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剖开过她,这种痛从心口蔓延,像是把她捣碎了。
“丁款款……我……我想睡觉了。”
丁衔笛:“我抱着你。”
游扶泠:“别……别忘了梅池,也不知……知道她被冲进哪里去了,要……要是被祖师姐吃了。”
她咳嗽好几声后,断断续续地说:“那……那时候混战,我好像看见她了。”
丁衔笛:“不会忘的。”
怀里的人呼吸微弱,但还活着,丁衔笛抱着游扶泠坐了好一会,踢了一脚边上的小蛇。
“你什么时候来的?”
巴蛇脸上的刺都少了几根,上面还残留着眷族的血。
小东西支着上半身,嘴边还有一撮公玉家五长老灵宠的毛,它吐着蛇信,“你们说话之前我就来了。”
丁衔笛很不耐烦,“你是海狗吗,这么大的海底墓你都能找到我们?”
巴蛇又探了探头,嚷嚷道:“我是小花!不是狗!”
丁衔笛抱着游扶泠,眉宇烦躁,看上去很不好惹。
巴蛇扭着身体试探着靠近,“款款,你现在很像没有老婆的老婆饼……啊!”
她被丁衔笛用赤金伞拍扁在地。
丁衔笛身上没有致命伤,却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手腕开裂,止住血后却因为动作又滴下来。
巴蛇很快从扁头恢复原状,绕过去探头看丁衔笛怀里的游扶泠,“阿扇也没有中毒啊,她修为滞涩太久了,天雷再不来,恐怕真的要活活憋死。”
赤金伞又落下来,巴蛇四处逃窜,“你怎么脾气这么差!”
丁衔笛:“别逼我在最烦的时候揍你。”
一条蛇嘴贱又灵活,丁衔笛也没力气和她打闹,默默在原地休息了片刻。
她和青川调联系的符箓皮卷冒着光点,上面已经有几个灰了。
梅池的还亮着,不过格外微弱。
丁衔笛正要去找她,眼睁睁看眼前横断的残垣爬出一只手。
黑色的手套破损,机械的指节都掉了几根,丁衔笛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人打下去,巴蛇就叼了一只雪貂上来。
丁衔笛握住那只手,把青川调拉了上来。
前辈浑身缠着水草,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兜血腥味浓重的布袋,丁衔笛差点吐了,问:“这是什么?”
青川调把那布袋丢到一旁,“修士们的脑壳碎片,荒部按照这个领工资的。”
丁衔笛闭了闭眼,默默点了一根清心香。
巴蛇用脑袋戳了戳那只雪貂,不知是不是呛了海水的灵宠打了个滚,瞧见凑近的一张蛇脸,发出凄厉的惨叫,爬到了青川调身旁。
神女墓进了大量的海水,有几片空间还很奇异,不用避水诀也能呼吸。
丁衔笛坐的这一侧便是如此。
青川调身上也伤痕累累,调息片刻,看了眼靠在她怀里睡觉的游扶泠,问:“她怎么样?”
巴蛇叽叽喳喳,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吞了不少鹦鹉,都不用丁衔笛解释,它就说完了。
“她修为确实有异。”
青川调往游扶泠身体里输入一缕储物灵珠拿出来的灵气,丁衔笛看这股灵力游走,很快青川调面前就出现了一张纸,简直堪比病例报告。
丁衔笛问:“这是什么?”
青川调把那缕灵气塞进药瓶,“某个药修前辈死后化成的灵,之前做任务偶然得到的。”
结合周围血淋淋的一兜额骨,丁衔笛并不怀疑青川调杀人夺宝的可能性。
若隐天司在琉光大陆处于正面,那下属的荒部完全混乱中立,似乎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这是报告单。”丁衔笛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诊断记录。
宣伽蓝到底在这个世界干了什么,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平心而论,丁衔笛还是挺希望在这边多玩几年的。
回家反正也要做一个期待中的继承人,在这里更无拘无束。
九州之大,难以想象,实在有太多没见过的新鲜玩意了。
丁衔笛看了好几遍,“雷劫哪有这么好引的,我升阶的雷都很准时啊。”
她还记得自己变成蛇差点被雷劈了,游扶泠却好像天生不吃雷。
当年丁衔笛还是筑基和她结为道侣,这人也难以扛住。
真的是因为太脆了吗?
