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调刚修好自己的爪子,也凑近,倦元嘉也挤了过来,“我看看!”
修真客栈都被包下,全是自己人。
跟随隐天司来的机械师坐在屋檐下喝茶,问靠着立柱的练何夕,“你不凑过去看看?”
练何夕面色苍白,换下了一身机械重甲。
她身上的外袍是倦元嘉友情提供的,乍看还是有几分当年祖今夕的风姿。
不过丹修长得并不漂亮,她这张脸显然是为梅池的喜好打造的,她已经猜出阁主的身份了。
她摇头道:“我凑上去做什么,不熟。”
鲟师点了点茶,不远处其乐融融看孩子,忽然爆出一声尖叫,原本呼呼大睡的孩童变成了一条小金蛇,倦元嘉下意识丢了出去。
梅池:“倦倦,不至于你也怕蛇吧?”
“她的眼睛怎么了?”
荒部使君换了块电池精力充沛,戳了戳小金蛇的尾巴,差点被咬。
“蛇蜕就是这样的。”
游扶泠在妖族待了几日,裴飞冰似乎是按照之前和卢追云一起照顾娄观天的经验给的步骤。
担心这辈子做人的游扶泠照顾不周,特地送了一个族中幼崽的小窝给她,没料到还会变人。
梅池不是人,顶多有养鱼经验,不懂,“什么意思?瞎了吗?”
倦元嘉:“她从前有这时候?”
游扶泠:“或许是打开妖族结界引发的,从前打得天昏地暗也未曾如此。”
“丁衔笛,醒醒。”
倦元嘉挥了挥手,趴在软窝里的小蛇眼睛像隔着一层膜,雾蒙蒙的,金色的鳞片色泽也浅了许多,像是镀了一层半透明的纱,“呆头呆脑的,我得用松信记录下来。”
游扶泠看了她一眼,倦元嘉:“知道了。”
一旁的青川调也算见过不少牛鬼蛇神了,自己还养灵宠,如今雪貂都成了半机械的,她对丁衔笛的本体很感兴趣,“那她什么时候能好?”
“还能人身和蛇身变幻的?”
梅池看得目不转睛,“二师姐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她视线上移,又问游扶泠:“你会养吗?”
游扶泠:“那不然给你养?”
梅池:“算啦,我养活自己都很不容易了,还是你养吧。”
青川调搓了搓手:“我可以……”
游扶泠没让她滚都不错了,堂堂隐天司捡漏升职的头号使君灰溜溜去处理事务。
除州今日天气不错,明菁在楼上卧房安睡,几个人难得坐下闲聊几句。
倦元嘉拍了拍身边的石凳,“来啊,祖师姐。”
干完活的机械师出门溜达了,靠着立柱的修士摇头,梅池上前,把她拉了回来。
她记忆早已恢复,还是很别扭。
从前弱不禁风就算了,如今换了堪比重甲的身体,依然能被梅池轻松拽走。
“我不是祖今夕。”
练何夕被梅池摁在身旁的位置还要强调。
大雪后的除州雪还未完全化开,日光暖融。
头顶飞舟经过,桨声轰鸣,没人纠正她。
倦元嘉指了指趴在一边等着蜕皮的小蛇,问游扶泠:“接下来什么打算?”
