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出门上哪听来的?几副面孔啊。
丁衔笛上了一天课也很疲倦,铸剑课理论的各种配比在她脑子里循环,偶尔飘过梅池对宗门师父话语的转述。
没穿书之前的丁衔笛也没有离家这么久过。
怀里的人身体颤抖,嘴唇贴在她的脖颈,呢喃也被身体颤抖牵连,丁衔笛伸手安慰她。
游扶泠身上的熏香和她一般冷淡,闻久了余香绵绵,催人困顿。
丁衔笛和她倒在漫长碎裂的布帛和棉絮中一同怀想从前,都快睡着了,天极令忽地发出庄重的敲钟声,丁衔笛差点直接坐起来。
季町问她什么事。
丁衔笛伸手,天极令往她这边挪了挪,什么都需要灵力的世界对她很不友好,一会她就精疲力尽,又倒了回去。
靠在她身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又不安地扭动起来,从软绵绵的喊妈变成去死,丁衔笛又被锤了回去。
她吐出一口气,心想这是报应吗?
怀里这人明显不对劲,她觉得还是吃点药好一些,不然她总不能永远在这里陪着。
她还等着去藏书阁找东西呢。
天大地大,回去最大。
丁衔笛试着把游扶泠推到一边,发现这人敏锐得很,活像护食的狗,一旦和丁衔笛的皮肤和她不再交叠,闭上的眼立马睁开,要是眼睛有神就算了,空洞得越发惊悚。
丁衔笛只好保持和她握手的姿势和季町沟通。
她没工夫一笔一划写字,若不是她的灵石无解锁的天极令的新功能,恨不得拍下游扶泠现在的模样发给她这个世界的家长。
季町声音依旧很冷淡:“不是让你喂药给她?”
丁衔笛看了眼躺在破棉被堆中的少女,“你师妹不让我离开,我的灵力连隔空取物都做不到。”
季町:“你们不是要结为道侣?若是我师妹因你灵气外溢重创,我可顾不上三宗的情谊定将你斩杀。”
丁衔笛忘不了初次见面季町送出的一把剑,若不是游扶泠动作快,她开局就掉头。
什么三宗情谊,不存在的。
以季町对游扶泠的宝贝程度,为什么不阻止我和游扶泠结为道侣?还让我过来安抚?
丁衔笛看了眼游扶泠,对方眉头紧蹙,闭着眼也没有任何放松,勾着自己的手指能蜿蜒出痛苦。
她在这个世界似乎比在从前的世界还要痛苦。
丁衔笛:“你就不管她了?”
季町冷笑一声:“她是因为你这样的,你敢否认?”
丁衔笛哑口无言,那边的前辈似乎也很忙,深吸一口气道:“阿扇之前这般常人无法近身,现在我们不在宗门,更没有长老助力,你把她放在柜子里的丹药喂进去便好了。”
季町还在撰写天极道院修真公寓的阵法破损报告。
同样是炼天宗的弟子跟着她,不爽地交了罚金,听季町好言好语难言不悦:“大师姐你同那种攀高枝的说什么,我看点星宗也是邪魔歪道,收仙鹤、乞丐和饭桶做弟子,搞不好还有人修魔,狐媚了二师姐。”
另一个身上炼天宗的剑修弟子捂住她的嘴:“魔修可不兴说啊,狐媚什么,丁衔笛长成那样,若真是狐妖,也是开不了张的。”
丁衔笛:“我没办……”
那边的季町原本头疼欲裂更甚,直接结束了对话。
站在她身边的少女问:“放任二师姐由那位破落户照看真的没事?”
