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疏平时不算是笨拙的人,可今天他真是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烧焦了,何况现在又被迫埋在温濯怀里,胸腔被用力压迫着,气儿都喘不上来。
可如果温濯一直都能免疫狐媚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戳穿过自己?
拜师的时候姑且不论,温濯给他行针那回呢?他可是当着人家的面,□□地从浴桶里站起来了啊,还有昨天晚上,他他他,他还亲自己……
绝无可能。
他不信温濯没中招,干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袍,掌心凝聚起灵力,拍到了他的后心处。
这一缕灵力穿透衣袍, 直入温濯的灵核, 找到了一枚火焰状的印痕。
狐媚术的印痕依然在温濯的灵核之中, 只要此术起了效果, 沉疏就能察觉到它亮起的痕迹。
除非温濯有什么免疫狐媚术的奇法,否则这个印记绝对不会出错,哪怕是同为妖类的旱魃也未能幸免。
那么,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变强了。
沉疏瞬间自信起来。
原本只能持续两分钟的狐媚术, 在他不断的使用之后,成功地完成了升级,如今已经能至少持续五分钟了。
这不算坏事儿,毕竟是谋生的本事,但紧接着,沉疏发现自己面临另一个问题。
怎么解开?
温濯中了狐媚术,对爱意表达的直接程度这些天来沉疏早已有所领略,加上温濯说过,他的发情期还没完全结束,再这样下去,只怕是会……
狐耳害羞地抖了抖。
会……
不行!
在想入非非之前,沉疏强行打断了自己。
不能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沉疏虽然不知道要如何中途停止狐媚术的效果,根据他先前尝试的经验,只要有足够的痛觉刺激,人就会从狐媚术中清醒过来。
痛,得让温濯痛!
沉疏抱住温濯的手悄悄掐了个咒诀,一张定形符顺势飘入自己手中。
先假装沉迷温濯的抚摸,然后一口咬住他解开狐媚术,再辅之以定形符暂时强控住温濯。
最后按照温濯的说法把耳朵和尾巴压制下去,就能成功隐瞒住自己变成一只妖的事实。
这就是他的作战计划。
沉疏头脑风暴得厉害,温濯心思倒是纯粹。
他一心一意地揉捏沉疏的狐耳,手掌贴着沉疏头顶,从上往下,连带着沉疏的头发一块儿往下顺。
温濯顺毛的动作轻柔又舒服,像是做过很多回这样的事情,沉疏眯起眼睛,不知不觉就仰起头,主动迎合到温濯的掌心里,狐耳顺着他的动作往后倒。
“舒服吗?”见他表情享受,温濯语调温柔地问,“你以前最喜欢这样。”
是啊是啊好舒服——
舒服什么啊!
沉疏立刻惊醒,直接按照他的原计划,一把抓住温濯的手腕,嘴一张,上口就啃。
然而他忘记自己成了狐狸,对咬合力没有太明确的把握,这一下咬得没轻没重,很快就把温濯的皮肤给划出了一圈的血痕。
不好,咬太狠了!
沉疏尝到腥甜味,顷刻又松了口,愣愣地看着温濯的手臂,上边一圈深红的牙印,血丝都从皮肤里透了出来。
原本已经飘到半空、打算给温濯拍上去的定形符簌簌飘落了下来。
被咬的温濯却一点都不反抗。
他笑意盈盈地看沉疏,都不肯给自己的伤口多留一眼,仿佛没痛觉似的。
但眼瞳里的阴翳也的确因为这一口而驱散开来,灵核上狐媚术的印痕随之淡了下去。
沉疏没有再动手了,他仰头看着温濯,耷拉着耳朵,一副犯了错的表情。
“对不起,师尊。”他又垂下头,慢吞吞地解释,“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长了一对耳朵,刚刚又看见自己长出了尾巴。”
温濯脸上一点儿震惊之色都没有,安静地听沉疏大吐苦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有发情期,我以前真的不是妖……”
说完,他又拎起身后那条蓬松的尾巴,看了又看,越看越烦燥,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往上冒。
他手一伸,参商剑应召而出落入掌心。
好好好,长啊,多长几条。
当着温濯的面,沉疏将那条尾巴一拽,对着尾根处,扬剑就要砍下去。
这剑抬到半空,就被温濯给拦截住了。
“师父不疼,”温濯攥着他的腕子,还是笑,“发情期想咬人,这是正常的,我替你揉揉耳朵,能稍稍起点安抚作用。”
沉疏半信半疑:“真的吗?”
