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个从白水澳嫁出去的钟家姐儿和哥儿,俱都因此脸上增光。
——
冬月至,钟氏一族迎来好几桩喜事,和钟洺一家关系最近的,无疑就是钟虎的亲事。
自和齐家晓姐儿三月里定下亲,这几个月里钟虎没少往鱼山澳跑,给他那未来的岳家送鱼送虾,送米送肉,也给晓姐儿赠过好些个香囊、帕子、胭脂等物。
上月里,鱼山澳那边送来齐晓裁好的喜服和喜鞋,钟虎试时乐得脸蛋黑里透红,次日就拉着钟洺当参谋,去乡里买下一支银簪和一对银珠。
这东西钟虎不肯太早买,说是放在家里怕丢,总惦记着,如今眼看到了正日子,不买不行了,总算精挑细选,得了喜欢的样式,好生封在匣子中,只等亲手交给未来的媳妇。
家中,苏乙听钟洺讲过陪钟虎挑头面的事,不由道:“早前还说我这个当长嫂的,要好生帮虎子忙一忙亲事,结果转眼间肚子都这么大了,实也帮不上什么像样的忙。”
一般家中的妇人和夫郎,都得去帮着布置新船内的喜房,喜宴时也少不得在灶船上操持。
苏乙现今怀了身子,依着习俗,布置喜房是用不上他了,估计也就能去灶船上帮着折两根菜,剥几头蒜好备着下锅。
“再等几年,下回石头成亲时总是不会错过了。”
钟洺知晓苏乙以前没有这等经历,还是好生盼了一阵的,但有孕后好些事都做不得,心里积了不少遗憾,遂安慰他道。
苏乙话赶话,下意识道:“那也说不准。”
钟洺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怪我,是我思虑不周全,怎忘了老大后面总还有老二。”
苏乙摸了摸肚子,低头支吾,“老大还没来呢,我可不同你说老二的事。”
钟洺心头发痒,凑上前把人揽进怀中,好生亲了半晌,苏乙贪爱他身上的暖意,久久倚在臂弯当中不愿起身。
两人又说起老生常谈的话来,无非是想要几个娃娃,小子、哥儿都好,如果老大是小子,后面的是哥儿,这样小哥儿就有哥哥宠,像是小仔那样幸福。
苏乙轻声道:“其实我小时候想过许多次,若我也有个哥哥就好了。”
如果有哥哥,他家就还有男丁,族人就会多少有所顾忌,爹爹们留下的东西不至于连船带财物被瓜分一空,自己也不必孤身一人寄人篱下,无家可归。
可惜都是不会实现的痴念罢了。
“我比你年长,你若喜欢,也能喊我哥哥。”
钟洺插进来一句,惹得苏乙笑道:“相公是相公,哥哥是哥哥,怎成了一码事?”
“怎么不是一码事,小调不都唱了……”他眨眨眼,“情哥哥也是哥哥。”
苏乙作势要从他怀里出去,被钟洺扯回,难免又是一阵笑闹。
结束后苏乙如愿地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发丝微微凌乱,钟洺则去了外面,端走的盆里飘了两张帕子,他得赶紧打水洗干净,不然在屋中放一夜,明早都有散不掉的味道。
……
成亲当日。
钟洺这个当堂哥的虽因为已经成亲,不必跟着花船去迎亲,可要忙的事也有不少,譬如安排那些今日从族中借来好摆喜宴的船。
苏乙被他送来灶船上,安顿好了才抬腿离开。
钟洺走后,梁氏特地过来寻苏乙说话,她平日里不怎么打扮,今天难得穿了身新衣,绾了头发,戴了好几样银头面,细看起来,好似还擦了些胭脂。
算起来她虽已经生养了三个孩子,最大的已成了亲,可年岁也没多大,不过三十几罢了,一旦仔细打扮,还可见少女时的温婉柔丽。
“这前后一个月,又是垦荒又是忙虎子亲事,把我忙得晕头转向,都没怎么去瞧你。”
