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究竟会是哪...
这两月追着项圈定位, 在萄果每一个靠岸的落脚点, 他都有安排人带着信息素感应仪留在那里调查, 前后几十个城市岛屿一个未落,但一直没有任何线索。
怀孕的Omega本就娇弱,没有相应的Alpha信息素安抚, 身体精神极其虚弱,这种状态下不可能长时间待在海中,那项圈必定是在很早时候就戴在了那条鱼的脖子上。
男人闭上双眼,幽暗中, 修长的指尖叩击着桌面, 直到另一只手的香烟燃烧殆尽灼痛了手指, 这才睁开双眼。
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忽视了一点,那是他从最开始就察觉不对劲, 但后来从未放在心上的地方...
两月前的那天, 视腹中野种为生命的那个家伙, 是怎么敢坐车从那么高的断崖上冲向海中的,那样强大的冲击力,纵使是SX系Alpha的他都承受艰难, 更何况是已有三月身孕的Omega,除非...
除非从一开始那个家伙就不在那辆车里。
烟头被狠狠掐灭在烟灰缸中,男人忽的起身快速离开书房。
他早该想到的!
早该想到的!
也是自负过头,调查了所有地方,甚至亚联盟大部分城市,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脚下这个地方。
“把所有人都叫回来!”
男人眼底爬上血丝,但下令的话音有种近乎偏执的冷静,“檀香替代熏,营养液,以及不排除他会定制安抚药...找到赫城所有售卖这些东西的地方,调查两月以来的销售记录。”
顿了顿,男人沉声道:“他不会亲自出面买,一定有人帮他...带着信息素感应仪,去调查他在赫城认识的所有人。”
“还有,去查近来赫城的古董交易市场,他账户无法使用,那条鱼一定给他留了不少好东西。”
“最后,调用已有的所有ZX系信息素感应仪,在赫城以内大面积感应,但凡感应仪上有一丁点数值波动,立刻汇报...”
孕期Omega的信息素是失控的,一直处于自然释放的状态,所在之处信息素会十分浓郁,所经之处残留的信息素也需要许久才能完全消散。
许览应下,转身快速离去。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窗外依旧阴雨绵绵。
已不知抽了多少烟,烟灰缸内早已积满烟蒂,男人依然倚坐在窗前的沙发椅上,指间夹着刚点上的香烟,像一尊冰冷雕塑,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暗灰潮湿的天。
一旁的桌上,除了一部静待消息的手机,还放着两只“饱经风霜”的红色证本,被大力揉成团过,撕碎过,又用透明胶带拼接过,上面的“结婚证”三个字因拼粘笨拙而歪歪扭扭。
如果打开结婚证的话,还会看到里面那张照片上,一对新人的脸被烟头烫的焦糊。
天再次暗下来,男人依然一动不动的靠在沙发椅上,直至手机传来一声响动。
“去把地下室收拾一间出来,今晚要用。”
在离开别墅时,裴钥命令佣人。
*
阴雨之后,乌云依然厚重,除了远处几家灯火,四面一片漆黑,不开车灯的话几乎无法前行。
因为后座裴钥的要求,司机并未关上车窗,冷风如刀子从车窗灌入。
寒风裹挟着一缕似有似无的熟悉气息擦过鼻间,裴钥微眯起双眼,转头看向窗外。
远方天地接壤般一片漆黑,他将车窗完全降下,夜风强劲而凛冽,随着车不断向前,那缕熟悉的感觉仿佛只是瞬间的幻觉,直到车逐渐接近目的地。
“不用了。”看着下属从车里拿出信息素感应仪,男人冷道,“他在这里。”
浓郁的ZX系信息素如浓雾一般萦绕在这栋洋房四周,所有人都闻不到,只有他裴钥感受的一清二楚。
许览很快安排人包围了这栋房子,虽然抓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怀胎五个月的Omega,但他们按照裴钥的要求,每个人都佩了枪。
他们被允许必须时开枪,只要留那Omega一条命,无所谓其他后果...
