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这并不重要。
*
路季则的房间和他本人特别不符,他的房间更像是一间儿童房,书桌旁边还有个掉了块漆的摇摇椅。
路季则说,这房间一直保持些余怀礼离开之前的大致模样,住在这里面会让他心安。
说完,路季则拿起来了书桌上旧旧的小熊玩偶,这玩偶大概已经停产了。
仔细看了这玩偶两眼,路季则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很爱咬他,弄的它满身都是口水。”
余怀礼:……
好了,这种事情就可以不用说了。
路季则握着玩偶,又伸手紧紧抱住了余怀礼,话语里含着浓浓的、难以磨灭的愧疚:“自从你不见以后,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闭眼的时候,就会梦到你说你好疼、声泪俱下的问我为什么不能救救你……”
“我几乎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睡过头,是不是就不会让那疯女人把你带走了……”
“路宥之的那副画我看得很仔细。莫名的,我就觉得他画的是你。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确定了下来,你就是我的弟弟。”
“我知道,在余家你过的并不好。”
“幸好。”路季则摸了摸余怀礼的脸颊说,“幸好我们还有时间,幸好我还有机会弥补你。”
这些年,路季则每天都活在巨大的、煎熬的愧疚之中,他和余怀礼相处的那些日子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被他拿出来反复咀嚼。
越回忆就越自责、悔恨,直到今天,路季则的大脑也无法麻木这种痛苦。
但好在,他找到了余怀礼,他和余怀礼还有很多时间。
余怀礼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湿濡,他抬起来了手,也轻轻抱住了路季则。
路季则眼里有些红血丝,他垂眸看着余怀礼,低声说:“小梨,余惘失这人对你做出来了那种事情,就证明这人没有什么道德,我看得出来,他很想独占你……但是这家伙太疯了,余家每一个人出事都逃不开他的手笔,我很担心,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顿了顿,路季则说:“那天在病房,你对我说你想离开。我思考了很久了,想先送你去M国,现在路家的产业主要是在国外,在不久后我也会定居M国,小梨你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路季则很怕余怀礼不同意,因为他看得出余怀礼对余惘失也有感情。
余怀礼眨眨眼睛,敏锐的抓住了路季则话里的字眼:“……每一个?”
好啊好啊,路季则真是他的好哥哥。
他刚想说怎么能完成他的最后飞机失事的剧情节点呢,路季则就给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是的。”路季则说,“包括收养你的父亲,余棹晖。小礼,你知道余棹晖把他的股份全都留给你了吗?余惘失应该很在意这个,但是如果你去世,股份就作废了。我猜想他没有对你赶尽杀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余怀礼像是不可置信似的,猛地攥紧了手,他看着路季则,喃喃自语:“这不可能的……”
路季则轻轻叹了口气,他又轻轻捏了捏余怀礼的脸说:“小礼,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这并不重要。我们不稀罕余家的那点股份。哥哥问你,在病房里你说想走,是不是也觉得余惘失对你做的事情不对,你想离开他?”
余怀礼垂着眸子,轻轻点了点头:“是……”
“小礼,那现在哥哥再问你一遍,你还想离开吗?”路季则轻轻按着余怀礼的肩膀,与他对视着,“你放心,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
余怀礼眼眶有些红,看起来像世界观被打碎重组那样崩溃,他哑声说:“我想离开。”
得到余怀礼的答案,路季则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了。
两天时间已经足够他将任何事情都摆平,但是他忽略了一个不安稳的因素——余惘失。
余惘失一脚踹开了路季则的办公室门,拽着他的领子就揍了他一拳,声音里充斥着怒火:“路季则,你到底要干什么?!”
今天是余怀礼在路家的第二天,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见到余怀礼。
下午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余惘失本以为是余怀礼的消息,但是却看到刺眼的购票成功的提醒。
……是余怀礼的。
余怀礼要离开他,去M国?!
路季则眯了眯眼睛,不耐烦的说:“听不懂你说什么,余惘失,你在发什么疯?”
余惘失将打印出来的机票截图照片摔在了他的身上:“什么意思?我让我弟弟去你家呆两天,你想把他藏起来?!”
“这个啊……”路季则瞥了眼落到地上的照片,笑了笑说,“你觉得我能强迫余怀礼吗?他不愿意和你这个猥亵他的变态、杀了他养父的凶手在一起,这很难理解吗?”
余惘失眼眸中的怒火更甚,他咬牙:“你——”
路季则冷静的打断了他的话:“余惘失,你反驳不了,因为这就是事实。”
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后,路季则办公室的门开了。
余怀礼背着书包,有些沉默的看着办公室中间对峙的两个人,显然刚刚路季则和余惘失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啧,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他本来都不打算和主角攻见面了。
余惘失顿时松开了路季则,声音沙哑:“宝宝……”
他眼下的青黑明显,下巴上冒出来了短短的胡茬,像是许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路季则厌烦的推开余惘失,他拿起了车钥匙,对余怀礼说:“哥哥现在送你去机场,应该来得及……”
余惘失急急的打断了路季则的话,他一字一句的用力说:“余怀礼,余棹晖他的事情确实有我的参与的……你别生我气,别抛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一个家人了。”
“哥哥。”余怀礼叹了口气,他放下来了书包,上前轻轻抱了下余惘失,解释说,“余棹晖在那笔记本里写过,他的死并不全是因为你。我不怪你,也不生你的气……只是由于很多原因,让我无法再坦然的面对你了。”
顿了顿,余怀礼又说:“所以我要走的,哥哥,你知道的,你拦不住我。”
余惘失紧紧抱着他,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
“但是哥哥,我们依旧是家人。如果你想念我,可以来找我……离开前,我会陪你过完二十七岁的生日。”余怀礼松开了余惘失,轻声问:“好吗?”
余惘失只能点头,他垂着眸子,亲手给余怀礼改签了机票。
二十七岁的生日是余惘失二十七年的人生来,过得第一个生日。
只有他和余怀礼。
余怀礼眼眸温和,弯腰为他戴上了生日帽,在他耳边轻哼着生日歌,催促着他快许个愿望。
看着余怀礼在烛火里摇曳的神情,余惘失轻轻笑了起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晚,余惘失的房间响起来了铁链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他比了比余怀礼的脚踝,将崭新的脚铐和脚链又全部锁进了保险柜里。
今晚,他本想将余怀礼锁起来,让他除了自己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但是在这个生日过后,余惘失又想,算了。
在他已经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后,余怀礼依旧承认自己是他的家人,还会为他过完一个生日。
余怀礼并不是他不离身的物件,或许他该放余怀礼自由。
翌日一早,是余惘失和路季则将余怀礼送到了机场。
两人之间难得和谐,不厌其烦的嘱咐他着他落地就打电话报平安,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讲,学校也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人带着他去报道……
余怀礼弯眸,笑着说他都记住了。
过安检前,余惘失忍不住拽住了余怀礼的胳膊,他垂眸,在他唇上落下来了一个吻。
这次余怀礼没有拒绝。
余惘失喉结动了动:“手头的这个项目结束,我就去M国看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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