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元嘉:“强求没意思。”
她的心思都被丁衔笛挑破了,也不和丁衔笛见外,只是人前还要装一装。
她们二人勾肩搭背,也是前往大比现场的明菁嘴角抽搐地看着一起踩空的两个人,路过丢下一句成何体统。
倦元嘉:“管这么多。”
丁衔笛倒是经验丰富,“你这会应该反问什么是体统,追上去问。”
她如今的剑修外袍都是炼天宗的布料,完全不似从前的穷酸破落。
结合面容和语调,倦元嘉莫名觉得她像凡间经验丰富的狂徒。
忆起这人的乞丐出身,又好像可以成立了。
倦元嘉:“然后呢?”
丁衔笛:“然后……”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笑得更灿烂了:“让你的心上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成体统。”
倦元嘉沉默半晌,“哪学的?”
丁衔笛松开手,“需要学吗?”
倦元嘉正要说话,丁衔笛后退又勾住她的肩,“不成体统是一种态度,对上喜欢的人,手到擒来。”
倦元嘉在道院内也算风流人物,前段时间轰轰烈烈的仙鹤传情她也收到不少亲信,和明菁对比却只能算收获甚少。
明菁在道院风评极好,身上堆满溢美之词,只有倦元嘉知道她是什么个性。
十岁那年,明菁就屠光了青州明家分家叛徒。
这样的屠戮属于修真世家内部的恩怨,隐天司不会插手。
明菁完成这样的任务后顺利晋升本家,倦元嘉那年正好跟随族中长辈前往明家做客。
小孩不得入内,她离开正厅后迷路了。
正好撞见明菁把人推入池中,对方每一次扑棱,她的灵力就随风拨弄,不给对方任何靠岸的机会。
似乎是存心溺死那位本家少爷。
倦元嘉不掩饰脚步声,明菁也不见被发现的心虚。
她们同龄。
论地位,倦元嘉高于明菁,但倦家是不流动的水,明家是快干涸的井。
两家若再不有所举动,公玉家势必会吞掉他们两家。
那一年是两家企图促成联姻,定下倦元嘉的族姐和明家本家的族人。
这对十岁的小孩来说并不重要。
后来倦元嘉忆起那日,明家亭台楼阁掩映的池塘百年,垂着手滴血的女孩和一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扑腾的水声化为一个人的心跳。
明菁很危险,趋同死亡,却激发了另一个背负兴衰之人的兴趣。
哪怕后来的明菁白衣无尘,倦元嘉也清楚她白袍之下陈年的血渍和污垢。
倦元嘉想:这人欲望重重,又尚有一丝t温存,如此难得,正好配我。
族中长老提出要求的时候她表面为难,心下狂喜,面对明菁还道一句我不愿意。
倦元嘉愿意得很,前提是,明菁要比她还愿意。
丁衔笛言罢阔步向前。
倦元嘉站在原地,看着剑修有些凌乱的步伐,忆起丁衔笛被收入点星宗之前的过往。
遥州冬天很冷,凡人百姓被冻死的不少,更何况乞儿。
那样的条件活下来的孩子,多半也有陈年旧疾。
昨夜见骨的弦伤和剧毒,加之六甲无影符和五枝香的咒术,倦元嘉自问换成自己也很难上场。
这也证明了丁衔笛的不同寻常。
点星宗真是一个有趣的宗门。
紫穗剑修不避讳周围弟子持续的揶揄走向明菁,旁人早就默认她们二人关系密切,明菁似乎也无力挽回,懒得解释了,她对倦元嘉道:“保持距离。”
倦元嘉:“保持有用?不如想想你和司寇荞对战如何应对,别中了她的暗算。”
明菁也有几分心高气傲:“不需要你担心。”
五系大比在天极道院最大的修真广场她们来得已经算迟了,安排早的已经比完了。
有人在现场兜售各种零食瓜果,甚至有人专门逮着有名的弟子录入松信,企图卖个好价。
道院的副首座和其他座师一块坐在东南位置。
现场还有不少卦修临时抱佛脚,在西南角给卦修的祖师公玉禄上供。
倦元嘉注意到阵法上丁衔笛和典颂的名字,叹了一声,“这一场总能赢吧。”
“有些不到一炷香就结束了。”
道院五系大比和试炼堂是一个天极系统,丁衔笛摸清了运行规则,也知道和卦修对阵完全用不到大的场地。
或许是她这阵子太出风头,观看弟子也不少。
山风烈烈,丁衔笛看了眼头顶的她和对面卦修的名字,目光落在对方紧闭的双眼,实在想不到大比第一战面对的是位盲眼少女。
她还未出声,典颂便率先开口了,“丁师姐,不用顾忌我的眼睛。”
“我的心能感受到你。”
倦元嘉坐在一边,正好打完一场的梅池挤开她看上的位置,动作太大,不小心把怀里抱着的煎包掉在了倦元嘉的羽扇上。
汤汁弄脏了雪白的羽毛,梅池急忙道歉,倦元嘉随手复原,笑眯眯地问:“小师妹,你道侣呢?”
