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也来不及,神魂进入丁衔笛前世幻境的游扶泠躯体砸进冷冰冰的怀抱,听不到任何心跳的颤动。
贴在幻境中丁衔笛手腕的躯体感受到无边的杀气,下意识缠得紧了一些。
撑着剑站起来的丁衔笛擦了一口唇边的血,惊喜地看向腕间,“阿扇!你醒了?”
游扶泠:“什么情况?”
她环顾四周,周围一片狼藉,山谷劈开,泉水喷涌,天上黑云一片,似乎有雨水落下过,地上也都泥泞不堪。
不远处山头黑气缭绕的身影很是眼熟。
“已经到碎骨天溪之战了?!!”
“阿扇,你吐舌头还挺可爱的,咳咳,等会儿帮个忙。”
做了几百年娄观天的丁衔笛明白了来龙去脉,也知道这一战不可能完全摧毁桑婵。
大师姐有私心,想要一个满脑子族人的魔物爱她。
做娄观天的她身体不好,哪怕修为登峰造极,依然做不到力挽狂澜。
身死最后一瞬,娄观天会想起前世种种,不想循环往复重复悲剧的轮回。
不如一切混沌无序,回到开天之后,上古初期,没有神明,只有人类。
大荒前境中她们的前世从无白头,死了好几次游扶泠也接受了。
这段从前在天极道院写得并不明朗,有人说娄观天剖骨弑师,也有人说雨山道人门下弟子为了飞升自相残杀。
这一战惨烈到灵脉只剩一条,从此修士再无御t剑飞行的可能,导致修真界数万年的凋敝。
若不是矿石出现,或许整个琉光大陆又要倒退回上古。
“你难道希望我……”
变成蛇对游扶泠来说接受良好,她也隐隐察觉到自己的从前或许并不是人。
反而是做了好几次蛇的丁衔笛像是被刻意安排的。
远处的桑婵这些年已在九州开凿了无数的魔井,如今法阵即将彻底开启,熔炼凡人,引魔而上。
“你看我们顶上的法阵,这我在天极道院也见过。”
丁衔笛说话和破风箱一般,边说话边擦唇边的血,“就是桑婵撰写的法修禁术,不得不说……魔也挺聪明的。”
“阵法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开启,虽然……”
天雷轰轰,无数野兽奔逃,地底颤动,凡人的楼宇也摇摇欲坠。
在外游历的宣伽蓝和余不焕也赶到了黔迢山。
小镇空无一人,也分不清山下山下,九州的灵脉尽数集于阵法,血红色的雾气混着黑气交缠,不祥之感溢出,仿佛身临末世。
“好累……这是最后一次死了吧。”
丁衔笛提着剑起身,周身笼罩的灵气隔绝穿山而来的魔气,“还好你来了,在那边出什么事了?”
游扶泠:“遇见了练翅阁阁主。”
丁衔笛虚空画符,一心二用也不影响发挥,“长什么样啊,男的女的,之前听青川前辈说阁主从不见人,居然给你碰上了?”
“公玉家的人捕走了首座的残魂,这位阁主应该是来救首座的。”
游扶泠环顾四周,前世幻境中的余不焕和宣伽蓝都还在,她问:“这种时候桑婵的朋友们呢,不应该也来讨伐她这种献祭天下苍生……”
丁衔笛笑了笑,“我们是后来的眼光看的,桑婵布局缜密,即便我知道结局,这些年好多次都想改写。”
“大荒之音,实在太厉害了。”
丁衔笛点了点小蛇游扶泠的脑袋,果不其然被咬了一口,“这里真的很好玩。”
游扶泠还想说什么,瞥见远处分开落在被劈开山头的身影,“那是宣伽蓝和余不焕吧?”
