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奇怪,你那身份厉害得紧,我却不存在任何……”
倦家势力盘踞,作为主君的倦元嘉风头很盛,当年的婚配是她一意孤行,族中碍于明菁t的地位不曾说什么。
如今琉光大乱,这群平日待她不错的长老居然想要插手她的婚事。
换掉明菁。
什么都要匹配,对等,不吃亏。
这是修真世家的制衡,也写满贪婪桎梏,与大道追求的截然不同。
“你还是丁衔笛,就足够了。”
“若是失败,恐怕也会成为万年来飞升第一人?”
倦元嘉似乎什么都考虑过了。
丁衔笛啧了一声,符箓感应矿气,过路人只以为她是个自言自语的傻子,并不会多看两眼。
“飞升是什么好事么?”
丁衔笛笑问:“从未有飞升的人回来说那边如何如何。”
倦元嘉猜到她要说什么,暗示丁衔笛最初的从前,“和死一般,寂静又寂寞是么?”
不然为什么天河上的人要丢下一根骨头,搅乱凡尘。
上古至今,在一个世界纠葛情爱,不绝贪嗔痴,还妄想斩神永绝后患。
“反正不如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鲟师与练何夕从街角回来,丁衔笛扫了眼地上经过的蚂蚁,生灵庸碌也是幸福,“和大家在一起高兴。”
“明菁她何……”
话未落,一声巨响。
巨型的飞舟从天而降,裹挟着无限的灵力。
一柄熟悉的剑蛮横刺穿了梧州的护城法罩,飞舟撞上梧州城中心的那棵巨树,爆炸声混着火光,无数人驻足。
“娘亲,什么掉下来了?是月亮吗?”
“召神大典提前开启了?”
隔得老远,丁衔笛也认出了那站在轰烂神树飞舟上的女修。
明菁一身服丧的缟素,浑身笼罩着紫色的灵气,激起满城巡逻法器的警报声。
那是倦家主君的本命灵气,双修道侣才可获得。
明菁在除州身受重伤,这么快恢复,看来是有人舍命相救,修为都给了明菁一半。
倦家虽然失了阴铃,也是万年法修世家,区区音修世家的护法大阵都破不了,说不过去。
“倦元嘉,你……”
矿气符箓还亮着,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躺在倦家如水夜色竹亭下的倦元嘉笑道:“看来明菁到了?”
“真是抱歉,没按原计划行动。”
“丁衔笛,家妻的性子你也略知一二,论睚眦必报,她不比游扶泠差。”
“杀母之仇,我这个道侣不助她,又谈什么永结同心呢。”
丁衔笛咬着牙道:“那也太张狂了吧?她一个人来?不怕……”
“列祖列宗万年心得,破不了公玉家的护城大阵,多丢人呐。”
真正的奸商不做亏本生意,“有你这个朋友在,她不会有危险的。”
“我知你舍不得动手。”
“但你比我清楚,你家那位,更心狠。”
她话刚说完,丁衔笛感觉似乎有什么挣脱了她的控制。
不远处明菁的奇袭也逼得公玉家不得不提前举办召神大典。
无数乐声响起,百姓四散。
明菁提剑与公玉家的护法厮杀,公玉家乱成一团,怕她是来抢法器的,火急火燎去请公玉凰。
第157章
游扶泠从前对明菁态度不好。
回了一趟原世界听了宣伽蓝讲的故事,良心大迸发,在梦境里也和丁衔笛提过几次。
不外乎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游家那样的培养方式,和永远欠佳的身体塑造了她的低欲望,游扶泠从小就很容易知足。
一朝穿书,十几年的积累迸发在丁衔笛身上,对其他人的感受力都极其低。
就算这个计划游扶泠没有读取百分百,她也能猜到丁衔笛最终的目的。
就像万年前的碎骨天溪一样,神骨觉醒后的娄观天还需要完整的躯体。