她拉过苏乙的手,把他安顿在灶船舱内的安稳处,嘱咐他今日不必乱跑,只做些轻省活足矣,又看他腰身和肚子,莞尔道:“你这胎怀相好,也没累着你什么苦,可见这孩子是来报恩的。”
苏乙抿唇笑道:“都这么说,我也觉得这孩子乖巧,想着会不会是个小哥儿呢。”
“也不好说,小子里也有乖巧懂事的。”
梁氏又给他端一碗水,拿一叠糕饼放在手边,“渴了就喝,饿了就吃,你是有双身子的人,不能委屈了自己,今日你能来帮忙我就很欢喜了。”
苏乙便乖乖坐在一处帮着择菜,后面又端了个小桌在面前,提着菜刀切肉切菜,今日灶船上都是相熟的妇人和夫郎,有长辈也有同辈,说说笑笑很是开怀,时辰过得也快,仿佛转眼就到了吉时。
来帮忙的人只余下几个,好做最后上桌的几道硬菜,苏乙也被钟洺接走,牵上钟涵,赶去头船上见接来的新娘。
第134章 年前
大喜的日子, 新人是最引人瞩目,意气风发的。
三人到时钟虎正携齐晓立在船头,挨个接受恭贺, 收下随礼和喜钱。
钟洺和苏乙也向前,放下一枚红封, 一提篮覆了红纸的礼,这篮子里暂都是些常见的东西, 像是苏乙额外给齐晓准备的见面礼没放在其中, 打算等改日小两口上门时再给。
“大堂哥、大堂嫂、六堂弟。”
齐晓挨个叫过人, 她身着喜服,鬓上簪花,挺秀的鼻尖上有一点芝麻粒似的小痣, 端的是俏丽极了。
再看一旁的钟虎,钟洺怀疑他过了这一夜, 皱纹都要笑出来, 自己成亲那日也这么傻不成?
身为哥嫂,他们停留的时间长了些,多说了几句吉祥话才去坐席。
新郎和新娘来敬酒时,作为席上最小的孩子, 随着钟春竹夫夫来吃喜酒的小齐泽,难免被逗两句。
“阿泽,新娘美不美?”
“美!”
小孩子或许还分辨不出问题的真正意思,可已经会在气氛影响下学舌讲话, 童言稚语, 说出来总能哄得所有人开心。
反观钟涵,早两年时他也是席上乖乖软软的“小开心果”,而今却已经自诩是“大孩子”了, 端坐在一旁吃菜,还晓得给哥哥嫂嫂剥蟹腿,稳重又懂事。
“五姑伯,阿泽把饭掉在衣服上了。”
“百忙之中”他甚至还顾得上往齐泽那里瞅一眼,钟春竹本在和钟春霞说话,闻言赶紧一把抓起帕子,把儿子的衣裳擦干净,又塞给他一个橘子抱着玩。
“不饿就别浪费粮食,你拿着这个,一会儿让你爹剥给你吃。”
席上有人跟苏乙打趣道:“你看小仔这操心劲,等你肚子里这个生出来,他这个当姑伯的怕是能帮上忙呢。”
苏乙弯了弯眸子,没说什么,小仔自己还是孩子,他可没有把这个年岁的小叔拴在屋里,替自己看孩子的打算。
冬月多喜事,像这样的喜酒一个月里吃了好几场,为了空出时间出海打带鱼,还都挤在上半月少数几个好日子里,把人的心思都吃浮了。
过了中旬,带着料船的船队出发去海上,钟洺和苏乙夫夫二人皆没去,去年苏乙在料船上的位置换成了刚过门的齐晓。
她和钟虎正是新婚,哪里舍得分开,哪怕出海跟料船辛苦,也是一定要跟着去的。
另一边方滨亦告了酱坊的假,跟着出海是族里的安排,没有不让人去的道理,渔汛季没有闲人,酱坊索性停了工。
“腊月里再卖一批,今年又到头了。”
钟洺得闲来炒几锅鱼酱,苏乙挺着肚子在屋里屋外点算一圈,把存货的数量记在竹纸上,出来时听见钟洺说的话,感慨道:“时间过得多快,每次到年尾时,我都觉得年初还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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