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桑婵的弟子,她们所学的术法皆由桑婵传授,剩下全靠领悟。
外出云游的师尊每次回归都会带来不同的卷册供弟子研习,至今没人瞧得出师尊其实也是现学的。
丁衔笛跟着桑婵过去,走在前面的女人一袭玄色外袍,似乎也觉得不说话有些尴尬,问:“这些时日你剑诀练得如何?”
丁衔笛回了句还好。
竹林空旷,偶尔能听到鸟鸣声,竹林尽头又是花海。
桑婵手边浮出一柄剑,示意丁衔笛和她对练,“用你自创的《上三関录》。”
丁衔笛心头一惊,桑婵的剑锋已然袭来,画面仿佛变成了游戏页面,边上还有她原本只有20%的血条,而桑婵的……
1000%??
有没有搞错!
打boss都没这么离谱的!
那我装备包呢!我奶妈呢!
丁衔笛无法思考,干脆放弃思考,迎了上去……
“结局?没想好呢。”
宣伽蓝邀请游扶泠去自己的病房坐会,还把自己的草稿给女孩看。
游扶泠问:“结局不应该刚开始写这个故事就想好的吗?”
医院的套房设备齐全,宣伽蓝看上来像是把家里都搬过来了,病床里侧还有个书房。
宣伽蓝:“我想过很多结局,后来都失败了。”
游扶泠听不懂。
丁衔笛和她说穿书太匆忙,也不知道最终boss是谁。
她回来后听宣伽蓝亲自解读,得知boss是桑婵的时候无言半晌。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几乎不吃东西,黑发垂肩,一张脸苍白又美丽,眼神的怀疑半分不减,过了许久,她问:“你是不是,去过?”
如果丁衔笛在这,或许看得出这是游扶泠极度紧张的表现。
从小被要求不能激动的人太擅长掩饰,短暂一生难得的崩溃只在丁衔笛面前漏洞百出。
场上场下,床上床下,课上课下。
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
不知道过去多久,宣伽蓝嗯了一声,“为什么这么笃定?”
游扶泠这才抬眼,苍老却清澈的眼眸对上年轻人深沉的眼眸。
宣伽蓝往后一靠,轮椅上挂着的玩偶摇摇晃晃,像是活了。
小朋友们喜欢她的玩偶,因为市面上买不到。
“你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书里的人。”
游扶泠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画,她见过这个人无数次。
丁衔笛也没少抱怨首座好讨人厌,连小树林的围墙都有她不知羞耻的画像框。
一道残魂很爱和弟子闲聊,也喜欢加入卿卿我我的道侣,打扰人家了还说继续。
一句话没办法形容的奇葩院长,却成为一个住院女人床头挂着的凝固画像。
眼前人是师尊提过的前辈。
也是丁衔笛翻阅到的《琉光杂记》最初的主编之一。
更是开创隐天司的门主宣伽蓝。
“年纪轻轻的,眼神这么苦大仇深做什么,”宣伽蓝往嘴里塞了一块方糖,“我听护士说你们表面不对付,私底下偷偷恋爱,是真的吗?”
游扶泠:“不是恋爱,是结婚了。”
“咳咳咳……”
宣伽蓝差点被方糖噎死,“结为道侣了?”
桌上是天极道院的出版书,书里没有游扶泠,丁衔笛在前期也只有寥寥几句。
游扶泠点头,和宣伽蓝说起她和丁衔笛在那个世界发生的事。
护工不在病房,去上班的陈美沁还没有下班,丁衔笛的监护室仪器依然运转。
游扶泠回来后每天都去看她。
她明明应该更喜欢这张漂亮的脸蛋,却忽然怀念丁衔笛那张雀斑脸。
宣伽蓝喝了几口水,没有游扶泠想象的意外,只是感慨,“那明菁也太倒霉了。”
游扶泠问:“我要怎么回去?”
宣伽蓝:“回?”
她反问:“你有想过,要留在哪个世界吗?”
