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久裹着被子,下巴隔着被子佝偻在胸口,面对佣人的劝说毫无反应。
“就算是为了宝宝,您也喝一点吧。”佣人温柔道,“这么多天一直只吃面食,宝宝也需要营养啊。”
安久终于有了点反应,慢吞吞的抬起头,佣人这才看清安久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汤放这里吧,我自己会喝的...”安久低哑道。
“好的,那我过一会儿再进来帮您收拾,安先生您还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现在就让厨房做,刚才裴总的私人医生来过,说您身子虚弱需要大补,所以今晚裴总是允许厨房给您做营养餐补身子的,过了今晚就没这待遇了。”
佣人是同情安久的,这个漂亮瘦弱的Omega怀孕了却遭自己雇主百般刁难,如果是寻常Omega,肚子里的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谢谢,麻烦给我两袋营养液就好。”安久低声道。
佣人离开房间后,安久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身,刚伸手端起床边的汤碗,卧房门再次被从外面推开,最不想看到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以为你会很有骨气,至死不碰这碗汤。”裴钥走近床边,冷漠的目光充满讥讽。
安久端着碗,平静的看着裴钥,声音沙哑而平和:“如果让你不高兴,你可以让人端走,我有的喝便喝,没有我也忍得了。”
“你是在跟我抬杠吗?”男人脸上的讥嘲僵硬在嘴角,眉梢抽搐着跳了几下,“你信不信我再让你到阳台上晾...”
“我信。”安久打断,轻轻凄笑了一声,“我也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从这楼上跳下去,我也会跳的。”
裴钥没想到安久会这么说,在书房待了许久才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如骤然肆虐的波浪一般掀翻了一切。
安久低头准备喝汤时,裴钥忽然抬手挥去,猛地打翻了那碗汤。
安久缓缓垂下黯然无光的眸,这在裴钥看来又像是故意屏蔽了他,一时气血攻心,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猛烈而又扭曲的冲动,标记他!
没有孩子作为筹码又怎样,只要用标记掠夺这个家伙的感情,日后这个Omega身心都将塌陷在他裴钥身上,那时候他也可以反客为主,肆意玩弄这家伙的感情。
当这股冲动化成一股不可扭转的决定,Alpha只有在拥有标记欲望时才会露出的犬齿,此刻在男人嘴角若隐若现。
安久意识到裴钥想干什么,脸色顿时惨白,在对方扑上来前一秒,他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下了床。
身体虚弱的几乎站不稳,安久转头就看到裴钥大步绕过床尾朝自己走了过来,脸色森冷暴戾,标记的欲望伴随着男人充满渴求的信息素,像爆炸的气浪一般令安久感到绝望。
他知道自己没有反抗之力,不过他也认清了,在这个男人手中,是不可能保住宝宝的。
一切都是他妄想...
安久跌跌撞撞的冲上了阳台,在裴钥紧随其后冲出去时,安久一条腿已跨出了护栏,踩着护栏外半只脚掌宽的石沿,身体半趴在护栏上,只要稍稍一偏身便会立刻摔下去。
“你敢!”
裴钥双目瞪圆,颤栗的大吼,双脚像被钉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下来...”
裴钥缓缓伸出双手,死死盯着那半边身已悬空的Omega,声音又陡然弱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轻轻哄着说,“我不标记了,慢点下来,我让厨房重新给你煮热汤,你想吃什么,我都让他们给你做...”
话说着,男人脚下在缓步向前靠近。
“你别过来!”安久大声道。
裴钥立刻停住了脚,压了压双手,连忙道:“好好,我不过去,我什么都不做...”
安久身上的睡衣很快被雨淋湿,寒意再次袭入尚未恢复的身体,安久冻的牙关都在打颤,脸上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颤抖的看了眼身下雨水下坠的漆黑楼底...四层楼的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残了。
他不怕死,怕的是宝宝没了,他却苟活了下来。
那样他就成了杀害自己和清哥的宝宝的罪魁祸首...