*
贺知邻并未像宣虹那样直接睡过去,助眠药毕竟不是迷.药,Alpha的精神力又远超Omega,所以只要在入睡前就提高警觉,并不会失去意识,但当初他给安久开助眠药时考虑到安久的ZX系体质,加大了药量,此刻他虽不至于失去意识,但精神恍惚提不起力气,仿佛只有闭着眼睛睡过去才会舒服。
贺知邻扶着茶几桌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喝醉酒般跌跌撞撞的来到洗手间,用冰冷的水不断的泼着脸。
他根本不放心安久大着肚子独自离开,一个没有Alpha信息素安抚的Omega本身就脆弱的禁不起任何波折,更何况还是被全世界Alpha猎捕的顶级Omega,挺着肚子没有自保能力,走到哪里都有风险。
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安久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就这么放任安久孤单单的离去,姥姥醒来也会急的满世界找的。
离船启航还有一些时间,贺知邻觉得自己开姥姥日常买菜的那辆小车一定还追得上安久,他得把安久劝回。
他感觉得到,安久是喜欢跟姥姥生活的...
贺知邻冲了个冷水澡才恢复大半,他找到姥姥的车钥匙,顺手将姥姥身上滑落的薄毯重新盖好,然后转身快速出了客厅。
刚到庭院,一股凛冽恐怖的压迫力骤然袭上心脏。
没什么反应的时间,贺知邻双腿一软趴跪在了地上,喉咙内涌起一阵腥甜,一口血吐在地上,鼻血紧随着滴落下来。
几乎瞬间被剥夺了反抗的能力,贺知邻直接倒在了地上,半睁着眼睛低低喘息着,耳边是窸窸窣窣脚步声,一群人从他身旁急促的进了房子。
“姥姥...”
想到客厅昏睡的姥姥,贺知邻双手撑着地面,强忍着痛苦要从地上站起,在他刚支起一条膝盖时,抬眸就看到视线前方的一双皮鞋。
屋檐的照明灯映着大半个庭院,在前面男人的黑森*晚*整*理色皮鞋上折射着惨白的光影。
“帮他的时候,想过有这一天吗。”
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冰冷的砸下。
抬起头,贺知邻终于看清了裴钥那张在光影中毫无表情的脸,居高临下的幽冷视线,看着他,像看着死物一般。
贺知邻难以置信,但有一瞬间他忽然庆幸的想...还好,还好安久走了。
贺知邻吃力的想要站起身,声音因虚弱而沙哑,竭尽镇定道:“带这么一群人闯到我家,就不怕我告你私闯民宅吗?”
“你要给我普法吗?”男人眯笑着,眼底却一片森冷,“那你告诉我,拐带Omega什么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的Omega妻子被绑架了,我是来救他的。”男人垂眸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不急不缓道,“至于会不会在救他过程中,失手杀掉绑架他的人,这就看我今晚的心情了。”
这时,许览快步走到裴钥身前,摇了摇头,道:“没有。”
男人目光暗了几分,他闭上眼睛再次感受着四面ZX系信息素流动...这里的ZX系信息素虽浓郁,但均匀虚散,并没有一个释放的源头。
人的确不在...
但信息素残留如此浓郁,必然也是刚走不久。
睁开双眼,裴钥目光阴冷的盯着眼前的贺知邻,直接道:“我的耐心已在过去两个月消耗的一干二净,我没心思去拆穿你的表演,也不会浪费时间跟你多废话一句,但我给你两次机会。”
裴钥从腰间拔出了枪,利落上膛,但枪口垂下放在身侧,只面无表情的看着贺知邻,道:“第一次,安久在哪?”
贺知邻擦掉嘴边的血迹:“你应该报警找人。”
裴钥没有说话,从贺知邻身侧大步而过,径直走向客厅。
贺知邻猜到了什么,登时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到客厅,刚追上裴钥的贺知邻,被许览和另一名下属从身后一把按在了地上。
裴钥将上膛的枪对准盖着薄毯,靠在沙发上昏睡的宣虹,转头继续看着地上的贺知邻道:“给你三秒思考时间,安久在哪?”
“我姥姥是无辜的,你冲我来!”贺知邻疯狂挣扎,目眦欲裂的喊道,“裴钥你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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