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幽荧……”江曜闻言,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其实任谁都想得到,宁岚雪既然是白虎灵喾的拥有者,那修为必定不会太低,既然如此,能让她陨落的,恐怕也就只有幽荧。
“不。”然而,梦吟沧却摇了摇头,
“阿雪的陨落,罪魁祸首的确是幽荧。”
“但是亲手杀掉她的人,是你的师父。”
此言一出,“哐当”,江曜手中的空酒盏落到了石桌上,打着旋,发出刺耳的声响,好一会才慢慢稳定下来。
“怎么会……”江曜身子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虽然未曾见过宁岚雪,但即使是看着梦吟沧和宁岚月,他也能猜到宁岚雪在玄师心中的地位。他无法想象,要亲手杀死这样一个人,玄师他……
他相信玄师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由,但他的心还是不由得揪了起来。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那时,提起宁岚月时,玄师眼中闪动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也难怪,今日一提起宁岚雪,玄师的表情就变得如此奇怪。
一时间,江曜感觉自己的心似乎撕裂成了好几块,先前的酸涩暂且按下不提,但更多的却是难过。
第285章 小爷的师父的义兄
对,难过。无论是对玄师也好,对宁岚雪也罢。
“所以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江曜有些踌躇地开口。
幽荧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玄师不得不与挚友自相残杀?
“小澈应该跟你讲过后土之境吧。”梦吟沧放下酒盏,看向江曜。
“嗯。”江曜点了点头。
“那他可曾跟你提起,幽荧为何要对后土之境出手?”梦吟沧继续笑着问道。
“师父他……”江曜微微蹙起眉,思索起玄师之前的话来,
“他说,幽荧掌控后土之境,似乎是为了……炼制傀儡?”
“是啊,傀儡。”梦吟沧低笑一声,抬手又将酒盏斟满,
“阿雪她,当年就是被幽荧炼制成了傀儡。”
“甚至不只是傀儡。阿雪她被变成了傀儡的容器。”梦吟沧灌下那盏苦酒,抬手,手中的酒盏却在一瞬间化为了齑粉,
“白虎出,血浮杵。白虎也是四圣兽之一,幽荧不想伤其本源,便以白虎之力为引,造就了无数强大的傀儡为其所用,一时间大陆腥风血雨,生灵涂炭。”
“所以师父他才……”江曜闻言,脸也不由得白了几分。
梦吟沧说得简略,但其中过程的惨烈即使只是一笔带过他也能感受到其凶险。
那玄师他们呢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挚友被仇敌利用,被迫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他们又该是作何感受?
宁岚雪甚至是宁岚月的亲姐姐啊。
“幽荧藏得紧,更何况阿雪与我们情同手足,即使你是师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做下决断。闻言,”梦吟沧摇摇头,叹了口气,
“是阿雪她……,她早就料到自己会有此劫,因此在尚有神志之时曾向你师父借了一缕子火藏于体内。”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后,烛照以白虎之力创造出的傀儡便会与她一同消失殆尽,所以她在最后关头用残存的意念让你师父引燃了那一缕子火,在最危急的关头救大陆于水火,也让幽荧元气大伤。”甚至当年玄师能将幽荧重创,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在其中。
说到这一段过去,梦吟沧的眼中也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赤色。
江曜也有些微怔,就算之前已经有过心准备,但听见梦吟沧的话,江曜心中难免还是浮现出几分恍惚来。
也难怪玄师会对这位雪师伯如此挂念,哪怕他,仅仅是听着梦吟沧所言,都难免唏嘘。
这样的人,又怎能不被铭记。
“小曜,我将阿雪的事情告知于你,也并非想让你有什么别的顾虑。”沉吟间,梦吟沧又开口道,
“只是幽荧实在是狡猾,如今后土之境生变,你和小澈一定要多加小心。”他看向江曜,俊朗的脸上也满是严肃之意,
“尤其是你,否则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我们承担不起,你师父更加承担不起。”
他无法想象如果江曜被幽荧得手,落得和宁岚雪一个结局,玄师会变成什么样,整个大陆又会变成什么样。
宁岚雪的陨落,对于他和宁岚月也好,对于玄师也好,都是一个迈不过去的坎,无论何时再度提起,心中都还会隐隐作痛。
对于幽荧的恨意也亦是如此。
“我……明白……”江曜点了点头。
其实听了梦吟沧的话后,他自己也说不上心中到底是何滋味,但对于宁岚雪,哪怕素未谋面,他对于这位师伯的情绪也是尊敬与惋惜大过其他的。
其实,若是宁岚雪还在世,那才真的是和玄师珠联璧合,佳偶天成吧,他想。自己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心思,又究竟算得上什么呢。
这么一想,江曜只觉得自己心中一开始存在的那些微的失落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心中随即又好像空了一块似的,有种微妙不知所措之感。
算了……江曜甩了甩脑袋,如今当务之急是处后土之境的异变,可由不得自己胡思乱想。
“不过小曜,既然也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师伯……还是想再拜托你一件事。”不过,江曜刚收起那点乱了套的心绪,却听见梦吟沧突然再度开口道。
“嗯,师伯您直说就好。”他赶紧回过神,对着梦吟沧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和小澈有些关系。”梦吟沧突然低笑一声,对着江曜点了点头,
“有些事,我想还是要让你知道才好。”
和玄师有关?这下,就算梦吟沧还没说,江曜的身子也不由得坐直了几分,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并不要紧,你不必这么紧张。”梦吟沧见状笑了,对着江曜摆了摆手,
“只是趁着这个机会,正好你师父也不在,这下倒也不必避讳。”他放下撑在石桌上的手,轻叹口气。
“师伯但说无妨。”江曜应道。
“当年阿雪的事情,虽然你师父不说,但我和月儿都能看得出来,这事情在他心中是个结。”说着,梦吟沧语中带了些叹息。
“嗯……”江曜微微垂下头。
“小曜,你可知,你师父虽身处高位,但其实他……过得很压抑,阿雪的陨落,算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梦吟沧换了一只酒盏,斟上酒,表情有些黯然。
“我……明白……”想起自己在过去早就察觉的那些异状,江曜也深有感触。
很多时候,玄师他真的活得不像是一个人类。
他就好像是把自己硬生生地逼成了什么物件一样,对自己狠得让人心惊。
“阿雪陨落后,你师父便存了死志。只可惜,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将幽荧彻底消灭。”梦吟沧缓缓说着,一边注意到江曜的神情也愈发凝重起来。
“所以,师父他究竟是为何会……变成这样?”其实这个疑惑在江曜心中盘旋了很久,但一直得不出一个答案,而旁敲侧击地问及玄师,玄师也总是避而不答。
“这也是我想与你说的。”梦吟沧轻轻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
“小曜,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玄家家主之位,对于你师父来说,其实是个枷锁。”梦吟沧一边说着,眼中也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感慨之色,
“你师父接过了这至高无上的权柄,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再是他自己。”
“这便是玄家的上一任家主,玄景安前辈与他做的交易。”
从继任玄家家主的那一刻开始,玄师就变成了玄家的符号,一个不能再有自身欲/望的,属于玄家的代名词。
“怎会如此……”江曜微张着嘴,似乎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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