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简意赅,介绍了宣香榧派发的任务。
丁衔笛之前只是远远与她对视一眼,这才发现这位使君身体似乎与常人不同,左手是机械做的,在晌午修真客栈的天然日光下散发微光。
琉光大陆修真界分为机械飞升派和修道飞升派,丁衔笛当初看原著的时候就加入过投票。
穿书之前投票的结果依然是机械飞升占了百分之八十,可见大家都想看些新鲜的。
传统的杀妻证道、掘墓夺宝似乎都是过去式。
荒部使君一袭玄色道袍,和丁衔笛认知的隐天司道袍又不太一样。
皮质的腰带勒得她腰极细,外袍宽松也无法忽略下意识看过去的目光。
丁衔笛惊诧地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胸口拉开,探出一只毛绒绒的爪子。
道童比丁衔笛看得明显多了,还哇了一声,站在丁衔笛身侧的游扶泠盯着钻出来的貂问:“这是灵兽?”
青川调是个身形极高的女子,肩也宽,腰细得不太正常,似乎不太爱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尴尬蔓延,丁衔笛也不好让前辈站在外头,邀人入内后又看了眼身后,“您是一个人来的?”
对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副门主只是命我护送你们前往神女墓,我的下属不在选择范围。”
这话听起来大有糊弄的意思,游扶泠冷着脸似要发难,丁衔笛握住她的手,“那门主有说何时启程么?”
青川调胸口的雪貂跳出来,这位看着礼貌又不太礼貌的使君问:“可以让它吃颗葡萄么?”
丁衔笛喜欢毛绒绒多过冷冰冰,“我可以摸吗?”
青川调拒绝后她也不尴尬,眼看这只雪貂就要抓住葡萄,挂在游扶泠腰间的蛇皮袋忽然变成蛇,嘶了一声。
那灵兽迅速钻回了青川调的胸口。
女人的眼珠机械转动,望向那条懒洋洋钻回去似乎只是为了护食的蛇,“这是那日你们吸魔气的法器。”
她口吻笃定,丁衔笛颔首,游扶泠哼了一声,“怎么,要杀死我们的不是也是你们?”
“那是凤君,她已被副门主打入黑鱼井受罚,所以此次副门主才派我前来协助你们完成碎片捕捉。”
她言语透露出几分狂傲,丁衔笛好奇地问:“前辈,传闻荒部使君有八名,敢问你排第几?”
“七。”
“原来是倒数第二。”游扶泠嘲讽的人时候嘴快得很,丁衔笛完全来不及阻止她。
好在眼前的前辈也不是一个正常的,青川调并不介意t,“末席是凤君。”
她眼神扫过面前两位后辈,在丁衔笛惊讶的目光下,她和游扶泠的修为以数据的形式呈现。
“你们修为不错,不过要闯神女墓还差点意思。”
青川调双手都戴着皮质手套,机械的手点过眼前的面板,“按照你们的修为,结合这些年隐天司派人执行的神女墓任务,我判断你们成功的概率只有六成。”
丁衔笛完全看不清她是怎么算的,忍不住问:“前辈是机械飞升派吗?”
游扶泠穿回去看过原著,勉强能听得懂,青川调摇头否认,“那是练翅阁喜欢宣扬的,我对飞升没兴趣。”
天极令是修真界时下流行的工具,青川调似乎把它内置到了机械掌心,看得丁衔笛眼神发亮,就差写着我也想要了。
游扶泠想:好幼稚。
又想:难怪她要什么就有什么,看她这样,也把东西搞来哄她开心。
丁衔笛在道院见过也见过年纪轻轻换上机械腿的弟子,断腿残肢似乎不影响他们生活,若是阔绰的,还会请人专门维修。
梅池曾经接过这样的委托。
还因为扛机械腿的姿势太过彪悍吓到了路过的座师,以为这孩子穷凶极饿,把同门分尸吃掉了。
青川调外表看着不好接近,人居然还算随和。
丁衔笛问了她不少问题,游扶泠百无聊赖地听,一边回天极令中季町的消息,她说又联系不上师尊了,问游扶泠有没有师尊的讯息。
游扶泠说没有,那边的师姐哦了一声,换了话题。
“前辈,你的眼睛不会也是练翅阁出售的吧?”
