向岸边,搭一块木板好借道,唐雀、钟豹和钟苗三个孩子也在,他想了想,把四个都带上,就当是去乡里玩了。
一大家子同气连枝,自己这个当大哥的,不仅是钟涵一个人的大哥,再加上靠这几个孩子,他们如今做蛤蜊酱和沙蟹酱再没为食材不够犯过愁,别看这两样小海鲜看似遍地都是,真挖起来想要一天凑够好几斤,绝非易事。
今天赶巧带的鱼获不多,来去应当都快,不如当回孩子王,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为防二姑和三叔家找不见孩子担心,钟洺特地在码头附近停了停,见到熟人后托对方给二姑带个话。
二姑知道了,自也会跟三叔三婶说一声。
“好丑的鱼!”
几个孩子很快发现了网兜里的死鱼,钟豹俯身凑近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后退喊道。
唐雀和钟涵也看得起鸡皮疙瘩,搓着胳膊既嫌弃又好奇,居然是钟苗一个姐儿胆最大,隔着渔网的网眼摸了一把鱼皮道:“阿洺哥,这是什么鱼?”
海里的鱼实在太多,见多识广的老水上人能不喘气地列出百八十种,像钟苗这个岁数的孩子不会跟船出海,一些少见的鱼便还分不清叫法。
“虾蟆鱼,城里人都叫琵琶鱼,不是吃的那个枇杷果,是弹曲用的琵琶。”
几个孩子都一脸茫然,他们没见过弹曲的琵琶,水上人只会唱曲,不会弹曲,张嘴就能来,不用任何伴奏。
钟洺给他们解释何为琵琶,又讲琵琶鱼如何用自带的灯笼在海里钓小鱼。
好些鱼出水就已经半死,不到它们栖身的海底,是窥不见真正习性的,像是鱼钓鱼的这个说法,他们都还是第一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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