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身体本就废到极致,长期缺觉顶多黑眼圈加浓,并没有出现其他症状。
连今日被雷劈了都比游扶泠看上去精神百倍。
如果不是都有身上各处的刺痛感,丁衔笛都怀疑自己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总不能因为这样原主才这么容易被魔族策反吧?
如果下次能穿回去,就算只有五分钟也好,丁衔笛也要上网看看这本书的梗概。
夜晚的山头风吹云动,丁衔笛努力辨认竹简上的字。
无论是从左到右,还是从右到左,依然和她认识的字没有半分相似。
这卷的字还极其小,头顶的灯笼晃悠,丁衔笛一目十行,又反复确认,最后看向依旧勾着栏杆的巨鸟:“师姐,你能翻译么?”
“我好像只看得清这句。”
她手还有伤,指在那一个字上问:“是杨吧?”
嘴上她问师姐可不可以翻译,脑子反复循环,终于想起小时候上过两次兴趣班。
丁获从不强求她的爱好,向来是让丁衔笛挨个试过去,问问她想学哪一个。
“怎么会是石鼓文……”
丁衔笛穿书以来一直在天极道院待着。
无论是藏经阁的抄本还是剑修系的课本图册,都足够她这个其他世界的人无缝阅读。
游扶泠那本剑修符箓大全她看懂,为什么宗门的秘法看不懂了?!
丁衔笛不信原主看得懂。
仙鹤大师姐又凑了过来,丁衔笛怕她又朝自己吐什么,捂住了脸。
黑影落下,仙鹤的爪子比鹰隼还可怕,直接勾住了丁衔笛的肩,转身向长廊外俯冲。
丁衔笛吓得彻底失声,不得不抱住鸟类师姐比自己粗壮许多的鸟腿:“师姐,不打声招呼吗?”
仙鹤大师姐自带对话框,丁衔笛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带你去我那里。
“什么你那里?你那里是哪里啊?”
“我能先休息吗?真的很累了。”
看上去体重超标的庞然大鸟穿过天极道院内的山谷间隙,也能轻而易举地穿透某些系弟子的洞府阵法。
今夜丹修都在为修建课堂努力,也架不住接下来的半月都得和剑修挤在一起。
有人丹炉在大爆炸中碎成了渣,还在问有多余的弟子买卖。
也有师兄师姐忙着明日上课需要的丹炉材料,准备熬一夜先备好。
巨大的鸟抓着一个玄色道袍的少女从狭窄的山壁穿过,刮起突如其来的狂风,还卷走了丹修弟子刚贴在新丹炉上的开炉符咒。
丁衔笛听着一句句惨绝人寰的我丹炉怎么又裂了抽了抽嘴角,方才开口她就喝了一嘴的冷风,干脆闭嘴了,享受此刻直升飞鸟巡游道院服务。
飞饼大师姐从弟子公寓出发,穿过丹修临时搭建的崖壁起炉点,也无视了道院中心的巨大法阵。
似乎这些人类的阵法都无法困住它,最后抓着丁衔笛落在西南角的某个小t房子。
里面……
一只机械仙鹤堪比金丹期修士,一群……
丁衔笛不敢上前。
她抱着那一卷竹简,盯着夜色里泛着银光的一群鸟,心里暗骂:还不如穿成散修。
无门无派无父无母来去自由,哪有大半夜瞪着眼和赛博畜生面面相觑。
机械仙鹤不用入睡,这里是它们的矿石舱。
丁衔笛之前就听说机械仙鹤可以靠矿石收买。
这个世界一颗二两的矿石就得二千灵石,足以见矿气的珍贵。
目前琉光大陆虽有矿气行,却不是家家户户都买得起矿气的。
也就是人间的富豪乡绅或者权贵才用得起,普通人家依然点灯点蜡。
天极道院毕竟是第一修真学院,这方面从不吝啬。
至于机械仙鹤从何而来,丁衔笛在藏经阁翻阅道院点历史典籍,也没找到来源。
唯一一条还是首座编撰的道院箴言之前的自序——
感谢来自远方的朋友慷慨赠送的仙鹤们。
这东西又不能下单,总不能千万年都是一批吧?
