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觉得手中一凉,抬眼一看,温濯翻了腕子挣脱出来,还往自己手心里塞了个黄色的小瓷瓶。
温濯说:“这药你拿着,觉得疼了就吃一颗,起效很快。”
沈疏捏了捏药瓶,点点头。
他们在楼上咬耳朵的时间,池辛在楼下跟捡回来的白猫大眼瞪小眼。
他搭着臂威胁道:“你最好不是一只妖,别辜负了本公子在你身上遭的罪。”
白猫舔了舔爪子,“喵”了一声。
池辛还在愤愤不平地说:“我看那货就是个妖,那双眼睛一看就有问题,长得确实不错,那就更像妖了!”
“他莫不是用了什么妖术,蛊惑了师尊收他为徒吧?我刚刚一晃神,竟也把他错看成了父亲。”
池辛摸着下巴开始推理。
“难不成是个男狐狸精?如果是狐狸精,他肯定想榨干师尊的元阳啊,那怎么行?”
白猫看了池辛一眼,换了只爪子舔。
池辛又开始摇头:“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师尊可是大乘期的修士,除了师兄,他哪里对人动过情……”
这句刚说完,那屋就传来一个声音。
“师尊先走。”沈疏打开门,故意放高了声音说,“我帮您关门。”
温濯手牵着毛氅从屋中走出,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坐到池辛这桌来了。
沈疏没再挑衅池辛,也不跟他搭话,还主动坐到了温濯边上,随手把桌上那猫掸了下去。
池辛喊道:“诶,你干什么!”
沈疏冷冷道:“吃饭。”
他还特意点了一下那猫脑袋,威胁道:“不准上桌。”
池辛也不甘示弱,“哼”了一声,把这猫抱到了自己腿上。
末了,他多瞟了沈疏几眼。
不就打了一边吗,怎么两边脸全是红的。
店里的伙计随意炒了几个岐州菜,一眼望过去,不是土豆就是土豆。
岐州尚在灾年,吃食都要简朴些,沈疏看着满桌的土豆就心烦。
他想吃鱼,可旱天哪有什么鱼,赤水林那几条小鲤鱼也被压在砖灰下,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沈疏随意拣了两筷,见一旁的温濯不动作,便与他搭话:“师尊,妖界要怎么去?”
“能怎么去,御剑呗。”池辛轻蔑地说,“你这都不知道?”
沈疏边拣着菜,随口应道:“我是不知道啊,师哥。”
池辛冷声一句:“我不是你师哥。”
沈疏立刻向温濯指证:“师尊,他说他不认你当师尊。”
池辛急着反驳:“我没有这个意思,师尊你别听他的!”
温濯轻叩了叩桌,柔声道:“食不言,毋要争吵。”
他看向沈疏,开始回答起他的问题。
“你可知道如今天地共分几界?”
沈疏摇了摇头,干脆搁了筷,趴到臂上看他,笑着说:“请师尊明示。”
温濯于是轻挥了挥手,半空便浮起一黑一白两块小小的云团,黏合到一起汇成了太极阴阳鱼的模样。
“人由阴阳二气相抱而成,世间也是如此。”
云团揉到一块儿,变成了一个黑白相间的球,随后被分成了三片,温濯手指一动,它们便飘荡过来。
“负阴而抱阳,便生出了天、人、地三界。”
最上边那团云里晴空如练,百鸟朝凤,有如九重天上的仙界。
温濯解释道:“上界清气上升,为纯阳,亦称之为天道。”
池辛顺口补充了一句:“飞升后去的地方。”
中间那团云黑白相间,人声喧嚣,熙来攘往,还有不少奇珍异兽化了人形,在街上穿梭游荡,像极了人界。
温濯说:“下界浊清共生,为少阴少阳,亦称之为‘人间’。”
沈疏笑道:“人和妖住一块儿,不挤吗?”
