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
“你师父很好。”宁岚月轻轻摸了摸江曜的脑袋,柔声道,
“不用担心。”
“炼制他躯体的材料我和吟沧已经找齐,等你恢复之后,就可以开始了。”
“我,去,多久?”江曜看向宁岚月,缓缓问道。
“今天是第三天。”宁岚月在一旁的竹椅上坐了下来,
“身体可还有不适的地方?”
“没……”江曜慢慢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本就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到了现在,他的意识仍然有些许模糊。
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一样。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的思绪集中一些,但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似乎有好多人在他耳边低语,无数的记忆如流水一般从他脑海中掠过,他站在原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小曜。”突然,宁岚月的呼唤声从耳边传来,江曜一个激灵,猛然抬头,却看见清冷出尘的女子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抱歉,我……”
他轻轻握了握拳头,看向宁岚月,纷乱的思绪这才一点点归位。
“我,见到、烛……”他紧皱着眉头,说几个字便要停顿好久,但还是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闻言,宁岚月一愣,但旋即放缓了声音道,“你的灵喾是烛照,如果接触到了源初之力,烛照会有所感应,就算是因此苏醒也不奇怪。”
但是,听见这话,江曜却慢慢摇了摇头。
“烛照……”他对着宁岚月,手上突然一阵比划,“消散……我……”
宁岚月看着他用不太标准的发音,连带着手舞足蹈的肢体动作一阵解释,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曜说,烛照已经消散了。
看着宁岚月思索的样子,江曜不等她发问,又接着开口道
“他,说,我,要变强,更快……”经过之前和宁岚月的交流,江曜说话似乎要稍微流畅了一点点,虽然语速还是极其缓慢,但宁岚月配合着他的比划,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江曜是在说,烛照为了让他能够更快地修炼,选择了以放弃自身意识为代价,与他彻底融合。
宁岚月轻轻点了点头,看着手忙脚乱的江曜,不知为何鼻子突然一酸。
江曜在裂缝中待了两天半——他们的两天半,但对于江曜而言的时间究竟有多长,她甚至不敢去估量。
那恐怕是她都无法想象的,足以磨灭一切的漫长时间。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前两天还目光清澈一片热忱的孩子,变成了如今这般,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模样。
“没事,我,没事。”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江曜突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衫。
江曜不停地摇着头,似乎是在示意着宁岚月,不要为他难过。
紧接着,他又用一些简单的词组,语序有些颠倒地在不住为宁岚月解释着什么。
宁岚月凑近他,耐心地听他叙述着,也大致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曜省略了自己寻找源初之力的过程,只说自己最终找到了源初之力。那个时候他几乎已经要失去了神志,只靠最后的执念与本能在强撑。
而烛照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听见那一声呼唤时,许久未曾接收过任何声音的江曜甚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而无尽的时间早已将他曾经敏锐的感知消磨殆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呆愣了多久,但身体却依旧跟着直觉前进着,直到终于撞上了什么实体化的阻碍。
而他看着面前耀眼无比的光轮,愣了好久,才终于在烛照一声声呼唤中缓缓转过头。
烛照引领着麻木的江曜找到了源初之力,然后陪了他很久很久。
传说中的创世神兽带着他,用了不知多少时间让几乎已经变成一具只剩本能的空壳的江曜恢复了些许的神志,让他重新拾起思考的能力,他就像是已经彻底腐朽坏掉的齿轮,在烛照的不断抛光清洁下,终于开始逐渐重新咬合,然后一点一点开始转动。
到现在,江曜虽然还不能恢复如初,但至少也有了最基本的,属于人类的思考能力。
那时候的江曜就连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只能在偶尔抓到一些碎片的时候才能磕磕绊绊地,连讲带比地将他的过去讲给烛照听。化为人形的烛照一边听着,一边引导着他想起更多,他以这种方式锻炼着江曜与人交流沟通的能力,直到那天,江曜拽住了他的衣袖。
“我,要,回去。”到了那时,江曜终于能掌握语言的大概音调,而不是只会一味地咿咿呀呀。
而那时,烛照看着表情虽然还有些呆滞,目光却意外坚定的江曜,轻轻地笑了。
“你想起来了吗?”他反握住江曜的手,语速也很慢很慢,
“你,为何而来。”
“救他。”听见这句话,江曜原本麻木的眸子似乎一下子焕发出了神采。
但是说完这句话,江曜却又缓缓垂下了头,神情有些麻木,似乎在努力思索着这个“他”究竟是谁。
“等你想起来他是谁,我就带你回去。”烛照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仿佛在看一个珍重的后辈。
他在江曜身边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江曜讲给他的零零碎碎的记忆拼起来,他似乎都能看到这个孩子一生的轨迹。
玄霖澈挑了个好弟子。
当然,也是因为他选人选的好才对。想到这,烛照脸上不由得多出了几分得意。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会想让他看见的。”他看着停在他身边没了动静,似乎在向他抗议的江曜,放低声音,缓缓开口。
“我,现在……”这话一出,刚刚还毫无反应的江曜终于轻轻抬起了头,
“他,难过……”他口中念叨着似乎毫不相关的词汇,眸光闪了闪,然后转过身,离开了烛照身边。
而中间的时间略过不提,当江曜再次找上烛照,他原本僵硬的脸上似乎又多出了几分生气。
“我想,回去。”他站在烛照身前,抬眼看向抱臂倚靠在虚空之中的烛照,
“我想,见他。”
那时候,透过青年有些呆滞的眼神,烛照似乎看出了一种名为担忧与思念的东西。
一种在他的预计中,至少还要等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从江曜这里看到的东西。
“想起他是谁了?”他转过头来,轻笑着看向江曜,却见江曜突然掀开了衣摆,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来。
“他是……”他缓缓垂下头,看着身上被自己一个一个亲手刻上的印记。
他自己已经忘了这些印记的由来。
当初,在这道裂缝中,无声无光,没有尽头的时空让江曜和被剥夺所有的感官没有什么区别,就连脚下所踩也只是虚空,触碰不到。
整个裂缝中,在烛照出现之前,能给江曜反馈的,只有他自己。
这个时候,所有的感觉,甚至连疼痛都成了奢侈。
但他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只有自己清醒着,才有能力继续向前走,才能最终找到源初之力,成功救下玄师。
最开始的日子很简单,以江曜的定力,哪怕是身处这样的空间之中,在最开始的时间里里,他都和在外面没什么两样,顶多是没有说话的人罢了。
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但是裂缝中的时间是无尽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曜发现,自己逐渐开始神情恍惚。
偶尔,他会忘了,他是谁,他又为何会在这里。
但即使是这样偶尔的断片,他依旧记得,他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那里有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第277章 小爷不怕疼
后来,他断片的时间越来越多,再后来,清醒的时间成了少数。江曜生怕自己有一天会坚持不住,所以他开始尝试,以疼痛去让自己保持神志。
上一篇:万人嫌吃了师尊软饭后
下一篇:当问号变成人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