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护着肚子,安久脸色苍白的退了两步,后背忽的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进去。”
男人不容商量的冷冽声线砸下,他终于看到了想看的画面,愤怒也好,恐惧也好,哪怕是狡诈虚伪的表演,也好过刚才那种无视他的麻木。
第105章
安久站在原地, 看着裴钥的目光绝望而破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眼前Alpha阴森的脸色, 最终咬住嘴唇, 落着泪垂下了眸。
裴钥唇角上扬, 捏住安久的下巴。
微微倾身, 男人锋利的目光逼视到安久眼前,眯笑着道:“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为了那两个人主动放弃了这个野种, 怎么, 觉得他们安全了, 现在又想跟我反悔了?”
顺着脸颊滑落的泪濡湿了男人的手指,安久目光哀求的看着裴钥,在保宣虹和贺知邻时他是清醒的, 直到此刻他也不后悔当时的选择,只是...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连同肚子里的宝宝一同保住。
深夜,手术室前的走廊清冷寂静, 灯光映着雪白的墙, 亦将安久本就苍白的脸色映衬的更加没有血色。
安久手扶着肚子, 缓缓弯下身,直到双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手抓着身前男人西裤的裤脚, Omega竭尽卑微的将头抵在男人脚尖前的地上, 哽咽而沙哑的哀求:“裴哥, 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跑了...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让我生下这个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站在一旁的沈湛脸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他一直都把安久当做一种资源看待,区别于其他Omega, 就像人类与黄金,但是此刻,他忽然觉得安久和一般Omega并无区别,世界将ZX系Omega的价值过度神化,却忘了他本身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物...
裴钥垂眸,漠然的看着跪在自己脚前楚楚可怜的Omega,他用脚尖轻轻挑起安久的下巴,看着那双潮红的眼睛,冷笑着道:“那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裴钥缓缓蹲下身,伸手温柔的抚去安久脸上的泪迹,别有深意的低笑道:“我带你离开这里,然后去弄死那两个人,好不好?”
最后一句格外温柔,却如吐信的毒蛇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安久闭上双眼,眼眶中的最后一行泪流了下来,垂死挣扎的希望终于还是彻底坠入深渊...
抬手擦去眼底的泪,安久艰难的站起了身,失了魂一般艰难抬起脚,绕过裴钥,向手术室的那扇门一步一步走去。
安久没有看到,在他从男人身侧走过的那一瞬间,男人额前青筋暴起。
“你喜欢那个贺知邻,是吗?”
身后忽然传来咬牙切齿的质问,安久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一侧突然传来剧痛,一只猫耳朵被裴钥隔着帽子粗暴的薅住,拽着耳朵将他的脸强行向后仰去。
安久双手本能的去按住那只抓着自己耳朵的手,刺目灯光下吃痛的睁不开双眼,恍惚着看到上方一张因压抑着极度的愤怒,而使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的脸,逆着灯光,眼底拉满鲜红的血丝。
“是,不是?”裴钥呼吸汹涌,一字一顿的重声问道。
一而再的为了贺知邻毫不犹豫的放弃原本对他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孩子,裴钥想不到还有其他原因,就像当初为了严墨清义无反顾一样,现在又为了另一个男人...
这样的猜想让裴钥本就濒临爆发的情绪彻底失控,他忽然掐住安久的脖子,将人重重抵在一旁的墙上:“你敢说错一个字,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没...没有...”安久艰难道,他甚至不知道裴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还是被这个男人掐死吧,这样他就不用经历失去宝宝的痛苦了。
裴钥微眯着眼睛盯着安久痛苦的脸...他已经对这个欺骗他数次的Omega没有丝毫信任了。
倾身凑近,男人忽然将鼻尖贴近Omega脖颈,像野兽在确认自己的猎物,鼻翼鼓动,一寸寸的向下嗅息。
撕——
一声布料被撕烂的声响,米白色的羽绒衣被沿着领口撕开,破口处雪白的羽绒絮四散飘飞,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羊毛衫,男人想也没想,双手扒住羊毛衫的领口再次撕开,直到露出里面一片雪白的皮肤,因为过于消瘦,锁骨显得格外突出...