季町没得到师尊的回信,却从首座长老那打听到了丁衔笛的生辰。
即便生日未曾精准到几时之间,却够季町忆起多年前游扶泠刚被师尊带回来提的那一句。
炼天宗是琉光第一修真大宗,宗内大能不少,那年老祖还未陨落,游扶泠是她批命的最后一人。
万年前三宗的宗主都是雨山道人的弟子,本就是一家。
本质上三宗修行的全是一家之学,这些年成亲宛如儿戏,实质上炼天宗和陨月宗通婚的也不在少数。
点星宗纯粹是人丁不足,宗主又鲜少在外走动,连宗门大比也不放在心上,时间一长,自然没落了。
季町:“无妨,师尊交代过,我不能干涉她的决定。”
无论生死,无论姻缘,皆是她人之命。
倘若人生如漂萍,地尽的一生更是飘萍下的蜉蝣,伴随着绝世的资质,和短暂的寿元。
季町很早便知师妹的一生或许譬如朝露。
只是命数总留一线生机,地有尽头,天无绝人之路,若是地尽碰上天绝,短暂即为永恒。
季町想赌这个万一。
丁衔笛一无所知,她只是微微松开了手,还没走出半步,人又被游扶泠扔回了床榻。
公寓仿佛成为了盘丝洞,她成了这位修仙修成女鬼的盘中餐。
对方的眼神空洞无比,呢喃的口吻又全是委屈。
丁衔笛之前一直在已知的信息推断出游扶泠的性格,她们家境相仿,教育资源重合。
在撞见游扶灵父亲外遇之前,丁衔笛一直认为对方幸福过自己。
父母轰轰烈烈爱过有的小孩,是有了形貌的佳话,唯一的残缺也可以通过现代技术医治。
可是。
游扶泠并不幸福,她的痛苦在此刻具象,仿佛把丁衔笛当成了唯一的稻草。
撕咬、啃食、吞噬,还要吮吸。
丁衔笛原本嘴唇就有伤口,受不了对方磨磨蹭蹭,她捧起游扶泠的脸,撩开对方乱糟糟的发,“游扶泠。”
对方还在挣扎,肢体抽搐,丁衔笛看了一眼地上的符纸。
她的记性完全可以算过目不忘,若是有灵力,拿不到丹药画个平心静气符箓也没有问题。
奈何没有灵力什么都不了。
她心里也窝火,不是天生脾气好的人把污秽藏在皮囊之下,被她捧着脸的的人似乎还在和意识中的混乱对抗,看着和朋友走远的短发女孩。
“丁……”
“衔笛。”
“等……”
我字还没说完,游扶泠被人恶狠狠地吻了回去。
撕碎的棉絮随着翻滚飞扬,池塘的水随着公寓主人的心绪愈发沸腾。
随着亲吻、十指紧扣和呼吸交缠,丁衔笛身体里向来无法凝聚的灵气居然开始收拢。
她猛地睁开眼,怀里的人不喜欢这样的停顿,膝盖一曲,还要压制她。
两个人的身体相搏,亲吻和打架无甚区别。
丁衔笛在这样的混乱中分出一缕神,手指的合拢,心念背了无数遍的咒决,室内地上的符纸扬起,哗啦啦地冲向她。
她眼睛一亮,成了!
“游……”丁衔笛才刚开口,一直攫取企图撬开她唇齿的人得偿所愿。
丁衔笛无法发声,随着亲吻,游扶泠身上外溢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入她体内,像是枯竭的电池终于找到了适合电源。
丁衔笛喜不胜收,捧起对方的脸热烈地迎接。
也顾不上是不是歪门邪道,心想这也太好用了,不就是典型的各取所需。
游扶泠应该也会很满……
她还没窃喜完,眼神恢复清明的人闭上眼,趁着这样的瞬间贪婪地抚摸,凑到丁衔笛耳边要求:“你问我会不会,你就很会?”
第18章
游扶泠从小克制,无论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
妈妈担心她的身体,说不要生气,宝贝你要平和。
悲喜与她无关,她从来都站在热闹的圈外,看着父母逐渐貌合神离,看感情似乎从不会有天长地久。
无论是什么开头,都会奔向既定的结局。
身体和身体的分别,或者灵魂和灵魂的一刀两断。
如今唇舌全是铁锈味,分不清谁是谁的。
游扶泠望进丁衔笛的眼眸,这张普通的脸眼神伴随着纷纷扬扬落下符纸。雀跃也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这一室因她飞舞的纸页。
无论哪个世界,丁衔笛似乎依然不看她。
游扶泠的灵气因为亲吻散去,心火却灼灼不竭。
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她狼狈别开脸,还未听到丁衔笛的回应就咳嗽欲裂,嫣红的血喷在锦缎上,也溅到了丁衔笛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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