那这积攒好久的天雷落下不得把她活活劈死?
丁衔笛又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
一旁的青川调烘干了自己和雪貂,确定了她和丁衔笛所在的位置,“此地是神女墓的核心,碎片在东南方向。”
她初心不改,被袭击还记得自己是干什么的,多杀几个人除了自保也是为了加钱。
丁衔笛佩服她的事业心,“阿扇已经这样了,我不能……”
青川调正要说话,一道琴音从地下的海水中破空而出,轰开了立柱。
丁衔笛抱着游扶泠,撑开赤金伞才不落于水中。
抱琴的公玉凰踩着海水,冷然道——
“那你们一起葬身于此,也算殉情。”
第95章
“丁衔笛说祖师姐是西海白鲨,那可是西海白鲨,长得也不像啊。”
公玉家联合赵家矿气行霸占西海,凡人朝堂和隐天司合作,给其余世家还有矿气行发了邀请函,希望他们前往西海议事。
倦元嘉来得有些迟,待飞舟落地,才和睡醒的明菁闲聊。
西海的城池是新建的,此地荒凉,从前便不通外人,即便有了城池,也不繁华。
矿气行周家的少主似乎与公玉家前几日起过冲突,倦元嘉才下车,便听到两拨人吵架。
明家的新主君是从道院请假出来的,老远瞧见明家,还和同行人提了几句。
明菁早已习惯这样的视线,并不放在心上,倦元嘉却看了回去。
“不许瞪人,也不许暗地里整人。”明菁道。
倦元嘉收回手,“我是这种人?”
明菁:“是。”
跟随她们的道童笑了一声,倦元嘉佯装威严:“笑什么。”
明菁这段时日都和倦元嘉在倦家起居,三大修真世家,倦家的旁支是最少的,倦元嘉又是资质最好的。
当年给她设了门槛,也不过是希望这位少主能长点心。
谁都清楚,倦家再有后起之秀,也比不过倦元嘉的天资。
明菁虽然被明家废弃,依然是明家人,看在婚约的份上,两家往来频繁,合作也比从前多了。
“主君您自己笑成这样,还t怨我们?”
道童们笑作一团,明菁习惯了倦家的气氛,似乎明白倦元嘉为什么是这个德性了。
她站在台阶上等着倦元嘉,吵架的矿气行两拨人护卫动手。
修真世家当然不会插手凡人之事,只是公玉家野心勃勃,这种局面很难破解。
一个蓝袍修士走过,后面跟着都是玄袍的修士,明菁认出这是隐天司的人,和为首的宣香榧打了个招呼。
宣伽蓝皮囊并不出挑,和她并肩的是个穿着官服的凡人,披着黄巾,眼尾描红,若不是官服,看着更像个江湖骗子。
倦元嘉走到明菁身边,没有多看热闹中心,问:“你的天极令有收到丁衔笛的回信吗?”
西海城池内的修真客栈也是新建的,她们在最高处落脚,远处也没什么景色可以眺望。
夜深时刻,两轮月色,海面点着矿灯的船只经过,风也冷冽。
明菁摇头,“她们不是随隐天司的人去做任务了?”
“她们还带着小梅池。”
倦元嘉倒在一旁的软椅,道童点燃了熏香,很快室内变成了她们在倦家住所的味道,“我当时问为什么不把梅池寄养给隐天司的,她说西海是梅池的家。”
明菁:“她不放心梅池跟着别人。”
“你也看见了,西海如今热闹得很。”
世家的事务不比大宗少,倦元嘉回了族中就未好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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