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曼反手将他两只手都抓住了, 眉骨的疤与挑起的眉头一同拔高:“又没工资,你那么敬业有什么用?”
蔺言立刻睁圆了眼,“不许说, 我不喜欢听。”
他可以没有工资, 但是克里斯曼不能强调这一点。
克里斯曼“哼哼”了两声,换了个话题,“跟我一起有什么不好,我都答应给你介绍工作了。”
蔺言想起了同样给他介绍工作却伤痕累累被杠走的江舒游, 心虚的挪开了眸子, 手指无意识的回握住克里斯曼的手。
一接触到冷空气,刚探出来的指尖又缩了回去。
“你的手好暖和啊, ”蔺言感叹了一声,又看看克里斯曼高大的身形,发出一声羡慕的低叫, “腿砍了分我一半,我今天陪你。”
“那不行,”克里斯曼直接半蹲下来,跟扎了马步一样,从下往上看蔺言:“你看看,我要是这么矮,怎么跟我哥斗,我要是输了,你就没有新工作了,知道吗?”
【夏娃:该怎么告诉他,尤利塞斯当家你也有工作?】
【蔺言:一份简历投给两个人的坏处就在这。】
偏偏两个人都录用他了,这下真是完蛋。
蔺言没说话,像是怕冷一样缩了缩脖子,将下半张脸都埋进了领子里,克里斯曼一看,手握的更紧了。
“你先站起来,”蔺言伸出脚尖轻轻撞了一下克里斯曼的小腿,道:“这样看着好奇怪,我踩高跷了一样。”
“这就高了?”克里斯曼瞄了眼蔺言的腰,在把长官抱起来体验一下高海拔和挨上一枪之间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动手。
要是今天被打了,就只能去医务室躺着了,白白便宜了封荆他们。
【蔺言:他是不是对我的身高有什么意见?】
【夏娃:多吃多动多睡觉,你还能再长。】
不是蔺言矮,是克里斯曼太高,人种上的差距一时半会儿弥补不了。
蔺言又轻轻踢了一下克里斯曼的小腿,“那你蹲回去,我再体验一会儿踩高跷的感觉。”
克里斯曼耸肩,双腿一张马步一扎,“好嘞,长官,你的要求我全都满足了,那你能不能也听听我的要求?”
蔺言吐出一口气,在低温下甚至能看见薄薄的雾气,他低下头说:“你先告诉我,你要我陪你去哪,要是比小黑屋有意思我就考虑一下。”
克里斯曼气笑了,“长官,不去任何地方,单纯和我在一起就很无聊是吗?”
“那到也没有…”蔺言看着克里斯曼复杂的表情,小声说:“就是你老是让我不高兴。”
克里斯曼皮笑肉不笑的扎的更低了,仰着头问:“长官,你都这么高了还不高兴啊?”
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蔺言做出思考的表情,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嗯……”
嗯的九曲十八弯,嗯的跌宕起伏,嗯的像是克里斯曼的人生一样曲折,终于,蔺言拉着克里斯曼的手上下晃了晃。
少年笑得像个向日葵,金发也一左一右的晃起来,“披荆斩棘的勇者啊,你的诚心打动了我,我决定今天和你一起。”
被称为勇者的黑-手党二少爷终于能够伸直他的腿了,他煞有介事的鞠了一躬,道:“感恩您,恶龙。”
“什么恶龙,我是国王,”蔺言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克里斯曼的额头,“不敬国王,斩首!”
克里斯曼无奈的笑了一下,“好好好,伟大的国王陛下,我们什么时候去拯救被恶龙掳走的公主?”
蔺言茫然的眨眼,“我们国家还有公主吗?”