游扶泠毫不犹豫:“我要留在丁衔笛在的世界。”
宣伽蓝:“这么确定?”
游扶泠:“那你呢,为什么选择离开首座?”
她不说话的时候垂眼尚有几分惹人怜爱,和人对视眼神坚韧又冰冷,很是唬人。
宣伽蓝到底经历得多,捏着手上形状怪异的骨头笔,笑着反问:“你怎么确定是我离开她呢?”
游扶泠:“你们果然有瓜葛。”
宣伽蓝穿越一直是个秘密。
事故后消失多年差点被注销死亡的人引起不少媒体关注,也有人希望她能重返原始森林,企图开设一个直播项目。
宣伽蓝在这个世界家境一般,穿越前不过是一个刚高考完大学生。
这里两年,那边几百年,再单纯的人也不同了。
时至今日她依然无法准确说明两个世界的流速,她望着游扶泠还有几分稚嫩的面庞,像是透过她看那个世界。
“我和小鱼是有瓜葛,但不是道侣。”
宣伽蓝依然热心和游扶泠分享她爱吃致死量方糖,游扶泠不爱吃这些,摇头得到了长辈的叹气,“你妈妈和我说女儿很可爱,我看你也不是很可爱嘛。”
游扶泠:“可爱有什么用。”
宣伽蓝又笑开了,“喜欢的人喜欢啊。”
她一把年纪为老不尊,看游扶泠这样越爱逗她,“小丁会多喜欢你一些的。”
游扶泠:“我不需要这样。”
她把话题扭了回来,“你早就回来了,为什么还能写到不知道的内容?”
“还是那个世界是由你写成的未来?”
“或者你是卦修,算出来的?”
含着方糖的老前辈点了点虚空,仿佛天外有人窥伺,叹了口气,“我没办法说。”
游扶泠:“你不说就算了。”
她脾气硬邦邦,发现刨根问底不见效,问了最关键的:“你知道我要怎么回去吗?”
宣伽蓝耸肩,摇头说:“我是肉身回来的,你们不一样。”
游扶泠指了指宣伽蓝的结局草稿,“总之最后就是魔族解决了对吧?”
宣伽蓝:“我希望是。”
游扶泠哼了一声,“都变了。”
“你写的东西失去了参考性。”
*
陈美沁上班的学校距离医院开车二十分钟,从前在游家,都是专门的司机送她走的。
家里出了事,她一意孤行给女儿转院,名下的财产还未完全切割。
车子被收走,房子太远,不适合她照顾女儿,现在开的车还是丁获借她的。
还没到午餐时间,陈美沁就给游扶泠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想吃的,她回路上带回来。
距离陈美沁回来还有半小时,游扶泠打算去看看躺着的丁衔笛。
没想到轮椅经过安全出口,一个男人出现她面前。
“阿扇。”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游扶泠头也不抬。
血缘上的父亲和记忆里相比颓废许多,握住游扶泠的轮椅,“和爸爸回家。”
游扶泠扫过他的眉眼,烦躁几乎要从喉咙滚出来,对方固执挡在她去丁衔笛病房的路上,发出聒噪的牢骚。
无非是家里因为你影响很大,你的哥哥已经出院了,但他精神有些问题,都不能正常生活。
家里只有你了。
听到这句游扶泠眉心一跳,忆起丁衔笛t之前嘲讽自己的言语,问:“你外面没有新的孩子?”
她声音冷淡,好看的面容像妈妈,却比同龄人多了天然的冷漠。
游扶泠是怪物,家里除了陈美沁都清楚。
可是怪物的天赋上限很高,哪怕她不会心疼家人,却会为了妈妈模拟心疼。
医生都说这孩子要好好培养,但这样的孩子注定不是第一选择。
可游家没有其他选择了,结婚之后第五年,男人事故受损,也就一心一意经营对外的婚姻宣传。
如今备选失去价值,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这个貌美的女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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