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家听过长老提起……”明菁缓缓开口:“这样的改天换日之术,是需要献祭人命的……万年前似乎有人启动过,才吸干了灵脉的灵气……”
“可……”
“你再想只会更痛苦,”倦元嘉打住她的话,“你还是另寻唤醒你母亲的方法吧。”
“天极道院内也有不传秘术,你可以询问座师,”倦元嘉倒是想得开,“天底下肯定不止一个方法,法修讲求的万物相通,或许也有代替阴铃的东西。”
明菁久久不语,柴火啪啦作响。
外面雨声逐渐变成滴答声,倦元嘉叹了一口气:“你在宗门没找到?”
她依然猜到明菁身为世家人还要考入陨月宗的原因,“不应该啊,这样的大宗……”
“那你为何当初不选择炼天宗?”
她们很小相识,却并没有如今日这般四下无人相对过。
旁人眼里稳重自持的明菁也有惶恐到不能解决的事,倦元嘉背负的责任与她不同,这一瞬居然也有和平日相悖的宽厚。
明菁:“没有通过炼天宗的考核。”
倦元嘉扑哧笑出了声,在明菁看来后重新往香炉插了一根香:“那你可以和炼天宗的人套套近乎,道院内他们宗门人数不少。”
“你若是开得了口,找游扶泠也成,她独享炼天宗的资源,肯定门路多。”
未等明菁回话,她又问:“陨月宗下一任宗主已经选好了?”
明菁:“八成是祖师姐。”
“就那个看上去和棺材出来一样的丹修?”
明菁抽了抽嘴角,又不能说倦元嘉形容有误。
祖今夕的确看上去就身体有异的。
皮肤白得异常,区别于游扶泠的柔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画本里吸食人类精气神的妖物。
可祖今夕眼神清明,明菁和她接触不多,也能感受到这位师姐的学识丰富。
“你忽然问她做什么?”
倦元嘉撞见祖今夕和点星宗的饭桶师妹好几次,摸了摸下巴问道:“既然游扶泠和丁衔笛可以结为道侣,那你们的祖师姐和梅池是不是也t有点那意思?”
“梅池?”明菁诧异地问:“点星宗那个小姑娘?和我宗师姐?”
倦元嘉颔首,继续给明菁出主意:“虽然不知道你师姐什么眼光,但我看她和游扶泠都和点星宗的人不清不楚,搞不好是点星宗有什么秘密。”
“你想啊,炼天陨月都有出众的修道之术,点星有什么你说得出么?”
“三宗之一就如同三大世家,不是神器就是秘术和绝学,点星宗必然有它的特别之处。”
明菁沉思半晌,问:“你听说过天绝地尽么?”
倦元嘉摇头,明菁忆起在明家本家偷听到的话,思考片刻还是和倦元嘉说:“我年幼时,曾听长老们说天绝可以令人死而复生,你说是否能找回我母亲的魂魄?”
“这我就不知情了,你可以在道院内问问那些岁数不小的座师。”倦元嘉打了个哈欠,这里屏障厚重,天极令也无法接收外界的讯息,只能证明她们的生死。
惩罚好几日,她疲惫不堪,往边上靠了靠说:“总之你母亲的事不要死盯着一种方法,多找找。”
“我得到的家主之位后还得找到真正的阴铃,事儿多着呢,你要等得起,也无妨。”
明菁在香炉冒出的烟气中思考她给出的选择。
她知道自己和倦元嘉相互透底,也没有完全透底。
“总觉得这一次没这么容易,”倦元嘉那天也看见公玉家的人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盲眼的卦修,“你也小心些。”
*
丁衔笛坐上游扶泠宗门的飞舟回了修真公寓,她们在大厅分别,游扶泠问:“要我帮忙么?”