丁衔笛颔首。
她这副身体实在破败,做娄观天更像在做纨绔,就算是师妹们,也因为她身体不好伺候她。
裴飞冰没少因为小五体贴二师姐吃醋,老三和老四打闹归打闹,在外头找到什么续命的东西还是会命人送来,就怕娄观天忽然死了。
“那我可以喘口气了,你能不能变人啊。”
丁衔笛倚着乱石头,先前和桑婵的一场混战已经把她消耗得差不多了。
“算了,你也不会,还是我变成……”
还没说完,背后一软,丁衔笛嗅到了熟悉的香气,干脆埋了过去,阿扇两个字被她咬得软绵绵的。
游扶泠:“还没到春天,别发……”
丁衔笛亲了她一口,脸颊蹭着她的脖颈,“你就是春天,发发骚怎么了。”
……她真好意思说。
实在太像大敌当前还耽于美色的昏君了。
游扶泠一时语塞,丁衔笛越发变本加厉,几乎要把她缠住。
她身上发血腥味盖过化人的蛇香气,游扶泠手搭在丁衔笛这一世更单薄的背上,心疼滚上喉咙,“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稀奇了。
丁衔笛唔了一声,“你不会在外边有人了吧?忽然这么低声下气?”
游扶泠:……
明明那练翅阁阁主也不是丁衔笛,游扶泠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心虚,咳了一声。
丁衔笛猛地从她怀里坐起来,“游扶泠!”
“你替我出柜也就算了,现在还出轨?!!”
饶是周围没人,游扶泠也觉得丢人,“我没有!”
丁衔笛:“你就有!不然我这么说你只会骂我。”
游扶泠:“我哪里是这么没素质的人!”
“不要把你的血蹭我身上!”
“你变成蛇哪来的衣服?”
“为什么不能有,你还要我光着,你脑子在想什么?”
“你眼里还有我吗?”不远处宣伽蓝和余不焕正在对战桑婵,战况用天地失色都算程度不高。
丁衔笛身上灵气波动,明明力竭,还要和游扶泠吵:“你就是在外面遇上相好的……唔!”
她们上次亲吻是什么时候?
连前世幻境里都像是旅游打卡,游扶泠闭上眼,吻得越发用力,舌头化为蛇信,几乎要捅到怀里的孱弱人类的喉头去。
“你……你偷袭啊。”
丁衔笛好不容易喘口气,又差点晕过去。
这一瞬像极了她们刚传过来的局势逆转。
游扶泠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在刺激下化为竖瞳,若是此刻有他人经过,结合丁衔笛被血浸染的修袍,更像是目睹了妖孽吸食修士的骇人一幕。
“你话太多了。”游扶泠擦了擦丁衔笛唇角的血,想起之前幻境里年幼的丁衔笛,“你小时候不可爱。”
丁衔笛:“那不是和你更般配?”
她嘴唇红艳,娄观天的面无血色被真的血色点缀。
赤金修袍的修士摇摇晃晃起身,望着不远处山头被砸出的大坑,“余不焕和宣伽蓝都合招了还打不过。”
“桑婵强得可怕,大师姐做什么卦修,不如学合欢宗,这样或许更快。”
她嘟嘟囔囔,游扶泠垂眼,丁衔笛握剑的手不断渗血,滴入这柄在她眼里应是从道院剑冢首座坟墓带出来的长剑。
原来这是娄观天的剑,娄观天的伞。
天极道院的坟中坟,是她心上人的坟。
“我要怎么做?”
这都是从前发生过的事,死了很多次,游扶泠也淡然许多,“这次你还有尸骨吗?还是首座把你的遗产拿去做衣冠冢。”
头顶的阵法宛如七层齿轮格盘,灵脉的灵气源源不断注入。
魔气混入其中,如果这是下载的速度,估计桑婵需要开个超级会员。
“我早就觉得她大方得有些诡异了,”汲取了地下魔气的桑婵势不可当,碎骨天溪之战也不仅仅是娄观天孤军奋战,丁衔笛闭了闭眼,燃烧寿元的灵力源源不断包裹着她,“原来都是我的资产。”
“回去我要找她好好算账,我还有不少不动产呢。”
当初她们在天极道院丁衔笛拿她翻译的《上三関录》在这个世界已臻最高境界,举手投足也颇有一代宗师的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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