她是爱人的一根骨头。
不过是回到她的身体里而已。
换别人可能接受不了这样的方式,对游扶泠来说简直不要太心动。
她追求独一无二的亲密,偶尔钻牛角尖,不懂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最亲密的深刻也无法血肉交融。
但丁衔笛不一样。
游扶泠是非人,丁衔笛也一样,她们有特殊的交缠方式。
不过是更完整地在一起而已。
大概是这一层令游扶泠格外愉悦。
她与丁衔笛说起明菁,彻底放下了她们在道院弟子眼里有过追求和被追求的关系。
这几日休息的时候游扶泠也异常温顺,偶尔聊到倦元嘉和明菁,说要是有办法让明菁的妈妈活过来就好了。
丁衔笛没有说话,低头一看,怀里的人果然抬眼看着她。
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做过神的丁衔笛束手无策,说:“做不到。”
游扶泠:“可是宣老师说她重写很多次了。”
丁衔笛在大荒前境重历娄观天那一世便知晓了前因后果,包括宣伽蓝是怎么回去的。
自己又要求她做些什么。
这些事复盘了再复盘,也要靠三分运气。
公玉禄再算无遗策,也得宣伽蓝真的写了,还要勤勤恳恳写那么多年。
翻来覆去,从青丝写到白发,还要有经济来源支撑她多年的坚持。
“这已经是最趋近完美的结局了,阿扇。”
深夜翟家的小院不算很安静。
梅池精力旺盛,改良过的机械白鲨也不怎么需要休息,在院子里说话,练何夕偶尔会提醒她小声一些。
“明菁是活着的,倦元嘉没有痛失所爱。”
“梅池没有死在斗兽场,白鲨没有神魂四分五裂。”
“这里的丁衔笛没有冻死在遥州的城墙下,也顺利成为点星宗的弟子。”
游扶泠以为自己不介意了,却在丁衔笛的怀抱里斤斤计较,“我好像无关紧要。”
她对外冷淡,养熟了有意无意流露出的撒娇像是小猫的施舍。
动物都是一样的,哪怕冷血不冷血。
都是活物。
丁衔笛知道她根本不这么觉得,不过是想听自己说点好听的。
她们以宿敌和对手的身份对抗十几年,却不如感情纠缠的几百年几千年。
“你是点睛之笔。”
丁衔笛把被子卷得更紧。
锦被下的两个人脸贴脸身贴身,丁衔笛的气息完全笼罩住游扶泠,亲吻都软得像棉花糖。
游扶泠依然很难习惯丁衔笛这样旖旎的温情。
或许是丁衔笛挖掘出了她的渴望,她本能羞耻,却又期待。
“所以呢?”
她想听丁衔笛亲口说,让她成为她的骨头。
丁衔笛不说,被子过度深夜,第二日她又离开了。
这是宣伽蓝写的第一百六十七个版本。
明菁扛过了兴昆河洞劫难,代价是失去母亲,妹妹重伤。
她性格本就有阴沉的部分,倦元嘉分了一半修为给她,又把倦家的术法交予她,几乎已经把全部身家都托付了。
*
结界破碎,漫天金光雨。
梧桐树叶随之下落,明菁一人冲进战圈,杀了公玉家一个措手不及。
丁衔笛知道什么都会提前,也不伪装了。
她周身的灵气封印解除,冷如凤的假面也随之剥落。
本就混乱的梧州城遍布的搜捕法器早就失灵,巡逻修士完全找不到目标,反而要应付明菁带来的倦明两家死士的攻击。
丁衔笛拈手吹了一段悠长的小调,很快城外的机械仙鹤与城内的机械仙鹤呼应,相助明菁,扰乱公玉家再次的结阵。
本在院中等着时辰到再离开的梅池一张饼还未吃完,从没见过的巨鸟落下,把她和练何夕叼走了。
“飞饼呢?你是哪只?有没有见过我大师姐啊!”
“阿祖!你不要掉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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