梅池:“我没有道侣啊,你道侣明菁呢。”
倦元嘉:“她在西侧。”
梅池发现二师姐教自己的不管用了,茫然地眨了眨眼,“你为什么不看她?”
倦元嘉:“看你二师姐比较重要。”
她神色严肃了几分,看梅池圆滚滚的眼睛又觉得好玩。
羽扇正要蹭一蹭小姑娘的脸颊,一只手推开她的扇面,祖今夕坐到梅池身边,不忘提醒倦元嘉,“倦师妹,自重。”
场上的剑修无法施展剑诀,每一步都像有人算无遗策。
边上也有人毫不意外,“卦修便是如此!还能预判动作!”
“眷族更不一般吧!”
“看来丁衔笛第一场就要输了。”
“不!你看她的剑诀……不同了!”
梅池一边往嘴里塞煎包一边瞪大眼,“睁不开眼的人好厉害啊!”
她问倦元嘉:“卦修什么都能算吗?”
倦元嘉:“看技艺如何,我不知公玉家眷族的深浅。”
梅池哦了一声,又给了倦元嘉一个煎包,“蟹籽馅的,可好吃了。”
倦元嘉心想你没看祖今夕的眼神吗?
她不敢接,堆笑着拒绝。
梅池自己吃了,又看向场上的丁衔笛。
卦修法器并不似剑修相对统一,名为典颂的卦修只有一根象牙笏,上面泛着点点灵光,似和主人相合。
梅池:“卦修都滑不溜秋的。”
其他场地过招天雷地火,还有的炸开了边上的花草,满地泥污。
丁衔笛这场和跳舞似的,一个攻势被拆开,一个守势毫无破绽。
只是卦修体弱,很快典颂便撑不住了。
道院内也有座师是公玉家的人,公玉璀还不放心,安排典颂执行她的计划。
但天绝不似常人,典颂听不见丁衔笛的心声。
对方势如破竹,似乎不受昨夜司寇荞的影响,更像是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呢?
少女艳红的眼睫颤颤,心有余悸地躲过一道寒光,笏的灵光随着交锋宛如粉尘般洒在丁衔笛的长剑上。
五系大比不限制法器,不点到为止,不是重伤和死了不会有重大处罚。
不少有私人恩怨的也爱在五系大比动手,似乎从这里开始弱肉强食也好比在道院外白纸一张好。
倦元嘉看场上的卦修脚步虚浮,唉了一声,“妥。”
梅池目光落在顶上判定输赢的光幕和扶起卦修的二师姐,“完了,游扶泠又要骂我们二师姐朝三暮四了。”
倦元嘉刚往嘴里塞了一颗乌梅,差点喷出来,“她又不知道。”
梅池指了指边上几个转动的松信,“都是炼天宗的,谁授意的不是很清楚吗?”
她看上去稚气,偶尔还爱说沉重的话。
现场结束,道童清场,丁衔笛下来后和梅池打了个招呼。
剑修看祖今夕默不作声坐在一边,问:“祖师姐,您今日不用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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