可是...
可是现在即便不跳下去,他也同样保不住宝宝。
第115章
安久半趴在护栏上冷的瑟瑟发抖, 单薄的睡衣被雨水淋湿后贴着瘦弱的身体,将隆起的小腹描绘的更加明显。
对肚子里宝宝的牵挂,远大于对死亡的麻木, 安久既没有立刻跳下去的勇气, 也没有直接爬上来直面裴钥怒火的胆量。
两方对峙在雨中, 安久湿着眼睛哽咽, 雨夜的寒意让他感觉四肢僵硬,令虚弱的身体在护栏边颤抖着摇摇欲坠。
“别动, 千万别动!”
裴钥吓的头皮发麻, 面对以死相挟的Omega, 他早已怒到极致, 但却不敢放一句狠话,他只能不断压抑着内心的暴怒和深不见底的恐惧,努力心平气静的说:“我跟你保证, 一定让你的孩子平安降生,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安久嘴唇被冻的毫无血色,说话都打着寒颤:“你...你骗我, 你从来就没有...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
裴钥脚下不动声色的靠近, 继续温声道:“你仔细想想, 我要真想打掉这个孩子,会等到现在吗。”
“可你刚才想标记我...”安久抽噎着道, “你的信息素一旦注入我的腺体, 宝宝也就保不住了...”
裴钥深吸了一口气, 深邃狭长的眼底,浮起缕缕似真似假的温柔,缓缓道:“我刚才的确有点冲动, 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
安久没动,他见识过裴钥的阴晴不定,知道这个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们先回房间好不好...”裴钥已逐渐来到护栏边,轻轻伸手,面色深沉而又温和,“你冻成这样,肚子里的宝宝一定也不好受,你忍心吗,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让他遭这么大的罪...”顿了顿,男人微眯眸,别有深意的柔声道,“那可是严墨清的孩子,身体里流着严墨清的血,你怎么舍得他受苦...”
不出裴钥预料,安久脸色果然变了。
愧疚感如浓雾一般在安久湿漉漉的眼底弥漫,他流着泪低下头,一只手本能的抚在自己肚子上。
也就是安久恍神的这片刻,裴钥忽然冲上前,一把抱住安久的上半身,动作快而利落的将安久从护栏另一边半抱半拖的拽了过来。
“拿死威胁我!”男人额前青筋突突跳动,忍无可忍的吼道,“谁给你的胆子!”
安久绝望的挣扎,但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迸发不出可以抵抗SX系Alpha的力量。
从阳台回到房间,一身湿透了的安久摔在地毯上,混乱中,他依然本能的用手臂做了缓冲,避免了肚子与地面直接撞击。
转过头,安久就看到神情暴怒的裴钥,像受了莫大的刺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与刚才在阳台上劝说他的样子判若两人。
很显然,此刻才是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安久一手护着肚子,脚蹬着地毯下意识的向后挪,他知道自己做任何努力都没用了,现在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眼前这个男人宰割。
绝境之下,安久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身体不再恐惧的向后挪退,垂眸看着地面,低哑道:“我跟这个孩子是一条命,生死同步...我保不住他的命,你也不可能拿住我的命。”
男人脸色阴森:“你以为你的命对我来说算什么。”
安久擦了擦眼角的泪,抬头看着眼前的Alpha,“你一直留我到现在,不就是看中我身为ZX系Omega的价值。”
“你是这么想的?”裴钥嘴角抽动,如是自嘲的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道,“是,我现在,只是看中你的ZX系价值。”
说着,裴钥在安久面前蹲了下来,视线顺着安久的脸缓缓滑落在了安久的肚子上。
安久咬住唇,再如何保持镇定眼底也难掩恐惧。
“还有三四个月就生了。”盯着安久的肚子,裴钥面无表情的道,“你有想过吗,等这野种出生后,我会怎么对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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