丁衔笛早就注意到青川调不太灵动的一只眼了。
她出了道院抵达缅州,发现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对她的金瞳就像原世界戴个美瞳,并没有过多在意,在意的是她被通缉的身份。
除却妖族并不人人喊打,或许还有旁的原因。
“正是,你想要吗?”
青川调前来也是询问丁衔笛几人何时出发的。
在她眼里这群孩子毛都没长齐,即便宣香榧交代了丁衔笛身份非常,她也不管什么隐天司和道院的渊源,只要照常发工资就可以了。
丁衔笛:“我只听说练翅阁总部在遥州,是与隐天司一样,在各州也有分部?”
青川调颔首,“若是机械相关的,无论肢体或者孩子、灵兽、傀儡,都可以去练翅阁维修。”
丁衔笛:“等会儿,孩子?是傀儡孩子么?”
她忽然又想起自己似乎有个女儿,莫名看了眼游扶泠。
游扶泠低着头,也不知道季町说了什么,她似乎有些为难。
青川调颔首:“傀儡是傀儡,孩子是只剩一口气的孩子。”
丁衔笛忆起剑冢的司寇荞,问:“那若是一个人只剩一口气,药石无医,道术无救,练翅阁可以令她恢复如初么?”
青川调:“可以。”
“只不过还能活多少年就不确定了,所以我们这样的人,不追求大道长生。”
她胸口的那只毛绒玩意又探出脑袋。
女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点着小东西的脑袋,给她喂了一把从袖中掏出的肉干,“你说的机械飞升不过是他们宣扬的教义,或许是为了揽财,为了名望。”
她的话糙得很,也很敢说,丁衔笛问:“那隐天司和练翅阁又是什么关系?”
青川调往后一靠,机械的手敲了敲桌面,一下一下,“深度合作,具体的还要问门主,我们都是打工的,主君的风月过往,不好说啊。”
这种话暧昧不清,听得丁衔笛眯起眼,游扶泠从天极令纷杂的消息中抬眼,“你的意思是,荒部也可以是练翅阁的人?”
隐天司可以算修真界的秩序建立者,四部各司其职,唯独荒部使君不对外公开,也有传闻他们的名字也代代相传的。
“可以这么说,毕竟人都不是人了,要修理,零件是练翅阁的人做的,姑且也算是。”
谈了这么多,青川调扫了眼窗外的天色,“你们何时出发?”
“前辈,你可知道我和我道侣正被公玉家追杀?”
丁衔笛忽问道,青川调点头,她长发漆黑,并无一点儿配饰,似乎全身最复杂的东西都在半张脸的面具上。
“我接下的任务只是协助你们完成神女墓的任务,你们和公玉家的恩怨不在我的职责范围。”
丁衔笛没有掌握化蛇的契机,出道院也并未遮掩一双金瞳。
好在缅州因魔气无人在意这些,几日的庆典奇装异服满脸油彩的仪仗队更是多。
如今她们要离开缅州前往西海,西海如今没有飞舟可以直达,需要中转好几个州部,走陆路舟车前去,她还是决定乔装一番。
丁衔笛:“那前辈不与我们同行?”
青玉调点着她的外置天极令,她的看上去比寻常人的令牌高级多了,明明是古代,科技感比未来还强烈。
“我正和副门主商量加钱的事,护送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出差和车马费,还有伙食费,对了,我还有我的家属……”
面前除了天极令外置面板,计算符咒化为数字落下,丁衔笛戳了戳游扶泠的胳膊,“这好玩,你不是法修吗?”
游扶泠:“你不是在道院偷偷卖符么?你不会?”
丁衔笛吓了一跳,“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游扶泠出门那一趟丁衔笛事无巨细也没到这个程度,她登时面露绝望,“你可不可以给我留点私人空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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