“嗯,”温濯说,“你要试试吗?”
其实沉疏不是很相信。
但看着温濯手臂上那道被自己啃出来的口子,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见沉疏应允,温濯顺势也坐回床上,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示意沉疏躺过来。
“师尊啊,”看着温濯平整的膝盖,沉疏尴尬地挠了挠脸,犹豫道,“这是不是不太好?”
温濯说:“没关系。”
他目光闪烁着期待,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沉疏,这眼神叫沉疏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于是一脸不情愿地挪了挪,仰身缓缓躺到温濯的膝盖上。
他不敢这么直视着温濯,太尴尬了,于是侧了侧身,面对着温濯的腰封。
温濯见他这模样甚是可爱,手盖到沉疏的鬓角,碰了碰他的红色耳珰。
“你说你以前是岐州人?”
沉疏“嗯”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像个面临手术的病患。
温濯说:“岐州这片地方,在很多年前曾建立过一个国度,名叫青丘国。”
他的声音润得像泉水,淌在沈疏耳边。
“狐曾经是妖族最强大的一个分支,这个国度就是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明。”
在这样安抚人心的声音里,沉疏总算不再紧绷起来,任由温濯触碰了自己那对新生的狐耳。
晨早没注意到它们的时候,沉疏还没什么知觉,可这一来二去的,这对狐耳的存在感忽然变得十分强烈。
温濯的手揉捏上去,每个动作的触感都像被强行放大了数倍。
耳肉又烫又柔软,被细滑茂密的狸毛保护得很好,温濯用指腹蹭了蹭他耳心雪白的绒毛,又摸了摸耳根,手法相当娴熟,像在搓一个面团。
原本还在撒泼打滚极力反抗的沉疏一下子就乖了,他忍不住伸手,环抱住温濯的腰,埋在了他怀里。
算了。
大不了,就让他多摸摸,摸开心了,应该也能网开一面,饶过他这只刚刚成精的小妖。
沉疏不想承认自己很舒服,所以这么想。
道观是个面临坍塌的废墟,早就被折腾得千疮百孔,今天又是个难得的晴日,阳光被揉碎了渗透进残破的门缝。
光线刮过温濯眉间的蓝色印记,上面烁动着莹莹光泽。
温濯一边顺理着沉疏的头发,一边说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沉疏尾巴动了动,问:“什么地方?”
“狐狸祠,”温濯说,“就在这座道观下面,里面或许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
赤水林从前被瘴气缭绕,哪怕是贴着边沿走,最后还是会兜兜转转回到林子的中心。
整片赤水林唯一能抵达的地方,就是山头的这座道观,这里像是被开了一小方结界,令瘴气不敢靠近,只能圈围在附近。
温濯带沉疏来到那做残破的祖师爷石像前。
贡台上的香炉里插着一支燃半的线香,他三指夹着线香取出,侧身看向沉疏。
不等温濯说话,沉疏就打了个响指,将小火团召唤了出来,将那根线香给点燃了。
随后,温濯搭手支起线香对着石像弓腰拜礼了三回,这才缓缓把香插回了香炉之中。
温濯退回身,和沈疏站到一块儿。
整座破观忽然开始发出轰然巨响,像粗砺的石块相互摩擦的声音,随后,只见那石像慢慢拧动扭转着自己,手中的法印竟逐渐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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