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这个通道,能瞧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近边的是一座穷酸的道观,门口摆了两块大红色的泡沫牌子,拿黄字儿打印体写着“大贡香三支128元”和“扫码支付”。
而从道观再远眺下去——
高楼林立,六街灯火,彻夜长明。
“当年青丘蒙难,狐妖一族就是跨越了这道门,走入另一个时空,从此销声匿迹于这个时代,你能穿越到此,也是因为这两仪门。”
沈玄清望了一眼温濯,又看向沉疏。
“这道门,只认狐妖的血脉,也只有狐妖可以跨过。”
第68章
“那你自己回去吧。”
沉疏拉起温濯的手, 转身就要离开。
沈玄清本想板着脸吓唬他们,见沉疏连半分犹豫的空间都没留给他,当即变了脸色,上去扒住了沉疏。
“诶,你要去哪?”
沉疏甩开他,继续推着温濯,一边说道:“天机还在拖着旱魃,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也不好,现在就去帮忙。”
沈玄清喊道:“你要去打架?你这灵魂是被人重塑过的,可没之前的那么结实,大伤小伤都能叫你疼到死,你还要去?!”
“疼到死就疼到死,我离开温云舟, 我还能哭到死呢,你走开!”
沈玄清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两仪门百年可就只能开这么一次,错过了,你就永远也回不了现代了!”
听到这话,沉疏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沈玄清,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师父, 是你不由分说送我来此, 如今要不要回去, 也该是我说了算吧?!”
“沉疏!”沈玄清喝道。
“沈玄清!”沉疏也喊回去,“你让我恢复这些记忆,不就是为了让我知道,师尊都对我付出过什么吗?如今又要我抛下救命恩人独自离开,你当我是什么!”
沈玄清被他喊得捏了把汗,悻悻松手, 小声道:“行行行,你要带他一起回现代,也不是没有办法。”
沉疏原先还在怒火朝天,这么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牵着温濯的手都下意识松开,转而捏住了沈玄清的肩。
“师父,你说真的吗?真的可以带我和温濯一起回去?”
沈玄清解释道:“狐妖族内不常通婚,总有些狐狸会和人类相爱的,青丘祖先早就料到过这一点,所以松了这一条规则。”
沉疏紧接着问道:“那,具体要怎么做?”
沈玄清看了一眼温濯,冲沉疏招了招手。
沉疏蹙眉道:“有什么话,是我师尊不能听的?”
沈玄清催促:“快点儿!”
沉疏这才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过去,沈玄清很快就拊耳到他旁侧,低声窃语。
“要他身体里,留有你的元阳。”
沉疏:“……”
身体里,留有他的元阳……
脑中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后,沉疏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故作不懂,期期艾艾地说:“什、什么意思?”
沈玄清“啧”了一声,说:“你跟他不是前世的道侣吗?双修过几回就行了,别告诉我你一个狐妖连房中术都——”
沉疏大声打断他:“我知道了!”
他都没脸再去看温濯,红成了只熟透的小狐狸,低着头走到温濯身边,磨蹭着重新牵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小满?”温濯笑着看他,“他与你说什么?”
“他说……”
沉疏瞥沈玄清两眼,犹豫了会儿也拊到温濯耳侧。
“他说,要师尊跟我有双修的经历,叫你身上染了狐妖的妖气,两仪门就……就认不出你了。”
温濯听了微微挑眉,复又问道:“那,是要多少回呢?”
多少回……
沉疏别扭地说:“师尊想要多少回,就、就是多少回。”
他心思不正,意会错了温濯的意思,弄得温濯笑意反倒是更深了。
他抚上沉疏的脑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沈玄清挑眉,问道:“所以,你俩——”
“别问。”
“哦。”
沉疏瞪了沈玄清一眼,随后望向开敞的两仪门,对面是自己生长了十八年的旧土。
温濯看穿他的心思,柔声道:“想回去的话,现在就可以走,这里的事情都交给我。
“虽然很想回家,”沉疏摇摇头,说,“但是就像我上辈子和师尊说的,如果就这样走了,往后再踏上这片土地,我就不知道该以何种心境自处了。”
“两族之间的误会没有被解开,至少我要开这样一个头,”沉疏低声道,“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想劝说旱魃,带着整个妖族归隐东海,不再问人世,直到世间能坦然接受妖族为止。”
直到两族能真正地和谐共处。
说到这儿,沉疏又笑起来:“师尊半年前同我说,青丘覆灭,狐妖一族避世而居,我原还觉得是临阵脱逃,如今看来,倒是明智之举。”
沈玄清在这个档口插了一嘴:“这个提议当年可是我卜算天机,想出来的。”
沉疏神色复杂地看了沈玄清一眼,道:
“你吗?”
“这叫什么话?”沈玄清一扬拂尘,自信道,“本人呢,就是当年的青丘国国师,也是尊上钦点的太子少师,故国小太子的灵智,当年也是由我来点化的。”
沉疏半信半疑地又问了一遍:“你?你是青丘国的国师?”
沈玄清瞧沉疏满脸的不相信,微微昂首,乜了他一眼。
“不成想有人开了灵智以后,竟能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还以为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狐妖。”
沉疏也不是笨蛋,一听他这明里暗里的讽刺,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果真跟自己猜想得一样。
他就是青丘国那个走失的小太子。
在落霞谷独居了这么多年,也寻不到同族的狐妖,果真是因为他们全都跨过两仪门,到现代去生活了!
而他刚被点化灵智,却在举族迁徙的时候走失了,这才没能跟上第一次两仪门的开启。
“天哪,师尊,”沉疏第一反应竟是去捏了捏温濯的手,调侃道,“我以前是不是真能当皇帝?”
温濯笑着点头,说:“看来是的。”
沉疏拿手挡住脸,压低声,更过分地说:“那我能不能把师尊纳入后宫,当作男宠来养?”
温濯反问一句:“若是说了不能,小满还要做什么?”
“那我就要巧取豪夺,强行把你、把你……”
他本想说些让温濯害臊的话,可话说到一半,温濯还没什么反应,自己的耳根蓦地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完整。
最后只能小声地嘟囔一句:
“反正就要师尊。”
温濯就爱逗他开心,瞧沉疏脸红着,心中就喜欢得紧,忍不住往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真是可爱。
分明也有几百年的寿元了,可对于寿数漫长的妖而言,沉疏这个年纪,依然还有点少年心性。
跟温濯腻歪了一会儿,沉疏才迟迟地反应过来,转而看向沈玄清,问道:“既然师父是国师,那我爹娘呢,他们怎么一直没出现?”
“你的爹娘啊……”
提及沈疏的父母,沈玄清竟是流露出惆怅的神色来,他把拂尘搁到淋满鲜血的石碑上,开始长吁短叹。
“我如今,也快记不得二位尊上的音容了。”
温濯意识到了什么,扣住沉疏的手,和他十指交握,似是安抚。
“没事的,”沉疏对温濯浅浅笑了一下,又问,“师父,他们是不是已经过世了?”
沈玄清如实答道:“你的爹娘回到现代以后,放弃了妖族漫长无垠的生命,如今,已经同棺而葬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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