“如今妖族封印解除,各方势力都很紧张呢。”
这个条件一般的修真客栈汇集了如今琉光大陆的风云人物。t
倦元嘉在朋友面前和蔼可亲,在外声名虽算不上狼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修真世家彻底变为两家,明家被公玉家屠了一半,剩下的被倦家收编。
双方又在不同州部交战几次,从前与公玉家结为姻亲的矿气行赵家在西海便失势,剩下的两家也与倦家达成合作。
倦家隐隐有成为琉光大陆一方霸主的趋势,连自家族中都有人怀疑她对明菁殷勤,是为了彻底吞掉明家。
游扶泠:“去遥州,我师姐需要我。”
倦元嘉:“我便不与你同行了,公玉家野心勃勃,如今集齐了三大法器,也不知什么时候举行召神仪式。”
“野心勃勃的不是你么?倦主君。”
游扶泠乘着机械仙鹤回来的途中也听到不少消息,倦家的势力从棘州扩散,像是无限膨胀,也有传言他们已经掌握了矿气。
“别人这么说我倒是无所谓,你们若是这么觉得,我可就真伤心了啊。”
倦元嘉披着的外袍款式简单,冰天雪地里她的面色并不好看,扫了两眼蒙眼的小蛇,“再野心勃勃,也没办法救回明菁的母亲了。”
“她痛我也痛。”
梅池噫了一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好肉麻啊倦倦。”
“你二师姐更肉麻,我还没得她十分之一真传呢,”倦元嘉打开须臾镜,面前的消息如开闸一般倾泻,她身上的符箓就够烦人的了,整个人更像是行走的信箱,“是吧,游大小姐。”
游扶泠:“是。”
“找到遥州探子的回信了,”倦元嘉虚空一点,“你自己看。”
“炼天宗也不太平啊,也是,宗主之位谁不想要,季师姐修为资历都差一截,若是宗主尚在,或许还能竞争一二。”
她看向游扶泠,“你如今的身体还能进行宗内比试?”
游扶泠:“宗门是师姐最后的念想,我义不容辞。”
“梅池,你和她一块去吧,”倦元嘉趴在桌上,余光瞥向默不作声的练何夕,“祖师姐,你不会宗门看看么,当初若不是你的好友把魂灯残片给小梅池,她也找不到你。”
练何夕不说话,梅池问:“宗主是朝昌雪还是雨来着?”
“雪。”身边的人回答。
梅池不高兴了:“你都记得啊!”
倦元嘉还有空点火,“看吧,她早就恢复记忆了故意钓你呢小梅池。”
梅池:“什么叫钓我?她才是鱼吧!”
倦元嘉一个人就能吵出十只鸭子的热闹,若是丁衔笛也在,那恐怕得一百只。
箩筐里的小蛇扭动身体,游扶泠手指点了点她的头,“那我明日启程。”
“公玉家若是启动召神大典……”
倦元嘉:“我会告知你的。”
第二日梅池和练何夕与游扶泠一同出发,游扶泠在船舱里休息,迷迷糊糊被人叫醒。
“学姐,你该上台了。”
喊她的人一身校服,挂着胸牌也是学校的。
游扶泠这才发现自己不在船舱,在……
学校礼堂的后台休息室?
她从小到大去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很有规律。
开学一次,作为新生代表致辞,注册新学期的身份;期中去一次,考试;期末去一次,也是考试。
其实不考也可以,游扶泠成绩不错,父母请的家教也对她赞不绝口。
这都是陈美沁的要求,她还是希望游扶泠能感受感受学校的氛围。
游扶泠很快记起这是高三的第一个学期,她嗯了一声:“知道了。”
她皮肤太白了,头发又太黑,说话因为病弱很轻,需要加重话筒的音量,这些都是小要求。
游扶泠习惯了这种场合的注视,哪怕是突如其来的梦境,也不影响她的语速。
她在环形的座位里找丁衔笛。
太好认了。
丁衔笛只会坐在第一排,边上坐着的朋友和她小声说话,偶尔看她两眼,应该是在聊自己。
这样的新生开场,不是游扶泠第一个,就是丁衔笛第一个。
校方、学生都心照不宣,只是丁衔笛很爱交朋友,显得游扶泠孤立无援。
怎么梦到这个时候了?
游扶泠回到休息室,还能听到校领导的话筒的回声。
演讲稿被她丢在一边,游扶泠知道再过四十分钟,游家的司机会来接她。
掌声响起,似乎是中场休息时间,学校还请了艺人表演。
休息室外的走廊响起脚步声,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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