和她们同路的也是炼天宗的弟子,看修袍似乎也是法修,听到这句更是掩饰不住对丁衔笛的嫌弃。
无他,全宗门都在惋惜宛如皎月的二师姐被点星宗的乞丐哄骗。
即便道侣印已成,依然管不住一群人不解的目光。
季町的天极令无时无刻不在发光,亮度堪比矿气灯。
完全回复不过来如此庞大的疑问,最后统一回复是师命。
风向又转向点星宗有什么不传秘术,炼天宗的二师姐忍辱负重只为一朝大成。
目前已经传成点星宗掌握琉光大陆修真界唯一的飞升秘籍了。
这个时辰公寓外没多少人,风吹池塘,不远处机械仙鹤排排飞走,看得出被雷劈得还没好,好几只掉队的。
“不用,我也没多少行李,你先回吧,我回去看看。”
丁衔笛挥了挥手,不忘叮嘱游扶泠早些休息:“宣前辈说你太脆,还是多躺两天吧。”
走了两步,丁衔笛又转身:“你那门厚得都能胸口碎大石,我怎么进来?”
她说话实在幽默,看她不顺眼的法修弟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游扶泠半张脸被面纱遮着,看不出具体神色,咳了一声道:“你直接来。”
丁衔笛点头,阔步离开了。
丁衔笛回原主住的公寓还要经过一条长廊。
天极道院的公寓占据了两座山头,从户内到户外,这工艺换到她的世界绝对是一流大师。
丁衔笛转弯忽然被一阵狂风扑倒,她再睁开眼,一只巨鹤站在栏杆,比她脸还大的鸟头盯着她看。
这壮硕的身躯、猩红的眼眸,脖子虽然没挂烧饼也是道院仅此一只的稀罕鸟。
仙鹤大师姐爪子看上去都能把人撕碎,丁衔笛和鸟头歪向一个方向:“大师姐?”
丁衔笛之前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巨鸟恐惧症,换个物种大师姐和知名武侠小说主角的雕没什么区别。
世界观都不一样,丁衔笛严重怀疑这只大师姐会说话。
之前只听梅池喊大师姐飞饼,没听她提大师姐会说话,丁衔笛试探着喊了一声:“飞饼师姐?”
巨鹤翅膀扑腾,气流卷得丁衔笛睁不开眼。
今日天雷来时若不是没有仙鹤大师姐帮忙,丁衔笛或许直接给劈死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戳了戳大师姐柔软的胸口绒毛:“今日多谢你了。”
刚才飞饼卷起的风冷冷的,这会靠近,丁衔笛温暖了许多,心想鸟体温也很高么?
她后悔没从梅池那捎点什么,不然还能投喂投喂大师姐,正当丁衔笛低头翻找糕点残渣的时候,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转角的灯笼被夜风吹起,里面的矿石灯天亮自行熄灭,这会依然**。
“这什么……”丁衔笛转头看向巨鸟,对方鸟嘴凑过来,哇地吐出一卷竹简。
还好丁衔笛躲得快,不然它要被鸟的口水泼一脸,丁衔笛就算穿成穷酸破烂也依然爱干净,“不能打声招呼么?”
眼前的浮光字又换了:打过招呼了。
丁衔笛看看壮硕仙鹤,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竹简。
浑然不知自己和对方对视的双眼瞳孔由黑转为金色,像极了这只仙鹤印象中从前那人的模样。
“什么意思……”
丁衔笛还是无从下手,干脆现学现用,用从游扶泠那薅来的灵力起了个最简单的清洁咒,清洗干净后才捞起这竹简。
她看得认真,自带文字面板的大师姐说:这是宗门秘术,你需在三月内练到五阶。
丁衔笛看看浮动的字,把竹简转向仙鹤面前——
“是我不识字,还是这个字不正常?”
“难不成是鸟语?”
第29章
丁衔笛和仙鹤大师姐互相瞪了好半天。
她揉了揉眉心,这一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密集,都不用游扶泠说,丁衔笛都很想早些搬过去睡了。
穿书到现在,也只有游扶泠公寓的床让丁衔笛梦回从前,柔软度和六人间的石板完全不能比。
一般这么熬上个把月,人多半也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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