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的三大宗师亲密无间,只有余不焕不收徒,她说桑婵徒弟那么多,分她几个也无妨。
每次见面,余不焕总要忽悠除了老大外的弟子喊她师尊。
也只有小五傻乎乎应了,把余不焕送她的零嘴埋在凤仙花下说这算储藏。
多年后裴飞冰被娄观天带到黔迢山,得到了小五埋了很多年的宝儿糖。
裴飞冰不接余不焕的茬,催促对方进入坟冢:“余前辈,您该入土了。”
余不焕:“忒没素质,明明我的家有门非得劈开。”
仙鹤的灵力开凿出一道新的裂缝,余不焕哎了一声:“轻点!这可是上好的琅琊土,我当年花了不少钱呢。”
裴飞冰闻言刨得更具破坏性。
桑婵满门也就公玉禄一个靠谱的,余不焕叹了口气,又想这全是娄观天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个没大没小。
没大没小的还踹了撑伞的前辈一脚,残魂从身体而出,附在那把伞上,没入坟冢裂隙。
真正的副首座踉跄一步,揉了揉眉心,“首座离开了?”
她低头发现自己道袍和长靴上全是星星点点的鸟屎,再抬眼,巨鸟正歪着头看她。
副首座比老不死靠谱许多,朝裴飞冰拱手:“裴前辈。”
副首座盯着被破坏的老祖宗坟冢,并不担心掉进去的二位弟子。
道院首座天极令闪闪烁烁,全是亟须处理的消息。
公玉家要求天极道院一命换一命,即刻处决丁衔笛。
副首座本就是代理此类事务,百年来工作也算惬意。
如今关乎琉光大陆安危的事接踵而来,牵连到万年前的桑婵一脉。
点星宗这位巨鸟更是隐匿万年的妖族的主君,每一个身份都能压死她一个散修出身的普通修士。
想到这里,副首座平日便略显苦相的面孔更苦了。
副首座:“前辈,我先行一步。”
她知道头疼公玉家和明家的讨伐,多嘴了一句:“丁衔笛虽是反击,但公玉璀身死事关重大,怕不好交代。”
巨鸟还在坟头拉屎,一张鸟脸都透露出几分积怨已久,副首座忍不住猜测首座当年是否在妖族放火烧山过。
“按照道院规定处置便好。”
这只鸟看上又鸟又猫,还会埋粪,副首座抽了抽嘴角,“那恐怕要把丁衔笛逐出道院了,这和首座计划的不同。”
“以公玉家的手段,或许就等着在道院外伏击杀害公玉璀之人。”
“计划有用的话,便不会进行多次了。”
裴飞冰她的传音听上去有几分麻木,像是重蹈覆辙多次,一次次失去的折磨更痛苦。
“她入了那老家伙的坟冢,没几年出不来的。”
仙鹤拍拍翅膀,猩红的眼扫过缓缓闭合的分钟,“要离开道院的也不只有丁衔笛,她不会孤身一人。”
副首座脑中闪过道院的加印任务,颔首后在风雪中离开了。
丁衔笛明明跌入深渊,这里却像是一处宅院。
坟冢内恢复人身的丁衔笛睁开眼,抱起游扶泠,喊了好几声对方的名字,少女依然双目紧闭。
夜晚灯笼点起,天井外却没有夜空,只有漆绘的壁画。
丁衔笛浑身是伤,好在和游扶泠在山洞里贴近恢复了一些,只是光清理过二人身上的污渍,灵力便枯竭了。
她在天雷中升阶,体内中抗衡的两股力量彻底融合,虽没有灵力,丁衔笛精神却好了许多。
丁衔笛迷茫之际,干燥的室内响起一道女音——
“欢迎来到小鱼宅院。”
丁衔笛眼前浮现出了闪烁的电子屏幕,目前进度条为零。
终点通奖励条上东西众多,丁衔笛看到了令她呼吸一滞的东西——
天烛!
是她可以回去的天烛泪的天烛么?
