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车突然熄火了,在路边慢慢停了下来。
祝星问:“怎么了?”
应逐面无表情:“车撞坏了。”
刚才那几下让这辆昂贵却不耐撞的车彻底熄火。
他转头问祝星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祝星又吐了一大口血,急救针抢回的进度条即将到底,他攥住应逐的手臂:“我不行了,你现在该纠结的不是这些问题,你要找到席宴山的实验室,毁掉它,把岑谐救回来,他现在很危险。”
“把我放在这儿,你快走,你目睹了我的死亡,席宴山过来后不会放过你。”
应逐瞳孔一缩,没有离开,而是质问:“席宴山打算对岑谐做什么?”
祝星闭上眼,嘴唇嚅嗫了几下,回答:“这很好猜不是吗,岑谐的异能是恢复,你觉得席宴山想干什么?”
应逐后背发凉,睁大双眼:“你们怎么会知道岑谐的异能?我和岑谐的记忆真的是你们动的手脚?”
急救针只能为抢救争取宝贵时间,并不是真正的抢救,祝星已经开始有生命从体内流失的感觉,这种熟悉的,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死亡感。
那是一种又凉又悲又痛的感觉,眼中光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了下去。
祝星气若游丝:“过去怎么样不是你现在该关注的重点。你现在要做的是毁了席宴山的实验室,救回岑谐。”
应逐崩溃:“我去哪里救他?我现在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能找到的。”祝星瞳孔逐渐失焦、暗淡,随着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他呢喃出最后一句话。
“你忘记了吗?你是先知。”
祝星死了,又死了。
应逐从破烂不堪的车上下来,身上都是祝星的血。
祝星几乎被血浸透,垂着头,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席宴山很快就会赶上来带走他的尸体,封锁消息,把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应逐茫然地走在街头,任由身边人对他指指点点。
他还有那么多问题想问,当年为什么要阻止岑谐转业?校庆那天他们去了哪里?自己要求的又是什么意思?
不行!
应逐让自己停下,祝星有一点说的很对,这不是他现在该纠结的东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岑谐出来。
席宴山这个疯子!!!
可是去哪找?
连祝星都不知道席宴山的实验室在哪里,可见他藏得有多好。
来之前他已经让陈秘书全城范围搜寻,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席宴山能控制岑谐,自己和他硬碰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只能确定实验室的位置,再带上足够的人和武器过去。
可是实验室到底在哪???
应逐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一个十字路口。
空气中的光质突然变成一种非明非暗的奇异质感,大街上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热烈又惊异地交谈,隐隐听到有人说日食。
今天是23号,时针指到了14:23,日食开始了。
天狗在吞噬太阳。
冰冷的阳光中,银尘璀璨,空气慢慢升腾。全世界陷入一场静默,等待某个时刻的来临。在静默中,应逐仿佛听到了一点声音。
那似乎是谁的梦醒了,悠长地在他耳边叹了一口气。
祝星的最后一句话也在耳边响起。
“你忘记了吗?你是先知。”
一眼万年的凝固,风中有沙,带来古怪的诗意。应逐突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狗吞日。
先知降世。
天狗在吞噬太阳。
应逐抬头望着天空,太阳的缺口越来越大,光芒却更加刺眼,眼睛突然发出如焚五脏的剧痛。
可他还是睁着眼,看着一点点被吞噬的太阳,一瞬不瞬。
请众神俯允我,
从虚妄中挣脱。
予我以启示和预言,
我将带领同伴走向真正的自由。
下一秒,两根手指猛地插入眼窝!眼前画面像明澈的海中被倒进两桶血水,深海炸弹般将应逐的视线变成一片血雾。
应逐戳瞎了自己的眼睛,光潮却开始凶猛地灌入他的五识,大脑逐渐清明,意识中的镂空也被迅速填满。
无数画面以白光频闪的速度向他袭来。
天狗终于将太阳吞噬殆尽,整个城市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日食,没有人发现就在他们身边,先知降世了。
第37章 祝星工厂
传闻中,先知能与神对话。
应逐的一级异能,就是先知。可接受“神的启示”,预知未来。
关于有些盲人是否真的有第六感、能通灵,一直众说纷纭。但是西方历史中确实有盲人先知,东方相命者也大都以瞎子形象示人。
事实上,人在失去视觉之后,其他感官都会得到提升,其中也包括人的第六感。
第六感又叫超感,是一种精神力量。应逐并不能随心所欲预知未来,他只是偶尔会收到启示,这个一级异能并不可控。
想要获得能力,就要付出代价。
天狗吞日漱光。
在这不是天黑的混沌中,神识脱身,化鸟而飞,俯瞰着整个星郡。
它穿过车流、人群、大厦、小巷,瞬间又化作无形的风,刮过整个大地。
岑谐,你在哪里?
鲜红的血液顺着眼眶流下,宛如两道血泪。
原来眼睛瞎掉之后,眼前的画面不是黑,而是一片什么都不是的虚无。
神识之鸟疾驰,掠过天空,俯冲,飞刺,大脑脉络和城市道路交应相织。每一根神经都敏锐到了极致,无数声音灌入耳中。
虫鸣,啼哭,交谈,私语,呼吸,蝴蝶扇翅,风吹蛛丝……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狗慢条斯理地将太阳吐出。
应逐屏住呼吸,找到了。
混沌的天空中,太阳露出纤细的边缘,像一张咧开的嘴,嘲讽的,不怀好意的,对着应逐微笑。
神识之鸟回归,飞扑入笼般疾驰而回,应逐大脑一震,昏了过去。
实验室。
席宴山抱着祝星的尸体,经过大厅中央的铁笼,对笼中的岑谐视若无睹。
岑谐被关在铁笼中,盘腿坐在地上。
能看得出来,席宴山很怕别人发现他的这个实验室,在这里设置了很多机关,将整个实验室布置成了天罗地网。当时他和席宴山缠斗时,直接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大笼子罩住。
席宴山是科研类异能者,就像一台超级计算器,发明机关和武器更是信手拈来。
但是这个类型的异能者有个很显著的毛病,因为搞研究需要很专注,而这种专注有时候会变成钻牛角尖。
就像现在,席宴山把祝星的尸体放在一张手术台样的台子上后,便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岑谐看到祝星的尸体并不怎么惊讶,他看着四周的透明房间,也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每个透明房间里都有一个人,不同年龄阶段,孩童,幼年,少年,青年……
的祝星。
岑谐猜他们被关在这些饲养舱一样的房间里从来没有出去过,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空白,像画龙点睛里等待点上眼珠的龙,无知,呆滞。
每个人都是祝星,不同阶段的祝星,仿佛一个扭曲的四维空间。
他被这个大笼子罩住之后,席宴山什么都没干,而是直接匆匆离开,这会儿又抱着祝星血淋淋的尸体回来,岑谐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冲席宴山喊话:“席宴山,祝老师怎么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席宴山至若未闻,温柔地把祝星放好,轻轻脱掉他的衣服。然后打来水,用毛巾沾了水为他擦拭身体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甚至还用温度计测量了水的温度,严谨的态度也像在做研究。
岑谐怒视着他,忍不住破口大骂:“量水温干什么?尸体又不会嫌水凉,你个神经病!”
席宴山鸟都不鸟他,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把祝星身上脸上的血污擦干净,又给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把祝星抱在怀里,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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