克里斯曼对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然后,克里斯曼就水灵灵的在保镖的视线中走进了严安的办公室,捧出了一盒点心和茶叶。
严安走时带走了深渊巨口,去找大人物要人情去了,他在时克里斯曼都如入无人之境,他不在的时候更不用说。
克里斯曼就是把监狱长办公室搬空了那些保镖也不会拦他,甚至会原地转职货拉拉司机。
狱警宿舍
克里斯曼和蔺言在桌子的左右两侧面对面坐着。
屋子里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蔺言坐的是床,唯一的椅子给了克里斯曼。
“等一下,”蔺言指着克里斯曼带回来的赃物问:“这算不算不问自取?”
克里斯曼摇头,语气嚣张的说:“严安不知道收了霍华德多少钱,我拿一点怎么了?”
【蔺言:强盗啊这是。】
【夏娃:举报他?】
【蔺言:举报了严安敢管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严安不但不管,还要给克里斯曼送礼。
见蔺言不吃,克里斯曼和土匪没什么不同的思维终于转了过来,他笑了声,将点心推到一边,“我差点忘了,长官是个好人,做不来这种没道德的事。”
【蔺言:我怎么感觉他在阴阳我?】
【夏娃:语气问题,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说话的,改不过来。】
“那我们去捕猎吧,长官,桑德拉有不少小型异兽,”克里斯曼绕开桌子,俯身靠近,铁灰色的瞳闪过一丝光,“天气这么冷,您需要多活动活动。”
蔺言又是一阵沉默。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谁捕猎谁还不好说呢。
拉了拉克里斯曼的衣袖,蔺言直接挑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克里,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东拉西扯了半天,我都快晕了。”
少年面露不解,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问:“你今天一大早就来狱警宿舍门口拦我,一直跟着我到了小黑屋,还堵门,克里,你到底要做什么?”
克里斯曼也沉默了,英俊的男人唇角下压,似乎压抑着愤怒,又好像在酝酿情绪。
他直勾勾的盯着蔺言,喉结突然滚动了一下,一开口声音便艰涩无比,“长官,您真的不知道?”
克里斯曼不相信蔺言一无所知,他很聪明,他一直都很聪明。
不聪明的人早就死在犯人们的试探和挑衅之中了,又或者像以往的实习生一样惊恐的辞职离开。
他一定知道。
克里斯曼拉开蔺言的手,倾身环住了少年的肩,以几乎禁锢的姿势将蔺言抱进怀里,他又问:“长官,你真的不知道吗?”
情绪能够吞噬人类的理智,克里斯曼的心脏像是被沸水浇灌的幼苗,滚烫的几近死亡,翻涌的热与痛沿着血液流过全身,无处不痛彻心扉。
他再也说不出话了,舌头也被活生生的烫熟了,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室内回荡着,比他的心跳还要清晰。
克里斯曼能够用余光瞄到蔺言的侧脸,那蔚蓝的眸子在克里斯曼的影子下变成了灰蓝色。
黯淡了吗?没有。
是克里斯曼强行让自己的影子闯进他的眼底,迫使那一抹澄澈的蓝被污染。
也对,对于正直善良的狱警来说,罪犯就是肮脏的污泥。
可长官啊,我的长官啊,你不正直,也不善良,当你脱下这身狱警制服和罪犯站在一起的时候,谁能分得清?
回答我,诚实的回答我。
别再骗我。
蔺言,不要再戏弄我了,不要再捉弄我了,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真是的。”
克里斯曼听到了蔺言的嘟囔声,尾音带笑,又多了点无奈。
少年轻轻环住他的腰身,“你干嘛弄的好像我伤害了你一样,克里,你今天好奇怪。”
蔺言将脸埋进了克里斯曼的胸口,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糖一样借着克里斯曼支撑身体,“你想要我知道什么,你该自己告诉我啊。”
少年的抱怨听着和撒娇也没什么两样,反正他总是这样。
蔺言像只雏鸟一样轻声说:“我都带你来宿舍了,尹老板他们还在等我,我也没去,陪你来了,你还在不开心什么呢?”
“要说生气也该是我先生气吧,你拦我的路,不让我工作,害得我上班时间摸鱼。”
蔺言这话是说给夏娃听的,苍天在上,日月可鉴,他不是故意摸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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