*
游扶泠上次只是短暂回来,意识都不算清楚,这次以为睡一觉就能回去,醒来还是在病房里,还过了好几天。
她的醒来似乎给了陈美沁极大的动力,女人本想请假在医院陪着她,被游扶泠制止了。
妈妈很伤心:“阿扇不希望妈妈陪着你?”
游扶泠身体极其虚弱,走几步路都会缺氧。
少女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春末的天气,摇头说:“妈妈不是陪着我吗t?”
陈美沁:“我的意思是……”
游扶泠忽然握住她的手,“我也想听妈妈上班回来和我说一天发生了什么。”
游扶泠的外貌和穿书就差了脸上的符咒,在原世界的每一天她照镜子都有些恍惚,哪里都不对。
可明明这里才是她出生的世界,又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强烈的违和感呢?
我明明很想见到妈妈的。
陈美沁握住她的手,游扶泠从小体弱,要照顾她长大很不容易。
好像一不留神,小家伙就咽气离妈妈而去了。
女儿生性敏感,陈美沁致力给她打造一个真空的环境,以为自己事无巨细,却没想到游扶泠的喜欢悄无声息,居然和丁衔笛还有来往。
陈美沁:“好吧。”
她也不勉强,游扶泠看上去神情蔫蔫。她小时候就做过开胸手术,迟迟不做换心手术也是她自身太衰弱。
陈美沁选择保守治疗更是怕失去女儿,怕急性排异怕游扶泠就这么彻底不见了。
很多夜晚她翻来覆去,似乎论证自己自私的合理性,却从不敢问游扶泠是否愿意接受。
她太明显了,游扶泠晃了晃妈妈的手,抬眼问陈美沁,“妈妈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对陈美沁来说不过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对游扶泠来说她脱离这个世界太久,好几次看着妈妈恍惚,原来时间真的那么快。
陈美沁颔首,“想说得太多了,比如你为什么会喜欢款款?”
女人微微低头,眼神藏不住好奇,游扶泠摇头,“不喜欢。”
她想:除非丁衔笛先说喜欢我。
“妈妈怎么也喊她款款?”
游扶泠怎么念怎么怪异,一想到丁衔笛那逆天外号能力,又不高兴。
陈美沁笑着说:“和她妈妈聊天听多了,顺嘴就这么喊了。”
她之前对丁衔笛的印象也仅限游扶泠的比赛。
出事后她和丁获都是差点失去小孩的妈妈,反而经常坐在一起聊天。
表面强势的丁获也有柔软的一面,不像陈美沁还在游家听到的那样。
成年人看人很少非黑即白,偶尔也受其他言论的影响,等到面对面说话,才会打破一层一层预设。
游扶泠之前对丁衔笛也都是表面印象,哪能想到掀开那张笑脸底下全是混账属性。
说好吃懒做不算,也算大手大脚,脾气又很好,成天和人勾肩搭背,什么距离感,全是吹出来的。
母女聊了一会后陈美沁要去上班了,照例把游扶泠推到外面晒会太阳。
护工跟在一边,并没有打扰母女的交流。
这栋楼全是VIP客户,除了游扶泠病房这一层,也有其他层的,还有几个小朋友。
陈美沁也不想游扶泠闷在病房,又知道她不喜欢小孩,把她带到了另一边,正好碰上摁着电动轮椅玩的老太太。
陈美沁早就眼熟这位很有童心的女士了,她和宣伽蓝打招呼:“宣老师,您又丢下护工了?”
宣伽蓝的轮椅挂满玩偶,可爱和猎奇并存,在游扶泠看来很像卖糖葫芦串的改良版。
宣伽蓝是老太太的岁数,头发花白,眼珠却依然很明亮。
和她对视总有种毛骨悚然的违和感,好像她不止这个岁数,又不像到这个岁数的。
“我放她假,自己出来玩好。”
灰白头发的女人刚到,一群小孩便围了过来。
陈美沁笑着给女儿介绍:“这是我们同一层楼的宣老师,是导演。”
游扶泠前几天一直窝在病房看小说,今天第一次出来,也不太适应。
反而是那边小孩散去,电动轮椅朝着她们过来,宣伽蓝把最后一个玩偶递给游扶泠:“小朋友,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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