“人无所谓,妖有所谓啊,”池辛恶狠狠地说,“妖本就是畜生,幻化人形后便想着攻城略地,开始和人兵戈相向,侵略就是它们的天性,该杀!”
沈疏搀起脸看他:“谁下的规矩,说下界是人的地盘?况且人和妖共分下界,为什么要叫‘人间’,而非‘妖间’呢?”
这话还真把池辛问住了,他嗫嚅了一下,把目光投向温濯。
“师尊,他简直无理取闹。”
温濯笑着说:“也许在妖族里,就是这么称呼的吧。”
沈疏轻笑一声,说:“师尊请继续讲。”
温濯颔首,抬指引了最后一团云层过来。
最底层那团云邪气横生,尸山血海,骸骨漂浮,不用猜就知道,定然是地狱了。
果不其然,温濯说:“再往下,便是浊气下沉的鬼道,也就是人人闻之色变的‘无间’。”
沈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温濯所说的东西跟他的认知大体重合,现代对世界的划分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模样,只不过人多不爱管身后之事,活一天算一天,便也没什么人信仰鬼神之说了。
温濯继续说:“妖、人两族共分下界,鬼则是长眠地府,若是执念太深才会留在人间。”
通常鬼也是不愿意留在人间的,毕竟它们不光要受肉身腐烂之苦,还整日不可见光,和水莽鬼一样,只能待在阴暗处生活。
穿越前他偶尔也会做做驱邪的法事,把这些大鬼小鬼赶回地府去,挣点外快。
但“妖”这个概念,对沈疏而言相当陌生。
毕竟在现代,虽然依旧有修仙飞升和百鬼夜行,但“妖族”这东西是全无踪迹的,只有在一些神话古籍里寥寥数笔记载过,亦是无从考证。
可两千年前,这一族群竟切切实实存在着,甚至能和人类共生于同一片土壤,并争日月之辉。
沈疏听着听着就出神了。
他看着那只趴上桌的小脏猫,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楚。
第12章 龙绡衣
觉察到沈疏的情绪不对,温濯捏了一下他的后颈,把他从心绪里唤了回来。
池辛摸着猫脑袋,说:“如今妖族聚集在灵州一带,从赤水林南下御剑三日可到。”
他看向温濯:“师尊,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一会儿就走,”温濯看着那猫的眼睛,问道,“你这只猫是从灵州带过来的?”
“是啊,”池辛眼神飘忽了一下,“从灵州的边境带回来的,它应该不是妖吧,师尊可否看看?”
温濯说:“灵智未开的妖与寻常猫无异,瞧不出。”
池辛寻思着这应该是说这猫智商低的意思,他本就好强,这么一听,保护欲更盛,拍了拍猫脑袋,说道:“听到没有,这么笨,跟着本公子才能活命。”
说完,他瞧了眼躺在桌上的沈疏,阴阳怪气道:“师尊,他还没有灵核,也要跟着去吗?”
温濯放下手,低头看着闷闷不乐的沈疏,温声问道:“你愿意吗?”
沈疏很狗腿地说:“师尊去哪我就去哪。”
反正也没地方去。
沈疏只想混口饭吃,顺便找找回现代的办法。
除此之外,他心中对妖界好像也有了那么一丝向往,毕竟是连浩渺史册都没记载的东西,他实在很好奇,他们最后到底是怎么灭亡的。
沈疏问道:“旱魃好欺负吗?”
“好欺负?”池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住岐州,难道不认识旱魃?”
沈疏摊手:“师哥,我不怎么出门。”
“不怎么出门?那你怎么遇到师尊的?”
温濯终于给自己斟了杯茶,打断池辛。
“岐州的百年大旱,就是旱魃造成的。”
沈疏道:“就一只妖,难道太清宗管不住?”
池辛接话:“妖界如今分四主而治,东南西北各自盘踞,跟岐州接壤的北部妖主,正是旱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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