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是桑德拉的犯人们比较有个性,你送的东西或许会被其他人抢走。”
蔺言说完,一只手按在里德的肩上,俯身,呼吸逼近,声音便游蛇般爬进了耳道:“里德,你需要帮助吗?”
男人的肩不自然的绷紧,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卖自己的同伙儿,当然,不是因为不忍心,而是担心撇不干净关系。
眼珠转了转,里德笑着抬起头:“长官,距离探监结束还有五分钟,我可以和他接触一下吗?”
话落,里德连忙补充道:“您陪我一起,我保证不做多余的事。”
房间最南边有一扇门,从那里可以跨越透明玻璃,直接让罪犯和亲属接触,通常这是表现优秀的犯人才能得到的特殊待遇。
里德显然不符合要求。
但当整个桑德拉都没有符合要求的犯人时,里德就成了及格线以上的存在。
蔺言看了看里德,又看了看玻璃墙外的同伙儿,轻轻笑起来:“我相信你。”
“去吧。”
里德意外的抬眸,“长官,您不跟我一起吗?”
蔺言真不怕他跑了?
少年压了压帽檐,从后腰抽出一把枪,笑吟吟的压在桌面上,“我可以在两秒之内清空弹夹,你能在两秒之内从我的视野范围中消失吗?”
里德一时间哑口无言。
“去吧,亲爱的里德,下一次见面就要等一个月了。”蔺言毫无疑问是个善良的孩子,在例行公事之余也不忘关心犯人。
可惜,里德没能察觉到他的善良。
从座位上站起来,里德一路走向南边的小门,嘈杂的罪犯们蓦地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里德,好似要把这个获得殊荣的家伙撕碎。
“草他爹的里德,背着我们偷偷讨好狱警是吧?”
“他刚进来的时候就跟狱警走得近,原来在这里等着!”
“我就知道这小子有问题,”大汉拧紧了眉,拳头握紧重重的砸在桌面上,“今晚搞死他!”
犯人们的声音没有丝毫遮掩,里德全听见了,但他不敢露怯,笑嘻嘻的边走边四处张望。
啊对对对,我是狱警的狗,你们可不能随便对我下手,不然我就去狱警面前上眼药。
唾弃完自己的不要脸,里德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蔺言,少年确实没有跟上来,倚着墙站着,眼角含笑。
湿润的红色在蓝眸下方盘踞,比蛇信子还要细,也比蛇鳞更加闪烁。
严安花的钱都成了蔺言的背景板,除了让他显得更加出挑之外毫无用处。
他确实生的好,以至于里德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是被优待的那个。
我在他眼里是特殊的——这种想法简直就是癌细胞,无声无息的在大脑中扩散,等这具身体察觉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里德晃晃脑袋,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推开门的瞬间,身后的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呼。
于是里德不可避免的再一次回头。
“啊——!”
人高马大的犯人跪倒在地,捂着焦黄的手背面目狰狞的滚来滚去,蔺言居高临下的踩住男人的肩,不太高兴的抿唇。
“不要说脏话,好吗?”
金棕发垂在耳边,蔺言慢斯条理的用电棍抵住男人的脖子:“这里还有小孩子,我不希望他们跟你学坏。”
“无论他是不是你的孩子。”
里德恍然大悟。
玻璃墙外的人中有几个尚且稚嫩的孩童,他们的个头不高,要踮着脚才能摸到玻璃。
这些孩子或许根本听不懂犯人们口中的脏话是什么意思,但人类是社会性动物。
学习、模仿是本能。
松开脚,蔺言环视一圈,棍尖隔空点了点几名面色难看的囚犯,“你们也是。”
被点到的犯人们别开眼,不敢和蔺言对视。
很好。
杀鸡儆猴确实是有效的。
【夏娃:我很高兴你终于主动了一回。】
在此之前,每次都是夏娃用名为学分的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才能勉强让他走一步。
【蔺言:我也很高兴。】
满意的对鸵鸟般的犯人们笑了笑,蔺言看向里德:“站在那里干什么,你的同伴在等你。”
里德头晕目眩,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玻璃墙外的家伙已经不能叫做同伴了。
他的计划会害了他。
那他就是敌人。
看着微笑的少年,里德也笑起来:“长官,我明天就把手套还给您。”
从克里斯曼手里拿回手套,听起来简直是羊入虎口,还要从老虎的喉咙里抠下一块肉。
里德说完都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但话已出口,他也没打算收回来。
蔺言歪了下脑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之前开的玩笑,“不用了,你留着吧。”
里德没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门后是另一个十分宽敞的房间,犯人的亲属同伴们聚集在这里,盼望着有朝一日玻璃墙能够化为虚无。
里德的同伙儿直接守在门后等他,一见到里德,那人立刻迎了过来:“嘿!皮亚斯,你已经考虑好了吗?”
男人挤眉弄眼的说:“狱警都是打工的,不可能和我们拼命,只要我引爆炸药,他们绝对没人会追过来。”
炸药伤不伤得了人是其次,只要让狱警们放弃追捕,他就能带着里德逃之夭夭。
这个计划听起来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但是里德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
其他狱警或许不会追,蔺言呢?
初生牛犊不怕虎,蔺言连霍华德都不怕,更何况是炸药。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狱警们选择追上来,我们该怎么办?”
里德一问,同伙儿怔了一下,随即否定道:“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执法队抓不到人就要受罚,狱警只要混日子不就行了?”
里德忍不住冷哼。
“我不会陪你冒这个险的,要么你给我一个周详的计划,要么我去向狱警举报你携带炸药。”
同伙儿立刻急了,“你疯了吗?我们可是同伴,你把我弄进来有什么好处?”
里德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你自找的?”
“桑德拉是你能胡来的地方吗?还劫狱,我要是被你炸死了,你的命赔给我吗?”
里德说着说着也生气了,他不是没考虑过越狱,但绝对不是用这种危险的法子,炸死几个狱警和犯人就算了,炸到自己算什么事?
“皮亚斯,”同伙儿表情凝重的喊了声他的名字:“你别想用这种借口糊弄我。”
大家都是刀口上舔血的,里德自己就是玩炸弹的,怎么会怕炸到自己?
“我知道了……”
同伙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和狱警一道儿了,皮亚斯,你被狱警当狗养了!”
“少胡说八道!”
里德一巴掌呼在同伙的脸上,“我看你才是脑子抽了!”
一门之隔,蔺言已经看到了一切。
早在蔺言进入桑德拉第一天,杰森就告诉过他,除了浴室和审讯室,其他任何角落都有监控。
玻璃墙内,蔺言看着终端中的两人,屏幕最下方是一行AI字幕,将里德和他的同伙儿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蔺言。
【蔺言:他带炸药了哎……】
蔺言只在犯人的战绩照片里见过这种东西。
【夏娃:没事,跑得掉就跑,跑不掉就死。】
【蔺言:一般人工智能不是该在我遇难时为我出谋划策吗?】
【夏娃:那我陪你一起死。】
蔺言才不要死。
玻璃墙外,里德默数着倒计时,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桑德拉是个吃草吃土吃沙的地界,但不代表这里的人会因为经常吃草就变成草食动物。
天真的同伙儿只会害死他。
里德可不想进小黑屋,连S区罪犯都受不了的地方,换他进去还不得疯?
上一篇:捡来的宠物想当我对象
下一篇:废弃实验体回收守则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