丁衔笛越是在这里生活,疑问就越多。
似乎看她纹丝不动,站在地上比她还高,起码有五个丁衔笛那么宽的仙鹤大师姐把她撞了进去。
里面的矿气灯忽然点亮,周围无数机械仙鹤被吵醒了,亮起了猩红的眼珠。
这画面堪比一粒米掉进了老鼠窝,是个人都会想跑。
但丁衔笛实在太困了,她眯了眯眼,无赖似的靠在了大师姐温暖又巨大的身体上:“师姐,有话直说,我再不睡脑子会变成浆糊。”
她伸出的手手腕还有天雷劈过的焦灼,那时候游扶泠的屏障碎裂,丁衔笛第一时间把她抱在了怀里。
如果这种疼有预告,人必然会躲避。
丁衔笛清楚这一切因她而起。
若是她不和游扶泠对暗号,不为了消除穿书设定捆上对方,也不用让这么脆皮的人被雷劈。
宣香榧也绝对出了一份力,否则她不可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
丁衔笛想要回家,也知道需要代价,更知道方法难寻。
她打了个哈欠,发现体型庞大的大师姐宛如小时候巨大的抱枕。
只是从熊变成了鸟,也不知道游扶泠小时候有没有收过如此庞然大物作为生日礼物。
不过以她的身板,恐怕会被玩偶压塌。
大师姐自带的留言板在丁衔笛面前频闪,连带着矿灯都吱吱啦啦,像是恐怖片的卡顿帧。
丁衔笛眯起眼看完上面的字,又看向周围。
竹简摊开,眼前排排站的机械仙鹤面前都有如出一辙的浮动文字,仿佛是一比一翻译,丁衔笛揉了揉眼睛,“我做梦呢?”
话音刚落,她就被大师姐踩了一脚。
大鸟的脚丫子还是尖爪,她被踩过一脚的长靴直接被勾得拉丝,足以见隐天司公务服的劣质。
丁衔笛沉默半晌,也明白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了。
“师父让你把这个给我的?”
白日宣香榧就提过她与点星宗宗主是好友,由此可见三宗和隐天司的关系也密切。
或者说天极道院、三宗、隐天司都是一伙的,她们需要祝由碎片重新炼成祝由鼎,为的是压制从封印下溢出的魔气。
丁衔笛不想管这些国家大事,但她已经被抓过来了。
或者说她的身份本就与这些挂钩,游扶泠尚且不在原著里,自己可是板上钉钉要入魔的。
难道结为道侣也改变不了结局么?
那我不修炼呢?一直做个废柴呢?
也行不通。
祝由鼎也是她要找的东西,即便赌万分之一的理由,丁衔笛也不想放弃寻找回家的路。
仙鹤大师姐点头,她脖子上挂的饼也被天雷劈碎了,只剩下一根粗壮的红绳,也不知道是谁给绑上的。
丁衔笛也是第一次见喜欢吃烧饼的仙鹤,半分仙气没有。
外形也和纤细无关,更像是变异版本,在这样的环境里却像是机械仙鹤的头头。
这也是点星宗的实力么?
梅池明明说飞饼是和她们一起入天极道院的。
丁衔笛不再挣扎,在写着机械仙鹤舍实际上就是停鸟的鸟棚里待到破晓。
大师姐没有收回竹简,把几乎誊抄完《上三関录》译本的丁衔笛送回了公寓。
丁衔笛参加竞赛备考都未曾如此拼命,她在气流颠簸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师姐,还没全部抄完呢……”
这会飞饼没有用爪子勾着她,而是把她扔在了背上,鸟毛蓬松柔软,像老家的床垫。
远处太阳越出海平面,这是无方岛的新一天。
丁衔笛乘鹤归来,后面的机械仙鹤队形整齐,只是翅膀挥舞得太僵硬,和飞饼相比木得异常明显。
丁衔笛喃喃道:“大师姐,你要庆幸我不晕车和恐高,不然我会吐出来。”
她胸口是抄了半夜也没全部抄完的点星宗秘法,卷轴有些字迹不明。
飞饼还会让机械仙鹤放大,像是投影,也像私人家教,装备齐全,就差考古。
“上三関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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