走廊寒意逼人,安久被冻的下意识抬手想拢住破烂的衣服,但刚抓着胸口衣服的手被男人毫不留情的一把扒开。
和刚才一样,男人鼻息擦过脖颈,一路嗅息着Omega温热雪白的肩膀,锁骨,胸口...
并没有贺知邻的信息素...
按理说在一起生活两个月,这个Omega身上多少会沾染一些贺知邻的信息素,但这么细细闻一遍,却发现那点信息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似乎也说明,这两个月以来安久和贺知邻一直有刻意保持距离。
裴钥终于抬起头,脸色恢复不少,捏住安久脸颊阴声警告道:“你敢喜欢别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
四周依然漂浮着从羽绒衣里飞出的雪白羽絮,安久双手狼狈的拢住被撕烂的衣服,在裴钥松开手后,他几乎要顺着倚靠的墙壁滑坐下去。
“滚进去。”裴钥沉声道。
安久微垂着头,扶着墙缓缓站稳身体,然后转身慢吞吞的向手术室走去。
“等一下。”
一直沉默不言的沈湛突然开口道。
“这件事你不用参与。”裴钥目光清冷的看着沈湛,“你可以回去了。”
沈湛这下算确定了,裴钥此刻的确对他有怒意,而根据他刚才听到的对话,似乎跟他的徒弟贺知邻有关。
知道裴钥对他有抵触,沈湛也未废话,认真道:“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不适合手术。”
裴钥脸更加阴沉:“我说了,这件事不用你参与。”
“裴钥,你先听我说完。”沈湛加快语速,一本正经道,“他现在身体极度虚弱,手术对他身体而言是雪上加霜,我建议先做检查,确认身体各项指标是否达到可以手术的标准。”
裴钥面无表情:“不需要。”
“我没记错的话,这孩子应该满五个月了,你这样强行要他上手术台,会让他有丧命的风险,而且概率不低。”
沈湛刻意加重了“丧命”两个字,果然看到裴钥瞬间锁紧了眉。
“这种手术本就大伤身体元气。”沈湛继续道,“你自己应该也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已经被这个孩子掏空的差不多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问里面负责手术的人,他们迫于你的压力兴许会冒险手术,但风险一旦发生,他们未必有能耐把人救回来...”
裴钥忽的回头去看安久,就见安久已拉开了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我话到这里,至于怎么做最终还是由你自己决定,我回去了。”
沈湛说完转身离去,他此刻只想赶紧确认贺知邻的情况,就刚才听到的对话加上他对裴钥的了解,他直觉贺知邻出事了。
手术室前忽然变的无比寂静。
裴钥站在原地,恍惚间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当所有混乱的情绪褪去,残留在心里的,竟只有不断膨胀的不安,以及安久那进手术室时,头也不回的背影。
不安猛然汇聚成巨大的恐惧,裴钥忽的伸手就要去拉门,这时里面一名医生先他一步突然推开门,因为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他一双惊恐的眼睛。
预感不妙,一瞬间,男人的心脏失重一般猛的下坠。
“他,他刚才...”
不等那医生把话说完,裴钥已冲进了手术室,巨大的恐惧令他双腿虚软,在冲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差点趔趄的摔在手术台前,而等他定睛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瞬间头皮一麻。
安久倚坐在的手术台前的地上,微睁着双眼几近昏厥,脖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直流,一名医生按着他,另一人在一旁为他紧急止血。
裴钥呼吸一窒,几步路踉跄了两下才到跟前。
“为什么会这样?”男人声音颤抖。
一名医生告诉裴钥,安久趁他们不注意用手术剪刀刺向自身脖颈,幸亏他先一步察觉到安久意图伸手阻止,可即便如此,还是让安久在脖颈上划出了一道狰狞的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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