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凤临涯微微低下了头,“所以,林大师的意思是,让凤某看开些?”
“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江曜摇了摇头,“在下的意思是,兄弟之间就算有隔阂,但兄长也不可能对幼弟毫无感情。”
“最重要的,是凤族长要想清楚,凤老爷与您究竟是为何才开始疏远。”他说完,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凤临涯的回应。
偌大的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凤临涯垂着眸子想了好一会,这才缓缓开口:
“其实小时候,兄长他,与我很要好。”
或许是想得有些入神,不知不觉中,他连称呼都变了。
江曜自然不会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对着凤临涯点了点头,柔声道:“然后呢?”
“兄长他很在意我,我是下一任的族长,每日要学的事务繁多,几乎除了上课就是修炼,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凤临涯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
“那时候,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见到兄长。”
“兄长他会使些手段,绕开家中看管给我带些零嘴,会给我讲很多有趣的事,甚至还会支开守卫悄悄带我出去玩。”说起这些,凤临涯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
“他说他并不希望我像历任凤家家主那样过完一辈子,那样太无趣了,未来的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说他希望我能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他更希望我快乐。”
“听起来,大老爷是个不错的兄长。”江曜点了点头。
“对啊。”凤临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很快乐。”
“但是后来他被发现了。”凤临涯突然话锋一转,
“凤家的规矩,在下任族长足以独立处家族事务之前,会由旁支和几个附属家族协同处家族事务,包括对族长的教育在内。”
“当然,几个附属家族一向对我们凤家忠心耿耿,再加上有心魔誓做约束,他们也不至于刻意为难兄长。只是按照家法,兄长擅自探望我,带我出门都是违反了戒律,兄长因此受了罚,而我也被看管得更严。”说着,凤临涯轻轻叹了口气,
“自那以后,兄长也不再来找我了,我们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逐渐疏远的吧。”
第206章 小爷叹气
江曜看着笑容苦涩的凤临涯,张了张口,却又不知从何开始安慰他。
他也没想到,凤临涯的童年,会是这样的。
让一个孩子从有记忆时开始就不停地学习与修炼,直到继任家主,即使是江曜没经历过,但光是听着也着实有些可怕。
“凤家新族长的诞生意味着旧族长的逝去,而历任族长最多也只能活到二十六岁,虽然有附属家族的辅佐,但族长还是要尽快成长起来以接过家族大权,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凤临涯给江曜解释道。
“可是,这样一来,你们凤家族长还算是……”还算是人吗?江曜皱紧了眉头。
被无休止的课业和修炼填满,强行被拉扯至足以承担重任的模样,紧接着便是在生命到头之前尽快繁衍后代,直到标记着自己死亡的继任者的出现。怪不得凤衣荼以前会说凤家族长的生命一眼就能望到头。
“这没什么不好的,我早就认命了。”凤临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笑,
“凤家能在南域屹立多年不倒,总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可是……这值得吗?”江曜忍不住开口道。
从出生起就被写好的一生,一代又一代的轮回,这凤家的传承灵喾,不像是馈赠,倒像是诅咒。
“自然是值得的。”谁知,凤临涯却抬起头,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来,
“正因为凤家在,所以南域和其他地方不同,没有各个大家族的勾心斗角,自然也不会有因此而流离失所的平民百姓。”
“南域人民都信奉凤家,拥护凤家,而若是遭遇了什么危机,比起其他几域,南域虽不说坚不可摧,但至少也是铁板一块。”
“作为统治者,能护得一域人民安居乐业,难道这还不值得吗?”凤临涯反问道。
“凤族长……”江曜看着在灯火下浅笑着的年轻族长,突然有些无言。
他头一次觉得,那些人没能大张旗鼓入侵南域,或许的确是有由的。
“凤族长高瞻远瞩,是在下目光短浅,实在惭愧。”他不得不感慨道。
“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林大师谬赞了。”凤临涯摇了摇头,推辞道。
“只是话说回来,在下似乎仍有一事不明。”虽然佩服于凤临涯的胸怀,但一想到刚刚他所说的话,江曜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若真如凤族长所言,凤老爷应该也是在乎您的,就算后来疏远了,但也不至于是现在这般模样吧?”
如果凤衣荼曾经真是那样温柔的一个兄长,哪怕因为族规的缘故不得不与凤临涯疏远,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对凤临涯的厌恶似乎都要溢出来了似的。
“这个……”凤临涯微皱着眉垂眸沉思一会,这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我想,或许是在他觉醒灵喾之后吧。”
“兄长觉醒以后,因为灵喾不算太强,族中很多人对他的态度……”说着,凤临涯也叹了口气,
“不,并不能说是不好,毕竟他也是家中的主人,只是家中强者众多,兄长他的天赋甚至连很多旁支都不如,所以也难免有些闲话。”
“更何况,那时候我年岁还小,是兄长代我行家中事务,那时候什么风声都有,兄长虽然不说,但我觉得,他应该也不好受。”凤临涯眼底带上了些黯然之色。
“凤老爷管家事?”江曜听着,表情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微妙。
让凤衣荼执掌凤家,凤家真的不会垮掉吗?
“别看兄长他现在这样,其实以前……他很好。”凤临涯摇了摇头,低笑一声,
“兄长他很聪明,学东西也快,那时候他年纪虽然也不大,但凤家在他手上被管得井井有条。”凤临涯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至少,在做家主这一点上,我不如他。”
“这样……”江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确实是没想到,如今一副草包模样的凤衣荼曾经是那样的人。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吗?
“所以,兄长他现在这样,或许也是在和我置气吧。”凤临涯摇了摇头,叹息道。
“凤族长何出此言?”江曜摇了摇头,“或许凤老爷也是因为如今不用管事,方才耽于玩乐,纵情声色,这又与凤族长何干?”
“勤勤恳恳操持家族却不被承认,而自己的幼弟仅凭所谓的传承灵喾便能轻易将自己取而代之,兄长会讨厌我,是所应当的事。”凤临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林大师也不必安慰我,其实我……我明白……”他摇了摇头,
“兄长他开始厌恶我,是在我接任家主那年。那时候他甚至和家里的长老闹了一场,但最后长老还是执意让我接任。”
“而继任仪式之后,兄长就再也没有主动找我说过话,我和他说话他也只会敷衍,后来他整日流连在外夜夜晚归,再后来,甚至连家都不回了。”
讲起这些往事,即使凤临涯极力控制,但江曜依旧能感觉到他的怅然。
“可是……”江曜只能叹了口气,“如今这样的局面,也并非凤家主的错。”
“但如果没有我,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家主。”凤临涯抬起头看向他,
“更何况,家主之位从不是我想要的东西,他是我的兄长,凤家家主是我也好是他也罢,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他对我来说比家主之位要重要太多,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与他疏远。”凤临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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